093 烏雲籠罩之地 0;21;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5161 字
雖說大到足以被稱爲一個小型王國,但新月島本質上仍是座島嶼。
況且如今各處大小戰事不斷,糧食供給想必更加困難。
商人馬烏克的直覺分毫不差地應驗了。
問題在於,從中獲利的是維多利亞。
「所有玩家都像你這樣嗎?」
阿黛琳用厭煩的表情盯着維多利亞。
那是對洞悉並操縱世間萬物之預言者,近乎本能的牴觸。
即便知曉真相,心理上仍存在難以接受的排斥感。
「並非如此,是維多利亞大人您比較特殊。」
出言否定的是女弓手。
「嗯?」
「縱使擁有淵博知識,也不可能所有玩家都如此行事。」
女弓手以她曾效力的「凱爾特」公會舉例說明。
那裏的會長馬爾克斯與高層幹部們,同樣都是這垃圾遊戲的骨灰級玩家。
但他們即便掌握遊戲知識,有時即便情況完全吻合,仍要經歷無數次的試錯。
理由很簡單。
「這個已成爲現實的世界,與我們所知的那個數據集合體有着巨大的差異。」
不是隻會念固定臺詞,而是能自主思考行動、對玩家表露敵意或善意的NPC們。
原本根本不存在的NPC們相互交織,演繹出千姿百態的生活方式。
不是在房間裏點擊鼠標選擇文本,而是人與人面對面相處的體驗。
倒也不必如此。
維多利亞甚至輪番斟酒來炒熱氣氛。
光這兒就有多少塊領地來着?
咕嘟咕嘟。
「就算你這麼吹捧,我也不會提高你的分成,所以差不多得了?」
…….
「所以說……唔。」
但現在的局勢完全逆轉了。
但沒辦法,總不能在外面應付那羣餓瘋了的鬣狗吧?
讀懂這個笑容的含義並不難。
「計劃不會變。按最壞情況制定方案。無論如何都要帶領人類陣營獲勝,通關這個章節。」
吸溜。
見微知著,推測現狀並不困難。
「……沒錯。那些曾經俯視我的精靈和異邦人……他們最終什麼也沒做成,就在驚慌失措中死去了。但是你…… 」
原本這個章節里人類陣營佔據絕對優勢。
「就是說啊。我也沒想到會亂成這樣。」
「原來如此。但沿途所見,人類陣營的形勢似乎不太樂觀……」
「乾杯!」
「你只能抿一口。」
在這裏,哪怕只是片刻的遲疑、一絲神情的變化,都會顯露無遺。
「現在開始找唄。」
但是。
戰爭之神卡羅什或惡神彼列。
首先是爲了拉近與新加入的女弓手和矮人之間的距離。
換言之,維多利亞能如此遊刃有餘地處理局面,不僅僅因爲她是這款垃圾遊戲的骨灰級玩家。
連阿黛琳都表示認同,維多利亞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爲建立前線基地登陸的綠皮分隊、解除封印的亡靈與魚人族,以及萊爾恩陣營——比起人類都處於弱勢。
她面無表情地說出那種話,讓人難以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首先得考慮到這一點來制定計劃……
「這裏啊……」
這孩子頭回在這種地方撒嬌,雖然讓人有點心軟。
「我、我也無所謂啦。」
維多利亞對阿黛琳的話表示贊同。
「大家辛苦走到這裏了。看來這地方也亂七八糟的……不過總比巨人之島強。」
即便擁有再多知識,能否運用這些知識突破困境又是另一回事。
「抱歉啊秀貞,這個有點困難。」
「沒聽到那長耳怪說的話嗎?玩家的知識不是萬能的。更何況這裏可是個自稱預言家的傢伙扎堆的地方。」
這個好喫。
「咳咳…姐姐……我想喫燉菜……」
不過要是轉職成黑暗祭司或死亡騎士,倒也能改變現狀。
其實我偶爾也會這麼想。
真像個奸佞小人。
與信仰深海吞噬者的三個種族不同,具有混沌傾向的人類在突破章節時不受種族限制。
「咳咳,咳咳。從我們的立場來看,只要幫助這片領地擊敗其他種族就……咳咳,對吧?」
「呼…雖然更高級點的會更好……」
那些傢伙製造的變數呢?
當然,對那個喝點酒就會變特別的矮人還是做了限制。
因爲阿黛琳正微笑着,彷彿一直在等這句話。
不會太鹹,剛剛好。
維多利亞撕着牛肉乾回答。
雖說詛咒之地在衆多第3章舞臺中被列爲最惡劣,但總比第5章強。和那些刀槍不入的龐然大物不同,在這裏至少還有選擇餘地。
與同族人類爲敵本就令人不適,更何況我們還有聖劍。
「烹飪很麻煩,味道又會散得到處都是。就算拜託旅店老闆……我們攜帶糧食的消息肯定會傳開的。」
不然會生病的。
揣度其中緣由也不難。
『其他領地恐怕都已經淪陷了吧』
她和那個酒鬼矮人是不同意義上的難搞。
『如果我們站在怪物那邊,阿黛琳肯定不會允許吧。』
「具體對策呢?」
女弓手遺憾地咂了咂嘴。
「嗯,沒錯吧?」
因爲忙着制定後續計劃,酒反而喝得更多了。
「算了先喫飯吧。」
「但是姐姐。咳咳……那個,羅頓先生和達娜小姐是異種族對吧?人類這邊……咳咳,咳咳。也能通關章節嗎?」
維多利亞切斷令人尷尬的話題,打開了糧食袋。
不然的話,這種現實感就說不通了吧?
我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這什麼啊……」
就這樣稍微解開了些疑問。
『……這傢伙怎麼突然往我臉上貼金了?』
『這看似小事,其實不然。』
畢竟整天和怪物們打打殺殺,是件極其耗費心力的事。
『答應得也太爽快了吧?這傢伙該不會對通關沒興趣?』
當然,我們只見過港口城市和這座烏德蘭,還不好下定論……
簡單來說,第3章詛咒之地可以看作一種搶地盤遊戲。
我們曾熱衷的《地英》 ,說不定就是以這個世界爲原型製作的?
『況且我和秀貞畢竟也信仰太陽神與慈悲女神。』
她遞過去一些蘋果乾和肉乾,秀貞卻開始哼哼唧唧。
「現在說吧。維多利亞。這片領地到底發生了什麼?」
八成是因爲『那些傢伙』吧。
「哈啊——」
「咳哼。是的。嗯,就當是坐錯了傳送門唄。」
「好吧……」
「……是嗎?」
就是天生信仰已定,導致選擇範圍變窄。
阿黛琳像嫌棄廉價朗姆酒似地小口啜飲着問道。
聖騎士和祭司職業的一個缺點。
各陣營玩家只要擊敗其他三方勢力征服島嶼,就能通關本章。
「哈?」
這裏主要存在着人類、綠皮、魚人、亡靈四大種族。
我們並非被困在遊戲世界,只是穿越到了異世界。
「但我剛纔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因爲我們不是無敵的遊戲角色,而是會累需要休息的『人類』啊。
裏面既有需要烹飪的新鮮食材,也有乾糧。
『烏德蘭的居民數量也遠超領地規模能容納的極限』
眼看對話要沒完沒了,維多利亞捂住了女弓手的嘴。
『有必要嗎?』
同時也是爲了緩解壓力。
「我、我沒有份嗎?」
「真的?」
「爲什麼?」
「沒問題。這章節連長耳怪都能推進。真正麻煩的是矮人……」
「正因爲是這種級別的人物才能做到。」
我並不想那麼做。
是啊,很難相信自己生活的世界只是別人的棋局吧。
「呼呼!」
就像所有酒局那樣,到後來話題逐漸偏離了主題。
主要內容是「現實世界裏是幹什麼的?」
當年還是菜鳥時,和姜赫、阿佐夫、卡爾傾訴過的那些心底話。
對玩家們來說這可是敞開心扉的最佳話題。
『不過該背叛的混蛋照樣會背叛就是了。』
「咳咳,咳咳。我以前是普通大學生……沉迷遊戲前還在打工……」
或許因爲感冒,秀貞用虛弱的語氣講述着往事。
我感受到兩點。
這麼一想,我至今對秀貞的過去還一無所知呢。
在那樣曲折的環境裏,怎麼會冒出這麼陽光的孩子?
秀貞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
經商失敗淪爲債主的父親和離家出走的母親。
那個男人逃避現實沉溺酒精,秀貞從小就在他的暴力和放任中長大。
因家境窘迫放棄了原本夢想的美術,邊讀書邊抽空賺錢奉養父親的乖孩子。
這就是秀貞——一個過着只在電視劇裏見過、因而更覺不真實的坎坷人生的孩子。聽說她也只是因爲網吧的客人推薦,才稍微玩了一下《地英》,真是夠諷刺的。
『這孩子能這麼開朗,說不定都是心理防禦機制在……』
「那天也是打工結束回家的路上……之、之後的事就咳、咳,想不起來了。」
「你真是個堅強的孩子呢,秀貞。」
阿黛琳輕輕拍撫着秀貞的背。
盯着排水口泛黑的暗紅血水,我抹了把臉。
閒着就在社區吵架或寫攻略帖的傢伙。
「阿黛琳。」
「維多利亞。」
在那裏形成的形形色色的價值觀。
-謝謝您。聖騎士大人。真的感……
『該往好處想還是往壞處想呢?』
「說吧。」
呃,這個……
即便天亮後他們流着眼淚向我道謝。
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黑名單榜首。
「……是啊。」
「我……我還是搞不清楚。究竟過去的人生更好還是現在更好。遊戲通關什麼的也完全沒概念。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該死,所以說氣氛和酒都是敵人嗎?
身體明明累得要死,精神卻異常清醒。
哈……睡不着。
又說着莫名其妙的話。
「就這?」
或許是受氛圍感染,矮人也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換作暴風雨之夜那會兒,我本可以救更多人。不,是絕對能救下。畢竟我有聖劍在手。」
像往常那樣在心底重複着這句話。
『這不是我乾的。』
那就是我。
正因爲活在恐懼中才沾染上的酒。
最後一句話裏流露出矮人的真切心聲。
輾轉反側好一陣子的我緩緩開口。
秀貞用天真無邪的臉蛋實施了事實暴力。
就爲這個理由,我拋棄了許多能挽救的生命。
這個曾經青澀如今麻木的女聖騎軀體。
因爲衆人「你就沒什麼要說的嗎」的視線全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真他媽蠢透了。』
肯定是因爲此刻在我心裏蠕動的這份感情吧。
「我也就韓國普通上班族啦。每天過着倉鼠輪般的生活,在房間裏打遊戲的廢柴。」
「……我是墨西哥索諾拉州人。不過是個滿大街隨處可見的普通運毒馬仔。我的人生可不像那位小姐那樣值得炫耀。因爲膽小才踏入這行容易賺錢的行業,又因爲膽小才一直爛在最底層。從那時起就和酒這東西結下了不解之緣。」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同時掉進《地英》 的。』
因爲聖劍的存在最好儘量隱瞞。
當然,凝固的血痂也糊了滿身。
畢竟我也沒打算把心裏藏着的事全都抖出來。
阿黛琳躺在鋪在牀下的毯子上,淡淡地迎接我。
「呼——」
繼骨子裏都是膽小鬼的矮人之後,輪到血精靈女弓手達娜了。
『瘋癲聖騎士妮雅茉0;你媽1;乾的好事。』
是酒精作用嗎?
我懶得接這話茬,打發走矮子和女弓手就散了酒局。
知道的人越少對我越有利。
「得了趕緊收拾睡覺。門鎖好。別太放鬆警惕。」
反正都是些與我無關的傢伙。
嘩啦嘩啦。
溫暖的水帶來的舒適感,與刺鼻的血腥味形成鮮明對比。
《地英》 綜合排名第二位。
窸窣。
得先處理緊急事項再調查……
那表情是幾個意思?
「我啊,是個小市民兼膽小鬼。做任何事之前先考慮失敗,反覆斟酌好幾次纔會行動的那種人。只要對我有利……隨時都能精明又惡劣地活下去的那種人。」
不是看起來不想談這個話題嗎?
「我來自美國。只是……在普通家庭被愛着長大的。《地英》也是從父親身邊看過幾次的程度。」
一邊將那些被我親手殺死的人們的面容沖刷掉。
「…….」
「矮人先生……咳。我之前還以爲你只是個小氣、膽小又好色的傢伙……咳,沒想到……」
情緒開始翻湧。
「你是個騙子」
達娜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嘴。
又或是想通過坦白來減輕良心譴責?
這個謹慎又機敏的女弓手似乎隱瞞着什麼。
還是那人總掛在嘴邊的要當個好人的說教?
而且毫不後悔。
『這傢伙根本不在乎遊戲結局吧?』
正當我語無倫次時。
本打算把《地英》當作接頭工具來用的。
啥?這小矮子把我當什麼了?
維多利亞盯着矮子補充了一句。
「沒什麼,只是喝醉胡言亂語……」
「剛纔你不是問我在那邊世界是什麼樣的人嗎?」
早已習慣的殺戮。
怎麼,這是想起陳年舊事了?
「呼。」
這世上哪有人沒有祕密?
積攢多時的污垢混着汗液直接淌成黑線。
所謂謹慎不過是膽小如鼠的代名詞。
阿黛琳開口道。
恨不得讓時光倒流到說出這話之前。
正思索着的維多利亞抬起了頭。
雖然深陷同樣的遊戲,但生活方式與追求目標卻各不相同。
「來了?」
隨後,維多利亞用旅館老闆準備的洗澡水沖洗身體。
用這樣清爽的身體走進房間時,秀貞已經躺在牀上打着呼嚕睡着了。
「哈……媽的。」
但我沒那麼做。
逐漸冷漠的我。
我喘着粗氣暗自思忖。
「喂、你說什麼?! 」
「呃……特別之處,大概就是從小被唸叨要當乖孩子,聽到耳朵長繭?」
但我決定不刻意追問。
阿黛琳雖然露出疑惑的眼神,但還是爽快地點了頭。
形形色色的國家。
隨便點了點頭後躺到旁邊,阿黛琳噗地吹了口氣熄滅了蠟燭。
「這、這樣啊。還以爲你會更有料呢……」
雖然說這話的人已經不在了。
虛僞得連自己都作嘔。
『各自有時差,且經過不同。』
指望從她這兒得到安慰?
矮人之所以會玩《地英》,也是因爲毒品。
緊接着的黑暗。
「…….」
「什麼?」
阿黛琳心想。
這個自稱自私的女人,這個對他人死活漠不關心的女人,在那晚救了最多的人。
即便其中摻雜着算計行爲,甚至不惜讓自己被刀刺傷、被撕咬全身。
但這樣的你算自私?
嘖,阿黛琳覺得這說法實在難以接受。
所以她說。
騙子。
「說謊鼻子會變長,這話沒聽過嗎?」
「胡扯什麼……」
「別哭了,維多利亞。」
「……我?」
我哭了嗎?
聽到這話,慌忙擦拭眼角的瞬間。
「哭了會變醜的。」
阿黛琳接着說了句沒營養的話。
「……」
到這份上已經超出困惑變成荒唐了。
但是……
「噗,你真是……」
可笑的是,我竟感覺這句玩笑讓那塊壓在心口的石頭變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