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魔都的亡靈

啪滋啪滋啪滋啪滋啪滋啪滋啪滋──

激烈的雷光在沙塵四起的沙漠中迸散着。這是因爲與利維坦融合的魔都〈佐哈爾〉的城牆，貼上了莫爾迪司的結界的關係。

一叢叢噁心的觸手被神聖的雷光灼燒，像是痛苦不已似地不斷扭動。

「……有效呢。如此一來，應該可以爭取一點時間吧，露比亞大人。」

站在城牆上的菲雅娜，回頭望向露比亞說道。

「不，狀況對我方不利──」

「……咦？」

露比亞以嚴肅的眼神看向回過頭來的菲雅娜，搖了搖頭。

菲雅娜再次將視線轉回佐哈爾。

──只見理應在接觸結界後遭到燒燬的觸手，居然又在一瞬間長了回來。

「……怎、怎麼會！？」

「〈利維坦〉具備強大的自我修復能力。看來這等規模的〈戰略結界〉，終究還是沒辦法拖住牠的腳步啊──」

菲雅娜察覺到，露比亞的語氣裏蘊藏了一絲焦躁。

──結界最後僅僅維持了數分之久。

「菲雅娜大人，結界被破壞了！」

在城牆上施展遠見的姬巫女哀聲叫道。

即使遭到聖光燒灼，重新長出的大量觸手仍是不斷展開攻擊，最後終於在結界上撕出了一個大洞。一旦有了破損，結界就會變得極爲脆弱，崩毀的範圍轉眼間就不斷擴大。

「……唔！」

菲雅娜咬住了下脣。她原本就不認爲只靠結界能拖住〈戰略級軍用精靈〉太久──

（但沒想到才過了這麼一點點時間，我方的防線就遭到突破了──）

神人讓凝聚在腳底的神威炸開，對着眼前的一隻揮落〈殲魔聖劍〉。

「那難道是……〈涅般德・羅亞〉！？」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那是什麼意思？」

克蕾兒開心地點點頭後，隨即抽了一下〈炎之鞭〉。

「我知道了。在妳的大絕招準備好之前，我會守住妳的背後的──」

七隻被暗之瘴氣包覆的〈涅般德・羅亞〉無聲地開始移動，將兩人包圍了起來。

「神人，我感到一股莫名不舒服的氣息。」

姬巫女們的悲鳴彼此交疊，又在下一瞬間中斷──這是因爲觸手的前端張開了巨大的口器，將姬巫女們一口吞下肚的關係。

而神人對那宛如黑暗化身般的身影有印象。

菲雅娜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我一個人應付這些傢伙會有點喫力。妳應該透過修行變強了吧？」

神人的話語讓克蕾兒驚呼出聲。

宛如地鳴般的震動透過腳底傳了上來。

「妳們到底在那短短几天裏做了什麼樣的修行啊？」

他們各自握着出鞘的長劍，藏在頭盔底下的深紅色獨眼綻放着不祥的光輝。

門扉的後方是一片寬廣的庭圜。

（……唔！）

隨着「嘎嘎嘎嘎」的巨響，廣場的石板地被掀飛起來，並化爲一灘濃稠的瘴氣沼澤。

「……唔，冷靜下來，我馬上爲妳們治療！」

七隻〈涅般德・羅亞〉自全身上下伸出了由瘴氣構成的長鞭，一齊攻了過來。

神人朝着跑在身旁的克蕾兒問道。雖然他確實是一眼就看出她們變得強上許多，但完全沒想到居然會如此判若兩人。

「那是能對〈涅般德・羅亞〉造成有效打擊的招式嗎？」

她全身上下都遭到撞傷，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呀啊啊啊！」

如今，〈史卡雷特隊〉的同伴們已經大幅成長了。甚至連迄今總是孤軍奮戰的神人，都願意相信她，將背後交給她守護。

佈滿了無數觸手的〈佐哈爾〉城牆，在揚起陣陣沙塵的同時不斷逼近。

像是在回答皺眉詢問的克蕾兒一般──

「──相信妳們的〈魔王〉吧。」

──而這樣的對手居然有七隻之多。

只要通過這扇門，就會進入〈魔蠍宮〉的腹地了。

就在城牆上的所有人就地趴下的瞬間──

就在神人側首不解的這時，腦海裏傳來了蕾斯提亞的聲音。

菲雅娜施展出精靈魔術之刃，將來襲的大量觸手一一砍斷。

『那幾個女孩原本就具備過人的實力，不過，她們的內心都抱着些許疙瘩，因而阻礙了與契約精靈的交流──』

而在庭園的中央，則是泉湧着一團看似暗之瘴氣般的東西。

「與其說是修行，不如說是打破內心的侷限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他嘶啞着嗓子喊道。

咻嚕嚕嚕嚕嚕嚕嚕！

「……唔，要撞上來了！大家，準備承受衝擊！」

「嗯，我也有感覺到……」

從中現身的，是穿着漆黑盔甲的七名騎士。

被直接撞到的石牆瞬間開了一個大洞，哨塔也被撞成了一團瓦礫。

〈佐哈爾〉的最外側撞上了莫爾迪司的城牆。

「……唔！？」

並朝着〈魔蠍宮〉發足狂奔。

「『隱約覺得』是怎樣……」

一股讓人本能性地產生厭惡感的聲音撕裂了大氣。

「沒錯。」

「克蕾兒，

我的背後就拜託妳了

──」

「那是什麼？」

「……唔！？」

「……啊、咕、嗚嗚……」

「咦？」

神人握好雙劍，與七隻〈涅般德・羅亞〉展開對峙。

露比亞施放的蒼藍火焰四下飛竄，一口氣消滅了大量的觸手。

神人和克蕾兒聽着自後方傳來的打鬥聲響──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只見原本在城牆上維持結界的姬巫女們也被這波衝擊轟飛，似乎還無法起身的樣子。有人額上流血昏了過去，有人則是腿部扭向了詭異的方向，也有人正痛苦地發出呻吟。

然後──

神人和克蕾兒同時朝着兩側跳開。

爲了醫治她們的傷勢，菲雅娜開始詠唱起聖屬性的精靈魔術。

滋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神人和克蕾兒各自執起了〈精靈魔裝〉，貼着彼此的背部而立。

只見宮殿的大門發出了沉重的聲響，自行朝着內部敞了開來。

「……我要用個在修行時鍛煉出來的

大絕招

。不過，那得花上一點時間準備，可以嗎？」

──就在這時。

下一瞬間，密密麻麻的噁心觸手攀上了〈莫爾迪司〉的城牆，開始分頭襲向動彈不得的姬巫女們。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那個暗之怪物會……」

「……嘖，這是犯規吧……」

（……大、大家呢！？）

這時，意外的狀況發生了。

「……唔，露比亞大人……」

──這時，在跑了好一段路的兩人面前，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門扉。

〈涅般德・羅亞〉──那是露比亞曾在〈精靈劍舞祭〉使之復活，擁有〈魔王〉之力的怪物。光是一隻〈涅般德・羅亞〉，就將各國的代表隊打得潰不成軍，甚至連那個蕾奧拉率領的〈龍皇騎士團〉都成了手下敗將。

──就在這一瞬間，暗之瘴氣忽然劇烈地膨脹開來。

菲雅娜被衝擊震飛，滾到了城牆的偏內側一帶。

兩人停下腳步，開始環顧四周。

漆黑的頭盔碎裂，暗之瘴氣猛烈地向上噴發。雖然碰到瘴氣就有神威遭到吸收的危險性，但最強劍精靈的魔術耐性足以讓瘴氣失效。

「連光陰亦爲之凍結，絕對零度的業火啊──〈凍焰蓮華〉！」

──然而，她的抵抗終究是杯水車薪。觸手在轉瞬間重新長出，並如雪崩般湧上城牆。觸手的動作看起來不像是帶有意識，就只是受到姬巫女們身上的〈神威〉吸引，並展開襲擊的樣子。

「……好、好呀，就交給我吧！」

暗之瘴氣驟然搖曳，形體產生了變化。

克蕾兒短促地點了點頭。

比起剛纔的〈戰術級軍用精靈〉，他是更爲可怕、更爲強大的存在。

那紅髮飄逸的凜然身姿──

她左手纏繞着〈凍焰蓮華〉，站上了城牆的上頭。

若是之前的神人，他交代的不會是「背後就拜託妳了」，而是「做好掩護」纔對。他雖然認爲克蕾兒很有實力，但一直不敢完全將背後交給她保護。然而──

菲雅娜對着周遭的姬巫女們大聲喊道。

「也就是說，是激發了她們的潛能囉──」

（……嘖，明明塊頭這麼大，動作倒是挺靈活的啊！）

七隻〈涅般德・羅亞〉發出可怕的咆哮聲，展開了突擊。

菲雅娜鞭策自己變得朦朧的意識，環顧四周的狀況。

正是菲雅娜過去所憧憬的那位姬巫女表率。

呈圓頂狀包覆住莫爾迪司一帶的巨大結界就此消滅，能守護市區的，就只剩下石造的城牆了。

「那個……我也不太會說明……但就隱約覺得是那個樣子。」

「別放棄，菲雅娜・雷・奧地西亞──」

『所謂的〈涅般德・羅亞〉，是被〈魔王〉之力吞噬殆盡之人的末路，而那些人的遺體則是會被〈魔王教團〉保存起來。我想，雪拉應該是利用了〈魔王心臟〉的力量，讓這些亡骸復生吧……』

而克蕾兒則在他的背後開始詠唱起某種咒文──

幾條觸手鑽過了精靈魔術之刃的攻擊範圍，殺到了菲雅娜的面前。

「──聖王啊，向邪惡之徒施予汝之制裁吧──〈神聖之刃〉！」

（首先幹掉了一隻──）

神人沒多看被放倒的敵人一眼，立刻採取了下一波行動。他將反握的〈貫穿真實之劍〉注入神威，瞄準下一隻的喉嚨刺了進去。接着──

「──貫穿吧，〈宣死暗雷〉！」

隨着這聲吶喊，刀刃迸發出漆黑的魔雷，炸碎了怪物的頭顱。

（這是第二隻──）

巡指間，神人轉而尋找下一個目標。但就在這時──

『──神人，還沒結束！』

愛思特的警告聲傳了過來。

「……咕！？」

神人連忙沉下身子。隨着「嗡」的一道破風聲，大劍的劍尖自他的頭頂上方削了過去。

揮舞大劍的，是眼前這隻已經沒了頭顱的〈涅般德・羅亞〉。

他舉起被甲冑包覆的巨大腿部，重重地往下一踩。神人一個打滾，勉強躲過了身體被踏碎的命運。他趁勢站起身子，向後飛退。

理應受到致命傷的兩隻〈涅般德・羅亞〉，還是一副好端端的模樣揮着大劍。

（這些怪物──）

神人暗自叫苦道。

（……若要打倒他們的話，就得把他們破壞到連渣都不剩纔行是吧。）

說起來，神人所學的劍技其實不擅長與非人生物交戰。在〈教導院〉學會的暗殺技，多是以瞄準人體的要害爲主；而葛雷沃絲傳授給他的劍技，也大多是爲了在〈精靈劍舞祭〉奪冠而學的招式，因此假想敵多以人類爲主。

當然，他還是有用來對付大型生物的招式──像是〈烈華螺旋劍舞〉一類的劍技，但這種招式對肉體負擔和〈神威〉的消耗都相當劇烈。若是在現在的狀況下消耗掉過多的〈神威〉，恐怕會喚醒體內的〈暗之精靈王蓮・阿修道爾〉的力量。

（……不過，若是不拿出真本事，恐怕沒辦法擺平他們啊。）

──畢竟這些人過去都和神人一樣，是〈魔王〉的候補人選。在賽事中之所以能擊敗〈涅般德・羅亞〉，也是靠着封印在米拉・帕榭眼裏的軍團〈聖王師團〉的力量，才能順利打贏的。

「……唔，蕾斯提亞，妳認識那個人？」

「……唔，居然還有嗎！？」

露比亞像是感到傻眼似地聳了聳肩，露出了苦笑。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瞬間回劍一掃，將另一隻〈涅般德・羅亞〉的身體斬成兩半。

這一瞬間，被砍飛的〈涅般德・羅亞〉上半身炸開了。

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強烈氣息，讓神人倒抽了一口氣。

「火焰啊，將世界染成紅夜吧──〈紅蓮審判〉！」

神人的直覺這麼告訴他。一道惡寒竄過了全身上下，各處都起了雞皮疙瘩。

這是一對多的絕劍技〈月影圓舞〉的二刀流版本。此爲神人在與葛雷沃絲交手後，自行開發出來的劍技。左右雙劍揮灑出無數劍光，將一隻〈涅般德・羅亞〉的手臂和身體一齊轟飛。

（……怎麼搞的？）

已經長出手臂的另一隻伸出瘴氣之鞭，絆住了神人的腳。

「──那麼，讓我們來打一場殲滅戰吧，主人。」

「……」

（……唔，再不想點辦法，就連市區都會遭到吞噬的！）

「……什麼！？」

在廣大庭園的中央處冒出了駭人的濃稠瘴氣，並緩緩化成了人形。

「我相信神人──相信同伴，所以我要留下來戰鬥。」

「……什麼？」

看到菲雅娜露出了意外的眼神凝視自己，露比亞隨即將視線撇開。

『──居然連

那種東西

都被喚醒了嗎！？』

「──冷靜下來！還能動的人去修復〈結界〉！」

神人以眼角餘光確認被一分爲二的〈涅般德・羅亞〉的狀況。雖然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打倒他了，不過，這和手臂不同，要復原身體想必沒那麼容易。

「……唔，露比亞大人……」

克蕾兒和史卡雷特也露出緊張的神色環視四周，接着──

「不對，那是──」

神人將〈神威〉灌入雙劍之中，縱身一跳。

（……唔！）

只要稍微沾到那團暗之瘴氣，就會被吸走身上的〈神威〉，是相當棘手的東西。要是接觸太多，神人的〈神威〉便會驟然減弱，面臨枯竭的危機。若走到那一步的話，沉眠於神人體內的另一股〈神威〉──〈暗之精靈王蓮・阿修道爾〉的力量就會隨之覺醒。

被漆黑之暗所包覆的外觀，就像是瀕臨消散的影子一般。

她召喚出來的騎士精靈雖然揮舞着大劍砍去觸手，但成效終究有限。

出現在眼前的少女，讓神人驚呼出聲。

◇

……她的這般反應令菲雅娜淺淺一笑。上次見到這位姬巫女前輩的笑容，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灼銀戰姬〉──奧汀伶蒂。

兩隻〈涅般德・羅亞〉朝着神人殺了上來。

菲雅娜一邊以精靈魔術推回觸手，一邊這麼說道。

「菲雅娜，退到後面去。妳是〈正統奧地西亞〉的君主，絕不能在這種地方喪命──」

「〈絕劍技〉第三式・乙種──〈月影圓舞・燕還巢〉。」

「不準讓他們攻入市區，我們要死守這裏。」

然而──

「史卡雷特……」

與她並肩而立的露比亞，話聲之中透露着濃濃的倦意。

神人跳了起來，企圖避開這團瘴氣，然而──

「我乃〈灼銀戰姬〉──奧汀伶蒂，應呼喚真名之聲現於此地。」

〈涅般德・羅亞〉們似乎也忌憚起遠古的〈精靈兵器〉所散發的強烈壓力，只見他們停下了動作。

「……快一、點……這裏就由我──」

（──這傢伙，

絕非普通的怪物

。）

「啊，露比亞大人？您剛纔該不會笑了吧？」

那對淺黑色的眸子，正直盯着神人等人所在的〈佐哈爾〉。

「我不要──」

從中現身的──

滿溢而出、攀上城牆的〈利維坦〉觸手以可怕的速度展開了侵蝕。而牠似乎不只是〈佐哈爾〉，就連這座〈莫爾迪司〉都想融爲一體似地，用快得驚人的速度不斷前進。

愕然的神人倒抽了一口氣。剛纔的火焰，難道是──

蕾斯提亞的說話聲在腦中響起。

奧汀伶蒂動了一下頭上的貓耳，並讓覆蓋全身的火焰一鼓作氣地噴發出來。

持續施放出〈凍焰蓮華〉的她，體內的〈神威〉幾乎就要被掏空殆盡。

暗之瘴氣轉眼間擴散開來，像是要吞噬神人般撲了過來。

然而，這仍無法構成致命傷。對於身爲暗之瘴氣集合體的〈涅般德・羅亞〉來說，要修補身體根本是小事一樁。

根據蕾斯提亞的說法，她似乎是在〈精靈戰爭〉期間大肆破壞過的精靈兵器──十三隻〈女武神系列〉的倖存者。

◇

確實是沒有比這更爲可靠的援軍了。

這就是她在多拉古尼亞的修行期間學會的大絕招──

（……嘖，不妙──）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轉頭看向克蕾兒。

他身上穿的也是輕型的盔甲，看似隨性地垂向地面的劍也屬於短劍的範疇。

然而──

「……也對，妳從以前就一直有死腦筋的一面啊。」

是四肢纏繞着火焰的紅髮美少女。

神人直盯着那團瘴氣。

「很久沒以這個姿態與您見面了，主人的主人──」

「克蕾兒，妳已經能將史卡雷特進行真名解放了呢。」

（──幹掉了嗎！？）

即使在自己無法好好使役精靈的那段期間，同伴們依然接納了一無是處的自己。爲了回報〈史卡雷特隊〉的同伴，她絕對不能在此退縮。

『是呀，那是在七百年前的聖國誕生的最強魔王候補──』

──這時，熊熊燃燒的火焰開始左右搖曳，逐漸浮現出一名嬌小少女的身影。

神人的視野被染成了一片深紅。

一股像是來自地底的咆哮聲響徹了四周。

「好的！」

而就在神人重新架好雙劍的瞬間──

化爲人形的史卡雷特再次低頭行禮。神人雖然對「主人的主人」這個稱呼有點意見，但還是決定先暫且擱着──

菲雅娜站在崩塌的城牆上，像在爲姬巫女們打氣似地大聲喊道。

搖曳的影子臉孔浮現出深紅色的雙瞳，散發着不祥的光芒。

「好啊……」

「〈絕劍技〉第三式・甲種──〈月影圓舞・大雙輪〉。」

「我已經……不想再當個讓人守護的公主了──」

蕾斯提亞發出了驚愕的喊聲。

「……是、是呀……目前的消耗、還很劇烈、就是了……」

『──神人，快躲開！』

與〈佐哈爾〉接觸的〈莫爾迪司〉外牆上，正進行着你來我往的攻防戰。

神人在調整姿勢的同時，迅速向背後的克蕾兒瞥了一眼。那似乎是相當費時的大絕招──她一邊閃躲着揮掃而至的瘴氣之鞭，一邊繼續詠唱咒文。

若是全盛期的她，肯定能將眼前的所有觸手全數燒盡吧──

說着，一臉淡漠的貓耳少女向他低下了頭。

克蕾兒猛喘着氣，勉強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黑暗所雕塑出來的人影，比起〈涅般德・羅亞〉小上許多，看起來就像個精痩的人類。

紅蓮之火蓋過了黑暗，在一瞬間吞沒了〈涅般德・羅亞〉巨大的身軀。

──就在這一剎那。

手上的〈貫穿真實之劍〉像是在警告他似地，迸發出黑色的雷火。

「……唔！？」

漆黑的影子靜靜地架起了劍。

而無論是他的架勢還是動作，都勾起了神人的既視感。

（那個動作，難道是──）

『──他是劍聖艾布黎爾・

雪爾麥斯

喔。』

瞬間，漆黑的影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