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魔N的詭計

「唉，我真是倒黴到家了……」

神人剛剛受完被琳絲蕾凍成冰雕的處罰，正打算回返營帳。這時——

「……咦？」

他碰巧發現克蕾兒從森林裏走出來。

只見她紅色的雙馬尾像烈火般朝天倒豎，而史卡雷特則緊跟在主人身後，不時觀察她情緒是否好轉。

（……這傢伙，只要生氣馬上就會露餡呢。）

神人忍着苦笑，邁步往克蕾兒的方向走去。

「喲，克蕾兒——」

「哇啊！神……神人！？」

克蕾兒轉頭察看，發現是神人之後，立刻漲紅了臉驚叫。

「真是的！你幹嘛突然嚇我啦！」

「幹嘛大驚小怪的啊？我只是很平常地跟你打招呼而已吧。」

「少……少囉嗦！我告訴你，我啊，對你這傢伙可是一點感覺——」

話還沒說完，雙頰紅通通的克蕾兒便突然打住，把頭轉向一邊。

（……怎麼搞的？）

……雖然她的態度讓人一頭霧水，不過克蕾兒人來瘋地忽然鬧彆扭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菲雅娜呢，她還好吧？」

「哼……那個色情狂公主，誰管她呀。」

「你們又吵架啦？」

「……」

「神人，我問你！你剛剛是不是又做了什麼逾越禮數的事啊！？」

「不知爲何，公主殿下好像跑到結界範圍外了。」

〈精靈劍舞祭〉不是單純比試武藝的格鬥祭典，而是對精靈王獻祭的儀式。

「我——」

這是神人轉進學院，結識克蕾兒等人之後才發現的道理。

「怎麼可能！」

「因爲有你們這些隊友，我才能變強，而這就是我現在擁有的實力的本質。要是光憑我一人之力，是絕對沒辦法打敗〈涅般德•羅亞〉那個怪物的。」

「欸，神人……我問你喔。」

「我差點忘了……剛纔風精靈告訴我一件事——」

艾莉絲用冷峻的眼神瞪着神人喊道。

「你說得雖然有道理，不過別忘了……這裏是各國菁英精靈使齊聚一堂較勁的〈精靈劍舞祭〉；或許對方是個精靈魔術的高手，不但能易容化身，還能矇騙過精靈的眼睛呀。」

神人覺得……她那紅寶石般澄澈的眼眶邊，似乎閃爍着些許溼潤的淚光。

他的話裏沒有絲毫掩飾虛假，也不是害羞的自謙之詞；而是最坦率的真實心情。

……兩人反應一致地別過頭去不看對方。

事實上，在〈精靈劍舞祭〉悠長的歷史中，的確存在過參賽隊伍試圖用卑劣的手段取勝，結果反爲祖國招致災厄的例子。

他不想隨口說些安慰人的場面話。

神人感覺其中有某種奇怪的蹊蹺——應該說，自己好像成了別人的代罪羔羊。

「就……就是說呀！才、纔沒有做什麼難以啓齒的害羞壞事呢！」

稍一捉弄，克蕾兒便馬上恢復成平常的那個她。

神人連忙澄清道：

……看樣子，克蕾兒似乎還在懷疑呢。

神人悻悻然地答道。

克蕾兒的表情是認真的。

昔日的神人，的確一心追求着個人登峯造極的力量。

神人拾起低垂的頭，毅然開口說：

三人之間沉默了半晌。

「什麼！難……難以啓齒的害羞壞事？」

「難道……菲雅娜是因爲和我吵架，所以才……？」

——搞不懂敵人爲什麼要綁架她。

克蕾兒舉起手緊緊握在胸前。

「你說菲雅娜？」

神人無視氣乎乎地鼓脹起臉頰的克蕾兒，沉吟道：

「神人……」

話說到一半，克蕾兒像是突然驚覺般，瞠大了眼睛——

「……你說得對，現在的情形比起她獨自外出要危險太多了。」

她纔剛着地，就馬上抽出白晃晃的劍架在神人脖子上質問：

神人暗自苦笑想着。

聞言，神人和克蕾兒同時驚訝地喊道。

這時，艾莉絲忽然施展〈飛翔〉魔術從半空中翮然飛過來。

「今天早上和〈四神〉對決的那場劍舞裏，你又用了她的劍技對吧？」

唯有沒有任何想要守護的東西，連自己的性命都置之度外，才能稱得上是最強——這是那個喪心病狂的機構教導他的事。

「……關於這點，她好像並非獨自行動呢。」

就連曾經指導神人世間萬物的暗精靈，也沒教過他這件事。

（……呵，還是這樣比較像你。）

「……」

做事一板一眼的艾莉絲不可能隨便翹掉工作。

克蕾兒打破沉默。

「哎……哎呀，這話說起來還怪害臊的……」

人一旦有了需要保護的東西，就會變得軟弱——他曾經覺得這是不變的真理。

「——無論如何，如果風精靈的情報無誤，這下子狀況可不妙。」

不過，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我剛剛一直都在幫忙琳絲蕾洗碗盤喔。」

「喂喂，克蕾兒……拜託別紅着臉說那種話好嗎，會招致不必要的誤會耶。」

克蕾兒沒有轉回視線，只是默默噘起脣瓣。

「怪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爲何要獨自離開森林——」

轟轟轟轟轟轟轟……！

「看了你今天的劍舞，我忽然有種想法——會不會其實我們是妨礙你前進的絆腳石呢？會不會神人像三年前的〈最強的劍舞姬〉——蓮•阿休貝爾一樣，自己一個人施展劍舞時，反而更能盡情發揮真本事呢？」

爲了掩飾內心的動搖，神人刻意加強語氣回答。

「啊……你們兩個，在那邊做什麼好事啊！」

「唔……真的耶，我也是剛剛纔和菲雅娜分開的。」

「現在能確定的是——某個具有神人外表的人，把菲雅娜誘騙到〈結界〉外面去了；而且因爲對方有着神人的面孔，所以想必負責巡守的精靈不會有警覺反應。」

那是隻有着半透明蝴蝶外型的精靈。

「什麼叫做『又做了』啊？別誤會我了！」

「艾莉絲，你現在不是應該正在巡邏嗎？」

兩人就這麼肩並肩地走了一會兒——

（……這也不可能，不管怎麼說風險都太高了。）

所以他審慎斟酌着自己該怎麼表達。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

（換成是從前的我，應該會對這個問題做出截然不同的回答吧……）

「…………啥？」

如果對方打的是〈魔石〉的主意，大可當場搶走；另一個可能性，就是想要以她當人質向我方提出交換條件。不過——

艾莉絲露出嚴肅的表情，並且張開掌心召喚出一隻小型僕役精靈。

要是有誰膽敢做出顛覆其宗旨的卑鄙行徑，必然會引來觀戰諸國的輿論責難。情節嚴重者，甚至會引發精靈王盛怒譴責。

「根據回報，公主殿下好像是和神人一起到森林裏去夜遊了。」

神人先吐槽一番，接着把視線移回驚愕得慌了手腳的艾莉絲身上。

兩人也察覺到狀況有異，紛紛疑惑地歪着頭思索起來。

「你的意思是……公主殿下被綁架了？可是我不認爲光靠使用精靈魔術易容，就能讓〈結界〉的警報機制失靈呀。」

「我哪有生氣。」

而昨天，菲雅娜也爲差不多的事情勞神不已。

「……幹嘛，又想拿昨天的話題冷飯重炒啊？」

「不可能，菲雅娜又不是克蕾兒，依她的個性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

神人隱約能猜到爲什麼她會忽然提起這件事。

克蕾兒的紅色秀髮頓時像燃燒一樣飄揚起來。

「神人……你、你這傢伙哦……」

「這麼說起來，風精靈看到的神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身邊多了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我才發覺自己的力量有無限強大的可能性。）

「我……我的意思是，公主殿下剛剛和神人在一起行動啦！」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幹嘛動不動就生氣呀。」

神人把快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他猶豫了。

神人想不透其中蹊蹺，不由得嘀咕起來。

她剛剛在和菲雅娜吵架時，說的大概也是相同的話題吧。

神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反正對她們兩人拌嘴吵架的事也已經司空見慣了。

菲雅娜應該很清楚入夜後的森林有多危險纔對。

「就算是這樣，對方爲什麼要綁走菲雅娜呢……」

「是……是啊……」

「咦？」

「先……先等一下，這不合邏輯啊！」

……她會出現，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狀況。

「少……少囉嗦！想被燒成焦炭嗎！」

「她怎麼會突然……」

「什麼事？」

克蕾兒點點頭，伸手托腮分析道：

「喂！你很過分耶！」

「你喫錯藥啦，居然這麼坦率。」

「總之，我們快去找人吧！我去叫琳絲蕾也一起來幫忙！」

「知道了！」

琳絲蕾交由克蕾兒去通知，神人自己則前往帳篷迎接夢鄉里的愛思特。

「……豆腐，豆腐腐♪」

……她似乎正在做着一場好夢。

神人不禁覺得叫醒她好像有點殘忍。

「愛思特，抱歉啦……要請你起來囉。」

「……呼啊啊。神人，您要出門嗎？」

神人搖搖愛思特的肩膀喚醒她；身上穿着睡衣的愛思特，一邊揉着惺忪的睡眼一邊回應主人。

「是啊，我需要借用愛思特的力量。」

看到神人毅然肯定的表情，愛思特立刻清醒過來。

她迅速伸出小手，握住神人的手掌說：

「——我乃神人之劍，一切如您所願。」

愛思特楚楚可憐的嬌柔身軀被湧現的光之粒子環繞，眨眼間神人手中便多出了一把聖劍。

「……愛思特，謝謝你。」

「——神人！大家都集合完畢了，你準備好了嗎？」

只見克蕾兒等人已經在營帳前整裝待發。

「我已經聽完事情的經過了，追蹤的任務就交給我的芬里爾吧。」

白狼隨侍在琳絲蕾身邊，發出雄赳赳的狼嗥。

「……事態緊急，我們是不是兵分二路找人比較好？」

他打定主意，隨即把神威能量灌注到〈護界神•愛思特〉上頭。

神人驀地感覺到一股氣息。

「你應該覺得光榮纔是，你現在可是將來侍奉魔王的〈暗之精靈姬〉第一順位的有力候補唷。」

◇

「——不過，你又能撐得了多久呢？」

雪拉•卡恩的手指沿着菲雅娜的玉頸慢慢往上移，最後輕捺在她的額頭上。

從黑暗中現身的人物，正是先前易容成神人模樣的少女。

（……我確定這不是精靈，是精靈使的氣息。）

「……你！」

「怎……怎麼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在驚愕之餘抬頭察看，發現手腕上扣着金屬製的枷鎖——自己正被懸空吊在巖壁上。

瞬間，菲雅娜警覺到意識被入侵，思考逐步遭到塗改的感覺。

「怎麼會這樣……？」

綁架了菲雅娜的不明精靈使，完全沒有留下腳印一類可供追跡的線索。

「唔唔……可、可是我想初……初體驗還是在牀上比較好……」

「……暗之……精靈姬……？」

雪拉嘲諷地笑着，接着湊上前在菲雅娜的耳畔低語道：

昏暗的視界中突然傳來說話聲。

「……呀啊！」

看樣子，對方恐怕也已經察覺神人他們的存在了吧。

……看樣子，自己已經成了被她擄獲的籠中鳥。

「你是……」

神人屏住氣息，悄悄地握緊〈殲魔聖劍〉的劍柄。

「好像沒有精靈在這一帶看過她們兩人的蹤影。」

神人完全不認爲會輸給對方，無奈我方目前正處於分秒必爭的緊急狀況。

雪拉扭曲着嘴角，刻薄冷酷地低語道。

「雪拉……」

「嗯，就這麼辦。」

「呵呵，好棒的表情……讓我興奮得快要發抖了。」

「噓……不要出聲……！」

「我是宗教國家耶魯法斯國代表隊〈煉獄使徒〉的副將——雪拉•卡恩。」

〈這種時候居然碰上游擊戰……〉

即便如此，身爲姬巫女的直覺告訴她，這番言論並不是單純的妄想。

「沒錯……風早神人是重生於此世的魔王的後繼者，而隨侍於他，輔佐魔王便是〈暗之精靈姬〉的職責。雖然那個火貓的小姑娘也擁有候補資質，不過那個女人似乎比較傾向於選擇你呢。」

「……唔！？」

照這樣下去，連最深層的精神意志都會被對方支配——

「……你快把身心都乖乖交給我吧！」

（……既然如此，只好先發制人，在一瞬間分出勝負！）

……滴答。

她就是昨天差遣僕役精靈潛入我方〈結界〉的精靈使。

不知道敵方隊伍是否正在進行夜間的戒備巡邏；雖然希望她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走開，但是對方似乎有意要硬戰一場。

「……神人他是……魔王的後繼者？」

「嘻嘻……公主殿下，您醒啦？」

「唔……神、神人！你想在這種荒郊野外做什麼……！」

……她本能地對個詞感到厭惡，彷彿音韻本身就蘊含着不祥。

「我贊成。西邊由我和琳絲蕾負責搜索，神人和艾莉絲去東邊找找看。入夜後的森林裏有許多兇暴的精靈出沒，大家要小心喔。」

四方角落擺放有照明用的大型精靈礦石，爲洞窟帶來一抹昏暗的光線。

「這不是艾莉絲的錯啊。追究起來，都怪我太不中用了。」

自己的手被固定在巖壁上。

只見凹凸不平的巖壁隔出一處寬廣的空間，這裏應該是個天然的洞窟吧。

「哎呀，你怎麼這麼小看自己呢。別忘了你曾經被視爲那個〈災禍的精靈姬〉的後繼者，還被遴選爲火之精靈姬的候補人選呢。」

「——艾莉絲，快趴到地上藏好！」

怎知，就在她胸口的精靈刻印開始閃耀光芒的同時，腳邊也浮現生成魔術方陣的光——

氣息是從樹叢對面傳來的，而且對方正朝兩人藏身處走近。

乍聞這個陌生的詞彙，令菲雅娜不禁疑惑地皺起眉頭。

「是呀。他是教主大人引頸期盼了千年之久，終於誕生於人世的救世之王。」

神人點頭示意後，隨即和艾莉絲一起發足奔向森林深處。

水滴落在菲雅娜的額頭上，冰涼的觸感讓她轉醒過來。

魔術方陣就在轉瞬間消失了。

菲雅娜懊悔不已，雪拉揚手托起她顫抖的下巴說：

現在她正與聚集在樹梢上、呈蝴蝶模樣的一羣精靈交談；與風屬性精靈對話是艾莉絲專精的特技。

接着一股強烈的乏力感襲上全身，召喚精靈的〈門〉也應聲關閉。

「情況如何？」

「……嗚……啊啊啊啊啊啊！」

神人拉着艾莉絲的手，把她按倒在地面上。

◇

「可是，搜查陷入瓶頸是不爭的事實。我想，或許還是先和西邊森林裏的克蕾兒她們碰頭，商量一下比較好。」

目前搜索的工作只能仰仗艾莉絲使喚的風精靈而已。

——菲雅娜對於雪拉說的話完全摸不着頭緒。

（……她說的火貓，指的是克蕾兒嗎？）

菲雅娜用力齧緊脣瓣。

菲雅娜只覺得頭痛難耐，當她試圖移動身體，卻發現——

菲雅娜靈機一動，馬上開始召喚騎士精靈。

她在朦朧的意識中努力打起精神環顧四周。

「呵……不愧是前任精靈姬候補人選，沒有那麼簡單被我攻陷。」

她拼命扭動身體，掙扎着想要脫困，無奈只換來一陣枷鎖碰撞的噪音而已。

看到艾莉絲因爲耿直的個性而陷入低潮，神人搖搖頭安慰她。

「不過，如果對方是經驗老道的精靈使，自有辦法矇騙過精靈們的眼睛。要真是這樣的話，就得追蹤對方使用精靈魔術所留下的痕跡，但是風精靈不擅長這方面的工作……抱歉。」

「……咦！？」

「抱歉，你現在無法使喚契約精靈唷。因爲啊，你的腳下被我設了封印的結界呀。」

「……是喔，或許她們沒有路過這裏吧？」

「我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咦？」

「公主殿下……我啊，要爲教主大人把〈魔王〉搞到手，不會把他拱手讓給那個女人和暗精靈。所以——」

「對了，只要召喚〈格奧基烏斯〉出來幫我不就得了嗎——」

克蕾兒像是隊上的指揮官一樣，俐落確實地做出指示。她把擅長偵察的艾莉絲和習慣隱匿行動的神人分配在一組；自己和琳絲蕾——兩個擁有中等程度偵察力，不過默契十足的隊員一起行動，可說是分得恰到好處。

千鈞一髮之際，菲雅娜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切斷所有思考。

看到神人認真的表情，艾莉絲也跟着噤口保持安靜。

（我又成了扯大家後腿的累贅……）

過了好一會兒，艾莉絲才站起身子，回到神人身邊。

——就在這個時候。

雪拉露出陶醉的表情，伸出舌頭滑上菲雅娜的頸頂。

儘管漆黑的眼眸早已泛着淚水，菲雅娜依舊用堅定的神情睥睨對方。

像這樣保護自我意識的修行，是每個隸屬於〈神儀院〉的姬巫女的必修科目。

「唔嗯……這裏……是……？」

神人無視於滿臉通紅、小聲嘟嚷的艾莉絲，集中意識觀察周遭的氣息。

——這時候，神人與艾莉絲已經離開〈據點〉在森林中搜索了一陣子。

「……抱歉壞了你的興致，不過……雪拉•卡恩，我沒有被當成人質利用的價值唷。」

銀白色的閃光照亮黑暗的夜幕。對方因爲閃光而瞬間遲疑了一下，神人掌握此破綻，馬上縱身撲到對方所在的樹叢中。

他像疾風一樣突進，並且揮出神速的斬擊。

接着只見黑暗中火星四濺，耳畔傳來金屬交擊的聲響。

（……什麼！被擋住了！？）

按照非比尋常的反應速度判斷，對方是個身手不凡的練家子。

再說，就算剛纔神人並未傾盡全力，能接下〈殲魔聖劍〉的斬擊實在不簡單。

（……唔，這傢伙難道是！？）

在聖劍散發的光芒映照下，神人終於清楚辨認出對方的長相。

眼前佩戴着手甲，用單手接住神人劍招的人物是——

有着碧藍色眼眸，一頭白髮與夜色相互輝映的少女。

「你是……〈白虎〉精靈使，蕭芙？」

「咦，難道你是……風早神人嗎？」

兩人同時驚叫出聲。

「……」

過了幾秒，雙方依舊維持彼此的精靈魔裝嵌合在一起，僵持不下的局面。這時——

從樹叢更後面的地方，傳來一串大剌剌的腳步聲。

「蕭芙，慢吞吞的在搞什……啊！你……你你不是……！？」

現身的人，正是統領〈四神〉的主君——琳妃•秦•庫那公主。

「淫獸王風早神人！你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

只見蕭芙用空着的手攔住琳妃說：

「琳妃殿下，請您先退到後方去——」

「……什麼！？」

「我們〈四神〉中了魔女的圈套，已經瓦解了。」

……果然沒錯，敵我雙方都沒有想要戰鬥的意思。

正和她兵戎相交的神人不禁疑惑地蹙眉。

……仔細觀察才發現，蕭芙身上的裙裝變得破破爛爛的，手腳上也有無數的傷痕。

她像是放下心頭大石般鬆了口氣。

「……」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感覺完全失去了幹勁。

令他不解的是，〈四神〉爲何會離開〈據點〉，又爲何會在此時此地出現？

「……什麼事？」

「蕭芙，你願意聽我說嗎？」

不久艾莉絲也隨後趕到現場。

蕭芙咬緊牙關，露出拼了命也要保護好琳妃的神情。

聽聞神人的問題——

「我現在也不想和你們交手。如果能避免這場戰鬥，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那都不是在今天早上的劍舞中受的傷。

「神人，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什……什麼淫獸王啊，真難聽……」

（……看來她們好像有什麼難處。）

神人一邊說，一邊緩緩收回長劍——

（……怎麼搞的，好像有點不對勁？）

蕭芙強忍着懊悔的情緒，齧緊脣瓣做出衝擊性的告白：

蕭芙一臉意外地解除攻擊架勢。

根據情況，或許可以省掉一場沒有意義的多餘戰鬥。

而且只有蕭芙獨自護衛琳妃的配置也很不自然。

「其實……我現在並不想和你戰鬥，我猜你們應該也一樣吧？」

神人脫力地垂下肩膀。

「竟然有人可以把像你這麼厲害的精靈使傷成這樣？是其他隊伍的傢伙嗎？」

「唔……嗯嗯……」

「哼，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狹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