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挑戰函

〈精靈劍舞祭〉主要賽事——〈羣嵐亂舞〉開賽後第四天的早晨。

「呼啊……呼……」

神人躺在帳篷裏的牀上，強忍住呵欠聲——他從就寢後已經不知道打了幾次呵欠。

在夜晚與涅般德•羅亞惡鬥後，此時已是天明時分。不久前，〈史卡雷特隊〉的全體成員才一起目送憑藉自己的意思退賽的米拉•帕榭——〈烈破師團〉的師團長離開。

主要賽事已經進行到第四天，至此各個隊伍應該都已構築好自己的〈據點〉，劍舞獻祭也該逐漸白熱化纔對。照道理說，此時此刻實在沒有時間休息。不過史卡雷特隊的成員們因爲歷經昨晚和涅般德•羅亞的戰鬥，每個人都顯得疲倦不堪。

因此，衆人決定今天一整天固守在〈據點〉裏面好好休息調養。

（話雖如此，可是……傷腦筋哪……）

神人翻了個身，在心裏暗自嘀咕着。

身體非常疲倦，瞌睡蟲也來了，但就是無法順利安穩入睡。

原因出在——蕾斯提亞在消失的瞬間，爲神人在他腦海中顯現了一些往日的記憶片段。

那天的記憶，原本應該被封印在心裏最深層的地方。

三年前，神人在當時的〈精靈劍舞祭〉中獲得優勝，成了最強的劍舞姬。

蕾斯提亞對還只是個小少年的神人，訴說了她的〈願望〉。

——我希望你能幫我暗殺掉他們……暗殺那五位精靈王。

（暗殺精靈王……？我不懂，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五大精靈王〉管轄着構成世界的各種元素，是君臨所有精靈頂點的存在。

他們不僅僅是無比強大的精靈——說得更極端一點，他們就是這個世界。

（要我去暗殺他們……就憑我？）

爲什麼——不，姑且不問原因，前提是……人類根本不可能辦到那種異想天開的事啊。

三年前許下〈願望〉後發生的事，神人已經不記得了。

（當時……我沒能即時抓住她的手。）

「既然如此……那你就早點說嘛。」

用鞭子處罰愛思特……？如此荒唐的行爲，自己當然下不了手。

「與其要我對愛思特做那種事，不如我自己被打，至少還心安一百倍。」

愛思特銀白色的髮絲在晨曦中反射出炫目的光澤，柔嫩的肌膚宛如初榨牛乳般細緻雪白。

而是一身——用黑色皮革縫製，上頭裝飾着鉚丁，非常煽情的皮衣情趣扮裝服。

「克、克蕾兒！？」

原來悄悄鑽進他被窩裏的，是那位劍精靈少女。

神人連忙搖搖頭擺脫幻想。

她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做裸體過膝襪打扮。

彷彿是那整塊記憶被誰刨刮、刪除掉一樣。

「神人，您覺得我這樣穿很奇怪嗎？」

菲雅娜臉頰微微泛紅，自顧自地嘟嚷着做出結論。

看到愛思特爲自己擔心的模樣，神人溫柔地伸手摸摸她的頭。

聽到神人毅然決然的告白，愛思特跟着點頭回應：

咻啪！咻啪——！

話雖如此，儀式魔術畢竟不是神人專精的範疇，所以他也插不上嘴。

「……真是可惜，這本書上被蠟燭滴到的人看起來很興奮呀。」

「要我說幾次啊，我沒有那種特殊的嗜好啦！」

「不、不用擔心喔！就算神人有那種稍微偏離常軌的興趣，我也願意包容你！而且，人、人家對那種遊戲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興趣啦……」

「欸……神人，你有沒有看到我的書……呀啊啊！」

「……神人？你、你這是在做什麼呀！？」

「是的，不管您希望扮演打人的或是被打的……我都能按照神人您的意願配合。」

「您……不喜歡這樣嗎？」

愛思特疑惑地歪着頭詢問。

「……怪不得，原來另一半是公主殿下的關係。」

「咦？」

「……愛、愛思特！？」

「當、當然啦……世界這麼大，或許有很多喜歡被那樣對待的傢伙，不過我不是那種人。」

「咦？什麼……不是啦……咿！好痛！」

現身的是一位蓄着及腰烏黑長髮的美少女——菲雅娜•雷•奧地西亞公主殿下。

她應該是絞盡了腦汁，纔想出了這個讓神人開心的辦法。如果因此責怪她，那愛思特就太可憐了。

神人慌張地想澄清誤會，不過還沒來得及說完——

「您覺得興奮嗎，神人？」

「先不提這個，你那身服裝和扮裝道具是打哪兒來的啊？」

「我可沒有那種旁門左道的興趣！話說回來，你是在哪裏學到那種知識的啊？」

想到這裏，頭顱深處忽然隱隱作痛起來；每當神人努力想回憶起當時發生的事，就會感到劇烈的頭暈目眩。

「愛、愛思特！你不許看這種亂七八糟的書！這對你來說還太早了！」

「不、不是的。這是……那個……」

「愛、愛思特？你幹什麼呀！？」

「對啊……呃……你、你身上穿的那是什麼玩意兒啊！？」

神人對眼前愛思特的穿着瞠目結舌。

神人喫驚地嚥了口口水。

「是的，這是我從菲雅娜帶來的儀式道具裏面找到的。」

（……蠟燭還說得過去，可是鞭子和情趣扮裝服會不會太離譜啦？）

依稀殘存的記憶，只有蕾斯提亞被那漆黑而駭人的〈願望〉吞噬時的景象而已。

「是的，神人。所以神人您喜歡當被鞭打的那邊囉？」

愛思特依舊面無表情地揮鞭往神人的上半身甩去。

愛思特跨騎在神人的腰間，面無表情地問道。

神人嘀咕着，臉頰還不由自主地抽搐。

「會興奮纔怪！我只覺得很燙而已！」

插圖上的大小姐不但袒露出赤裸的臀部讓蠟燭滴在上面，臉上還帶着恍惚歡愉的神情。

她看着眼前的情景——身穿情趣扮裝服的少女跨騎在神人身上的模樣，不禁雙手掩口，睜大漆黑的眼睛當場愣住。

這位美少女有着一雙烈焰般的紅寶石色眼眸，一頭秀髮紮成紅色的雙馬尾造型。

「喂！菲雅娜，等、等等，先……先聽我說啊！」

他粗略地翻閱了一下，發現小說裏面刊載了不少精美的插圖。

「……唔？」

見狀，愛思特不解地歪着頭詢問：

愛思特右手拿着一把多尾皮鞭，左手握着紅色的蠟燭。

神人邊說，邊狼狽地用力闔上書本。其實愛思特是早已活了超過數百年歲月的精靈，不過問題的重點不在那裏。

或許是書籍的持有者相當喜愛這一幕劇情的關係，整本書唯獨此頁有折角做記號。

「神人，您醒着嗎？」

神人擔心誤會越來越深，連忙把坐在自己身上的愛思特抱下牀，接着起身想追上菲雅娜的腳步。正當他邁步衝向門口時——

咻啪！咻啪——！

「我很抱歉，神人。您會痛嗎？」

「……唔唔！」

「神……神人？」

「呀啊……」

神人想着，用力握緊戴着皮革手套的左拳。不久前把即將消失的蕾斯提亞緊緊摟在懷中的觸感，似乎還殘存在指尖上。

劍精靈不知何時點燃了蠟燭，熔解的蠟油一滴滴落向神人的上半身。

烙印在左手手背上的精靈刻印，說明蕾斯提亞並未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滅，她只是力量耗盡，一時之間無法以實體化的樣貌現身罷了。

「嗄？」

愛思特從身邊拿出一本書遞給神人。神人對小說不甚瞭解，只知道那大概是一本爲青少年讀者羣撰寫的言情小說。

「神人，這樣您興奮嗎？」

「菲雅娜？」

當神人翻閱到最後幾頁的時候，不由得驚叫出聲。

那是服侍於主人宅邸的執事，用鞭子處罰高貴千金小姐的場面。

神人疑惑地回問愛思特面無表情地提出的問題。

這身服裝緊緊包裹住少女楚楚可憐的身軀，展露出比全裸時還要蠱惑人心的魅力。

神人伸手撫摸身上灼熱刺痛的地方，搖頭否認道。

「……唔！？」

「那、那傢伙……身爲一個名門千金居然看這種糟糕的刊物……」

乍看之下這只是一本很平常的小說，豈知——

「沒事，不打緊……而且，愛思特這麼體貼，很讓我高興喔。」

因爲菲雅娜擅長使用儀式魔術，所以攜帶了大量的祈禱用具和儀式用品到比賽場地來。其中包括獸耳扮裝道具、開衩尺度很大膽的異國風服飾，以及尺寸一應具全、但不知道適合哪種場合穿的各式儀式服裝等等。

愛思特聽了，落寞地垂下肩膀，她用消沉的語氣對神人說：

神人連忙把蠟燭的火吹熄。

「咦……您不喜歡嗎？」

他差點迎面撞上碰巧要進入營帳的少女。

就在這個時候——

那是某種物體蠕動着攀上腰際的觸感；冰涼而柔軟的感覺，彷彿是接觸到爬蟲類生物的鱗片一樣。

「那麼，神人您比較偏好扮演哪種角色呢？」

就在這時候，垂掛在帳棚入口處的布帆被猛然掀開了。

神人驀地感覺到下半身有點不對勁。

「是在克蕾兒的枕頭旁邊找到的。」

說完，公主殿下害臊地遮住漲紅的臉頰，隨即轉身跑出營帳。

神人疑惑地蹙起眉頭，把蓋在身上的毛毯揭開察看。

她睜着一雙帶有神祕色彩的紫藍色眼眸，面無表情地注視着神人。

「……噢，我懂了。原來神人你有那方面的嗜好呀。」

他看着眼前的愛思特，發現她握着皮鞭的手似乎有點緊張。瞬間，神人不自覺地想象起愛思特被扮裝道具束縛，可愛的臀部上留下無數鞭痕的模樣，心頭不禁小鹿亂撞了起來。

（……是野生的蛇鑽進來了嗎？）

（……喂！我這笨蛋，在亂想些什麼啊！？）

從皮質的迷你短裙底下隱約可以窺見吊襪帶，一雙纖纖玉足上則穿着全黑的長靴。

「你是從哪兒找到這本書的啊？」

「唔……不是奇不奇怪的問題，我是搞不懂你穿成這樣是……哇啊！燙、很燙啊！」

「討厭啦……神人，你怎麼啦？這麼慌張——」

克蕾兒疑惑地蹙眉詢問。

她不經意地往神人的營帳裏瞄了一眼。

一看之下，發現衣不蔽體，引人遐思的愛思特正獨自坐在牀邊。

「好啊！你你你……你這傢伙！居然命令自己的契約精靈打扮成這麼下流的模樣……！？」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等、等等……追根究底，這種狀況還不是因爲你的書造成的——」

「別想找藉口搪塞我！你這個變態，給我變成焦炭吧！」

接着便只聽到克蕾兒猛抽炎之鞭的聲響。

◇

……幾分鐘後。

「沒看過這麼糟糕的人。你這傢伙簡、簡直變態到了極點！」

克蕾兒氣乎乎地對着地面猛抽鞭子。神人則在她面前罰跪。

這麼沒出息的落魄模樣，任憑誰看了，都不會相信他是曾經風靡一世，讓全大陸少女爲之傾心的〈最強的劍舞姬〉吧。

「你幹嘛讓愛思特穿那、那……那種不成體統的衣服啊……」

克蕾兒光是回想方纔目睹的情景，就羞得滿臉通紅……真是個純情的大小姐。

「我要抗議。愛思特會穿上那種服裝，根本就是被你的書影響的關係啊。」

神人半眯着眼吐槽反擊，克蕾兒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欸……我說，神人？」

「幹嘛？」

「你該不會……已經讀過那本書了吧？」

（哦……呵呵，原來如此。）

「唔……神人，你又做了什麼違反善良風俗的事嗎？」

「……咦？」

克蕾兒眼眶泛淚，直定定地瞪着神人。

艾莉絲紮成馬尾的秀髮消沉地垂了下來。

對方有着一雙英凜有神的褐色眼眸，而綁在後頭的馬尾則在旋風中搖曳生姿。

「討厭欸，你們兩個是怎麼搞的嘛！自顧自地把我當成局外人一樣！」

「你們看，這是剛纔有人差遣僕役精靈送來的東西。」

「在我看來完全不像是那麼一回事呢。我說，克蕾兒啊……你該不會是渴望被別人用那種方式對待吧？」

「才才、纔沒有！怎怎怎、怎麼可能嘛，你這個變態……！」

這時候，冷不防地颳起一陣強勁的風。

另一方面，克蕾兒不負優等生之名，行雲流水地埋頭閱讀起書信。

克蕾兒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

身上穿着甲冑的騎士少女，正是艾莉絲•法蘭格爾託。

「……這是一封挑戰函，而且是〈四神〉捎來的。」

「神人同學真是個色鬼！」

「怎麼回事，快給我解釋清楚！？」

克蕾兒好像深受打擊似的，愣在原地僵住了。

就在神人拼命搖頭否認的時候，忽然從頭上傳來高亢嚴厲的說話聲。

「還不是因爲神人他、他……」

神人面帶疑惑地發問。在從前蕾斯提亞的教育薰陶下，神人能夠輕而易舉地解讀用精靈語撰寫的文獻，不過碰上這種異國語言就沒輒了。

「哇……！？」

「簡單地說，就是邀我們在雙方〈據點〉之外的地點，光明正大地進行決鬥的意思。」

解開封繩後，只見上頭寫着一些蛇行軌跡般的陌生文字。

（糟糕……我又不小心欺負她了。）

神人有點自責地伸手搔搔後腦勺。

看克蕾兒臉紅成這樣，想必是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了吧。

她看到神人被罰跪在地上的情況，輕蹙眉頭說：

「神人，你……你偷看到了吧！」

克蕾兒先是漲紅了臉凝視着神人，隨即又害臊地把視線轉向一旁說：

「這、這樣啊……那就好。」

琳絲蕾很震撼地叫道。

艾莉絲一邊說明狀況，一邊取出一隻用動物皮革製成的卷軸。

和克蕾兒初識沒多久的時候，學院都市發生過一起軍用精靈失控暴動的事件。

「呀啊啊！」「咿呀……！」

「怎、怎麼這樣……不是……我、我真的不是變態啦……」

另一方面——

——我們已經約好了，我會盡責地當你的契約精靈。

一旁的克蕾兒傻眼地嘆了口氣，接着說：

「哪有，我沒偷看你的書喔，只是隨手翻了一下而已。」

克蕾兒連忙出書否認。不過，她的語氣卻莫名地有點心虛。

「我……我不擅長語學嘛。」

她有着水汪汪的翡翠綠明眸和帶着嬌柔淡彩的薔薇色脣瓣，而美麗的淡金色髮絲在陽光映照下，散發出燦爛的光澤。

「知、知道就好。你可是我專屬的奴隸精靈唷。而且，我……我還把……還把我的第、第一次給了你呀。」

琳絲蕾雖然常因表面上高傲的態度遭人誤解，但其實是個本性非常溫柔的大小姐。

聞言，神人等人不禁面面相覷。

說話者——這名身邊縈繞着氣流的少女，一邊睥睨神人一邊輕盈地着地。

〈精靈劍舞祭〉不是單純比劃武藝或較量力量的武鬥祭典，其真正的內涵是提供舞臺給氣節高尚的精靈使姬巫女，讓她們用劍舞進行對五大精靈王獻祭的演舞儀式。也因此，當隊伍之間想傾盡全力用劍舞一戰時，就衍生出了像這樣向對方送出書面挑戰函的習慣。

「呃……這是哪個國家的文字啊？」

「艾莉絲，發生了什麼事嗎？看你還特地施展〈飛翔〉的魔術趕過來。」

「真是太驚人了，沒想到出身艾爾斯坦因家的名門閨秀，私底下居然在讀那麼不堪入目的猥褻書刊呢。」

「神人同學，我勸你別再侍奉這種蠻橫主人，換來當我的奴隸吧。如果你答應的話，我……我就每天親自下廚煮東西給你喫喔。」

主要賽事至此已經進行到第四天，幾乎所有的隊伍都已佈下結界，構築了固若金湯的據點。比賽序盤時由於彼此都還在偵察地勢與敵情，所以大多是偶遇的戰鬥或奇襲戰。不過如今賽事已進入中盤，各隊爲了打破膠着的戰況，應該會逐漸改用向對方提出決鬥邀請的戰法。

「神人……」

「欸，真拿你們這些傢伙沒辦法……」

「〈四神〉的據點離這裏並不算太遠。這一帶的隊伍幾乎都已經被她們擊潰，近鄰的代表隊似乎只剩下我們而已。」

「怎麼了，上面寫了些什麼？」

兩位大小姐連忙伸手壓住裙襬。

「你說……四神……！？」

看到克蕾兒的反應，神人聳聳肩說：

〈四神〉最自豪的是她們合作無間的超強團隊默契；另外使喚神獸精靈〈白虎〉的精靈使——蕭芙，在本屆參賽選手之間可說是無人不曉的名將。

「先和我訂下契約的人，是克蕾兒喔。」

神人發現反擊的好機會，不禁在心裏暗自竊笑起來。他隨即又開了口：

神人端詳隊友們的表情問道。

當她讀到最後時，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

在〈煉獄使徒〉之外，她們堪稱是和多拉古尼亞的〈龍皇騎士團〉、神聖路基亞王國的〈聖靈騎士團〉並駕齊驅，是最需要嚴加防範的強敵隊伍。

「唔……神、神人，你是認真的嗎？」

「哪是啊，剛剛那純屬不可抗拒的意外——」

「哦……高貴的主人親自爲奴隸下廚，雖然有點不合邏輯，不過待遇聽起來還不錯喔。」

「不過呢，話又說回來了……」

神人結束罰跪，站起身來伸手摸摸她的頭繼續道：

神人歪着頭思索，好不容易摸索出答案來。

這時，琳絲蕾從林間小徑緩緩朝兩人走來。

克蕾兒詫異地詢問。艾莉絲先清清喉嚨，接着答道：

當時神人因爲和蕾斯提亞重逢的衝擊，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克蕾兒爲了喚回神人的意識，於是便親吻了他。

〈四神〉是大陸東邊的大國——庫那帝國代表，而且是一支高手雲集的隊伍。庫那帝國的歷史比奧地西亞帝國更淵遠流長，在歷屆的〈精靈劍舞祭〉中也留下許多輝煌的優勝戰績。

她的表情宛如被拋棄的小貓，還輕輕咬着脣瓣。

「……？」

「唔嗯……其實我也看得一頭霧水。」

「沒錯，我有非常緊急的事要告訴大家。」

琳絲蕾羞紅着一張臉，嬌滴滴地對神人說。

神人半開玩笑地點頭答應。他非常清楚琳絲蕾的廚藝有多精湛，要是每天都能喫到那麼美味的珍饈，想必可以過着快活的日子。

——不知道爲什麼，和克蕾兒相處的時候，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要捉弄她。

「不過，我不小心看到被折起來做記號的那頁囉。」

克蕾兒的臉頰越來越燙，變得一片通紅。

（等等……她說的該不會是那時候的事吧？）

「這是東方文化圈慣用的文字啦，學院的基礎課程裏應該有教過呀。」

「唔……！？」

「那麼，大家覺得如何？」

「挑戰函的意思是……？」

克蕾兒一邊聳肩回答，一邊把挑戰函捲回原狀。

「克蕾兒纔是變態吧？如果學院裏的學生們知道你在閱讀那種猥褻的書刊，不知道會用什麼眼光看你喔？」

艾莉絲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神人也感染到她的情緒，害臊地用手指搔搔臉頰，把頭撇開。

「那、那纔不是什麼猥褻的書刊！是……是描寫高尚戀愛故事的小說啦！」

琳絲蕾氣嘟嘟地鼓脹起臉頰鬧脾氣。

「欸……發生什麼事啦？怎麼這麼吵呀？」

「第一次？」

「克蕾兒，你又在玩處罰那一套了？神人同學很可憐耶。」

想當然爾，衆人可以選擇對這種單方面提出的挑戰函視而不見。但是——

克蕾兒沉吟了一會兒，接着冷靜地提出見解：

「我認爲我們必須接受對方的挑戰。要是此時推託不戰的話，恐怕有損艾雷西亞精靈學院，還有葛雷沃絲學院長的名聲。」

「我贊成克蕾兒的意見。」

「竟敢向本小姐挑釁，膽量還真是不小呢！」

和神人猜想的一樣，史卡雷特隊的大小姐們個個都表現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神人本身也沒有異議。比賽時間只剩下三天，而〈四神〉應該已經獲得大量的〈魔石〉，

此時赴約一戰，不失爲從她們手上奪取〈魔石〉的大好機會。

「對方指定的決鬥時間是明天早上。艾莉絲，麻煩你派使者回復〈四神〉——」

「先等一下。」

神人忽然插話。

「又怎麼啦？」

「我想，或許也該問問菲雅娜的意見吧？」

「嗯嗯……你說得對。我太粗心了，差點忘了菲雅娜。她人呢？」

「剛剛好像看到她往森林的方向跑去……」

說到這裏，神人不禁稍微擔心起菲雅娜的去向。不知道她究竟跑到哪裏去了……

由於〈據點〉遭到涅般德•羅亞大肆破壞，呈現千瘡百孔的狀態，所以即便身在森林的結界中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或許會有魔獸或懷有敵意的精靈從結界破損的地方入侵也說不定。

「我到森林那邊去找找看。艾莉絲，麻煩你繼續偵察附近的情況。」

「沒問題。」

艾莉絲點頭答應。

「我也和你一起去找。」

「唔唔……好嘛，我知道了。」

「按照安排好的時間休息也很重要呀。光是昨天的戰鬥就把大家搞得精疲力竭了，得趁現在好好保存體力纔行喔。」

在神人溫柔的勸說之下，琳絲蕾也只好噘着脣瓣乖乖答應了。

「那我也要一起去。」

「我……我現在還很有精神！」

「不行，琳絲蕾是和我輪班休息的吧？趕快去帳篷裏好好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