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復活的魔王

即使問了蕾斯提亞，神人也沒打聽到太多和〈魔王〉有關的資訊──

不過，換上魔王扮裝的神人，還是爲了在正式開演前做足練習，而前往停泊中的〈亡靈〉。

女生換衣服似乎真的得花上比較多的時間，只見艇內的會議室呈現空無一人的狀態。

（……真沒辦法，在大家到齊之前，我就自己先練習吧。）

神人拿起了捲成筒狀的劇本──

「本王是魔王，本王是魔王……本王是支配世界的魔王……」

他一邊在房內踱起方步，一邊喃喃自語起來。

「不管是財寶、女人、精靈還是這世上的一切，全都是本王的東西。呵、呵哈哈哈……！」

房裏空虛地迴盪着毫無起伏的念稿聲和乾笑聲。

（……魔王所羅門真的說過這些話嗎？）

額上冒出冷汗的神人歪頭不解。算了，就他所知，世間對〈魔王〉的印象確實是這種感覺──

「凡是忤逆本王者，全部殺無赦。嘎哈哈哈……哈……呃，這什麼鬼臺詞啊？」

就在感到傻眼的神人，打算把露比亞的劇本摔到地上的這個瞬間──

「神人，你已經背好臺詞了嗎？」

有人這麼向他搭話道。

喫了一驚的神人連忙回頭望去──

「……克蕾……兒！？」

神人不禁睜大了藏在骷髏面具底下的雙眼。

站在他面前的，是幾乎呈半裸狀態的克蕾兒。

她披着一件能看得到肌膚的薄紗，底下穿的是以無數碎寶石裝飾、外觀與內衣無異的禮服。施有精緻刺繡的腰布做了大膽的開衩，秀出了她健康的大腿。這妖媚而煽情的模樣，確實是與在露比亞書房裏看過的〈魔王寵妾〉形象如出一轍。

神人又再次小鹿亂撞了起來。

「本、本小姐當然知道！」

「……呼、呼啊啊！討、討厭，你在說什麼啦……」

「倒、倒是你，這魔王的打扮還滿不適合你的嘛……」

在場的羣衆都相信魔王會於今晚復活的預言，爲了一睹風采而來。

而在他的腳邊，則有四名美麗而嬌貴、帶着冷冽眼神的少女們陪侍。

接着，在熊熊燃燒的紅蓮烈火之中，身穿深紅色外套的〈魔王〉現出了身形。

她們看似難爲情地面面相覷，那對裸露的雙腿也忸怩地磨蹭起來。

「……所、所以說，你臺詞都記熟了嗎？」

此時的他們位於練兵場底下的通道之中。在藍巴爾戰爭時期，軍方在〈魔王之拳〉裏打造了密如蛛網的連通道。這些通道四通八達，在〈魔王之拳〉的各處相連，似乎是作爲運送物資和士兵之用。

……換上那身衣物之後，光是走路都會感到害臊的樣子。

「是呀，被這樣一直盯着看，本、本小姐會害羞啦……」

琳絲蕾鼓起了臉頰說道。

聽到克蕾兒的輕聲提醒，身穿魔王裝束的神人略顯緊張地點了點頭。

「呵，身爲完美女演員的本小姐，根本不需要什麼劇本呢。畢竟本小姐可是曾在獻給精靈的話劇祭上，飾演過女主角呢！」

「嗯，我已經熟記在腦海裏了。」

「……也是啊。那麼，我們要不要來演練一下？」

「好呀。」

神人急忙搖了搖頭。

降於地面的神人，睥睨着拜伏在地的羣衆們說道。

露比亞也在神人的面前單膝跪下，恭敬地垂下了頭。

「……？不，妳唸錯了吧？這裏的臺詞不是『我定會爲魔王大人展露姬巫女的力量，助您成事』──纔對吧？」

神人連忙翻起劇本。

看到克蕾兒露出這種平時絕對不會換上的性感扮相──

身穿儀式服的露比亞・艾爾斯坦因正在發表演說。

神人在面具下這麼說完──

「噓，安靜，演說要結束了──」

琳絲蕾得意地攏起了長髮。

「那麼，我們這就開始練習吧──」

「……唔！？」

只見克蕾兒變得更爲害羞，臉蛋也更紅了。接着──

神人的心臟忍不住狂跳了起來。

「……不是啦，那個，我確實是有點嚇到，但也覺得……妳很漂亮喔……」

……身罩薄紗、蹭着膝蓋的她，既讓神人感到血脈賁張，又覺得她十分可愛。

各自穿着暴露的〈魔王寵妾〉裝扮的她們都顯得亮麗動人，散發着平時看不到的獨特魅力。

「喔、嗯……」

露比亞的說話聲響徹四下，接着唸誦起復活魔王的咒文。

「沒錯，妳就是本王的東西。就把妳的心靈和身體通通獻給本王吧──」

淹沒了練兵場的羣衆歡呼聲，令整座〈魔王之拳〉都搖晃起來。

「哦、嗯……」

在神人唸完臺詞後，只見克蕾兒用力地點了點頭。

「妳、妳、怎麼穿成……」

然後──

「好、好啦，換你了──」

「抱、抱歉……」

「咦、咦咦？好啦……」

那人在骷髏外型的面具底下，有着一對熠熠生光的紅色眼眸。

克蕾兒輕輕聳了聳肩後，維持着雙手環胸的姿勢走入房內。

「魔王啊，在下恭候多時──」

「爲的是向您請願，希望您能消滅教國的暴君──」

對難民們來說，復活的魔王，正是他們賴以爲生的最後希望。

「神、神人，可、可以不要一直盯着看嗎……」

而就在這波狂熱漩渦的中心處──

「神人，差不多要上場囉──」

露比亞垂着頸子回答道。

神人連忙將視線撇開。

「──今晚，〈魔王〉所羅門將會自千年的睡眠中醒轉，在身爲真正的〈魔王〉信徒的你們面前復活──」

「呃、呃……好、好的！」

魔王！魔王！魔王！魔王！魔王！魔王！

……念起來一點感情都沒有。即使身爲資優生，在演技方面似乎還是有待精進。

「神人，你只要表現得和平常一樣就行囉。」

他手上握着一柄雙蛇交纏的錫杖，肩上聽了一隻外觀可怖的魔鳥。

克蕾兒頂着一張紅通通的臉孔慌張地說道。

「差不多啦，畢竟臺詞本來就不多，應該是背得起來啦──」

◇

就在克蕾兒提醒兩人的時候──

「你把我當成什麼啦？我再怎麼說也是學年首席呢。」

「……也是。」

「琳絲蕾，妳要是表現得比魔王更搶眼，那可就本末倒置囉。」

「將本王自千年的沉眠中喚醒的，就是你們嗎──」

和〈教導院〉的暗號訓練相比，背臺詞簡單多了。

「和平常一樣是什麼意思……」

雖然是這麼說，但劇本里有不少臺詞是平時的神人絕對不會說的話語，似乎還得再花上一些時間，才能讓身體完全習慣──

在她開始唸誦的同時，神人也依照事前的安排，讓搭乘的升降機緩緩上升。

如此美麗的少女們換上了這種煽情的打扮，也難怪神人會不禁心跳加速。

他坦白說出自己的感想後──

克蕾兒清了清嗓子，將視線望向劇本。

滿臉通紅的克蕾兒以雙手遮住小巧的胸部，氣呼呼地瞪向神人。

……是太緊張了嗎？總覺得她看起來有些失常。

「哎呀，你們已經開始在練習了呀──」

「……啊、是、是是、是這樣沒錯呢！」

「姬巫女啊，妳是爲何妨礙本王的睡眠？」

在風之魔術的作用下，他的聲音變得既低沉又宏亮。

畫在廣場上的巨大魔術方陣綻放出不祥的光芒，一旁架設的篝火也激烈地噴出火舌。

多達數千人之譜的羣衆，此時爆出了一陣陣的喧鬧聲。

「那妳的臺詞沒問題嗎？」

「神人，我、我們的禮服好看嗎？」

「──那麼，我在此執行〈魔王復活的祭儀〉！」

「……〜我、我也知道啦！別、別一直看人家啦！」

艾莉絲、菲雅娜和琳絲蕾等三人也走入了房間。

「我、我是、魔王大人的忠實下僕。我的身體、和我的心，都是您的東西。」

她像是在掩飾害羞般，刻意以高傲的口氣批評道。

位於地底下的練兵場不斷有難民湧入，人數已經超過了數千之多。

仔細一想，即使放眼美少女雲集的艾雷西亞精靈學院，〈史卡雷特隊〉女性成員們的美貌也是鶴立雞羣。

──〈魔王之拳〉的夜晚降臨了。

「當然囉。」

咒文的內容雖然和她過去復活〈涅般德・羅亞〉的禱詞一模一樣，但在場的民衆都聽不懂僅有精靈姬才能掌握的〈古代精靈語〉語意，因此應該不成問題。

「呃，大家都把臺詞背好了嗎？」

神人等人來到了房間的中央處開始練習。不過，神人被她們的模樣迷得神魂顛倒，因此一直沒辦法專心就是了──

就在這時──

「果然還是會緊張啊……」

根據安排，神人等人會在露比亞結束演說的同時，自羣衆聚集的練兵場中現身。

「我想，這世界上大概也找不到幾個適合這身扮相的人吧。」

「哼，暴君是吧。在本王不在的這段期間，居然連蟲子都冒出來了。」

神人這麼一低語，骷髏面具隨即噴出了黑煙。

「當然，那可是我的國家，本王是不會讓那些蟲子爲所欲爲的──」

神人這麼一宣佈──

練兵場再次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就讓本王引領你們拿下勝利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隨着神人舉起錫杖的動作，克蕾兒等人也站起身子。

「世界將會被妾身的紅蓮之火包覆，落得毀滅的末路！」

「妾身的烈風將會吹倒〈佐哈爾〉的大軍──」

「妾身的黑暗騎士，必將弒殺我敵、執行血祭！」

「讓世界充滿黑暗吧！呵──呵呵呵！」

雖然克蕾兒和艾莉絲根本是在唸稿，而琳絲蕾則是莫名地過度演出──不過，應該還算是勉強合格吧。

神人睥睨着羣衆，放聲喊道：

「本王必將擊潰所有敵人，並奪回本王的都市！」

魔王！魔王！魔王！魔王！魔王！魔王！

就在羣衆的興奮之情到達最高潮的瞬間──

練兵場爆炸了。

◇

咚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隨着閃光乍現，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同時傳了開來。

對方的目標應該是露比亞纔對。不過，真沒想到對方會動用到軍用精靈──

露比亞撐起膝蓋，站了起來。

「誰知道……」

聚集在廣場的羣衆們，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

雪拉賦予這些少女刺客的任務，混入了這座軍事設施之中。

（我知道了。）

神人將〈神威〉灌入了雙劍之中。

「露比亞──」

「……唔！？」

「嗄？」

魔獸精靈發出咆哮，揮落了巨大的四肢。

在〈精靈劍舞祭〉上，露比亞雖然和神人跳了一場難分軒輊的劍舞，但那是因爲她將〈聖女〉的力量召喚到自身的肉體身上，並與最強的炎精靈〈雷瓦汀〉訂定契約的緣故。即使身爲姬巫女的實力再強，她現在的身體能力，肯定只和菲雅娜差不了多少。

神人瞥了一眼刺客的臉孔，發現那似乎是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女。

「穿着這身衣服打倒牠。」

隨着劍光自半空掃過，兩名刺客也在同一時間被神人放倒了。

這是神速的絕劍技〈紫電〉的應用技巧，神人的身影就這麼消失了一個瞬間。

（……唔，糟了！）

神人忍不住出聲喊道。

克蕾兒詫異地大喊。

在這一瞬間，神人將聚於腳底的〈神威〉一口氣釋放出來。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

而就在廣場裏的混亂逐漸擴大之際，神人忽然感應到一股銳利的殺氣。

「這裏！快進到〈結界〉裏面！」

（……唔，怎麼搞的！？）

合成獸捲起了粗如樹幹的尾巴，朝地面用力一砸。

「在那些人的面前，展現你身爲〈魔王〉的實力吧。」

要是在這裏脫去魔王的面具，肯定會被羣衆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沒事吧？」

「……她們難不成是〈教導院〉的戰鬥員！？」

神人在魔王面具的底下低吟一聲。面具雖然有〈暗視〉的功能，但視野也變得狹窄。

神人雙手各握起〈殲魔聖劍〉和〈貫穿真實之劍〉，與魔獸展開對峙。

神人對那道在羣衆中迸發的強光有印象。

魔獸精靈〈合成獸〉──是藍巴爾戰爭時投入戰場最前線的舊型戰術級軍用精靈。和現在各國軍方正式採用的巨人精靈相比，雖然已經是落後兩個世代的產物，但純以戰鬥能力來說，合成獸依然並不顯得遜色。

「……那是〈合成獸〉型的軍用精靈！？」

（……對了，露比亞人呢！？）

艾莉絲對着羣衆大喊道。

神人埋怨了一聲，抬頭望向睥睨着四周的魔獸精靈。

羣衆慌慌張張地湧入菲雅娜張開的防禦結界之中。

「打倒那個軍用精靈，蓮・阿休貝爾。」

神人雖然打算脫掉外套──

（放出軍用精靈的精靈使，肯定離這裏不遠──）

在煙塵噴散的同時，神人很快就有了反應，將視線掃向四周。

琳絲蕾射出的冰彈精準地貫穿了較大的瓦礫──

「這邊交給我們處理，快前往安全的場所避難！」

就在神人正準備衝向她身邊的這一瞬間──

就在神人咂舌的同一時間──

「愛思特、蕾斯提亞──我要出個大招了！」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是應用〈紫電〉技法的對空型絕劍技。神威的光芒乍現──而下一瞬間，與魔獸精靈擦身而過的神人，已經砍下了那粗如樹幹的一隻腳。

降落地面的神人，雖然對停下動作的合成獸展開突擊──

「神人，要攻過來了──」

也許是被剛纔的衝擊波震飛了吧──只見她的額頭上流出了鮮血。

手持炎之鞭的克蕾兒大喊道。

「嗯，不用妳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但位於背部的山羊頭卻轉了過來，發出了咆哮。

忽然間，兩道披着灰色兜帽的人影自猶豫着該不該逃跑的人羣中跳了出來。

神人橫抱起露比亞的身子跳了起來。

甩着深紅色的外套，從舞臺上降至地面的神人，開始在羣衆裏搜尋可疑的氣息。

在着地之後，他便輕輕放下露比亞的身子。

而細碎的土石則是被艾莉絲施展的風之魔術悉數吹散。

「真的假的啊……」

（好的，神人──）

瞬間，神人舉起〈殲魔聖劍〉，擋下了自黑暗中飛來的匕首──

神人和克蕾兒分別跳往兩側閃避。

「不過是隻舊時代的軍用精靈，對現在的你來說根本不是對手吧。」

刮上半空的無數碎片，眼看就要從羣衆的頭上傾注而下──

──就在神人吶喊的瞬間。

「還好──」

合成獸的咆哮震盪着大氣，接着牠後腳一踢，跳上了半空。

隨着一聲巨響，石板地被掀了開來，大量的瓦礫碎片隨之被轟上半空。

……和適合用來進行劍舞的學院制服相比，這件〈魔王〉的盔甲由於過度重視外觀，動起來實在是有些綁手綁腳。此外，骷髏面具的重量也不輕，而且還遮蔽了超過一半的視野。然而──

（……這破壞力也太誇張了吧！？）

若要破壞的話，顯然要從頭部下手。不過，那顆山羊頭和蛇形的尾巴感覺不好對付。

而神人很快就找到了露比亞。

「……爲什麼這裏會出現軍用精靈──」

「冷冽的冰牙啊，貫穿敵人吧──〈魔冰矢彈〉！」

過不多時，在他凝視的沙塵後方，開始浮現出一道詭異的影子。而在煙塵散去後，現身的是有着獅子身體、山羊頭部以及蛇型尾巴的巨大怪物。

並同時揮舞〈貫穿真實之劍〉，打落了從另一個方向飛來的第二把匕首。

這肯定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刺客。

那幾乎完全是仰仗直覺做出的判斷。

在空中失去平衡的魔獸精靈，就這麼一頭栽進了練兵場的牆壁之中。

「──〈絕劍技〉第七式──〈咬龍〉！」

「我知道了！」「本小姐知道了！」「嗯，包在我身上！」

像是在回應他的話語似地，白銀聖劍綻發出輝煌的光芒，漆黑魔劍則是迸射出雷火。

在地上打滾的神人暗罵道。要是捱了那一擊，人類的身體肯定會在轉瞬間變成一灘飛散的肉泥。

她人正倒在瓦礫底下。

「妳嘴上倒是說得容易──」

（那是解放精靈時會出現的光芒──）

（看來是教國刺客乾的好事啊──）

「狂風啊！爲我掃除敵人吧──〈風王爆閃陣〉！」

他們只是傻愣愣地看着憑空冒出的軍用精靈身影。

在〈教導院〉崩毀之後，露比亞收留了那裏的孤兒，將她們培育成自己的部下。然而，這些部下卻在〈精靈劍舞祭〉上被雪拉・卡恩所奪。

驀然驚覺的神人，開始掃視周遭的狀況。

露比亞悶聲說道。

神人釋放出神威，蹬地一衝。

「克蕾兒，拜託妳絆住牠了！琳絲蕾負責支援我，艾莉絲去保護大家！」

（……唔！）

「她們原本是我的部下。看來派出刺客的就是雪拉・卡恩了。」

（……第一把只是幌子，而且還把刀刃塗黑了。）

露比亞將視線投向羣衆，開口道：

神人忍不住回問道。

「克蕾兒，快讓大家去避──」

空中登時冒出了好幾顆熊熊燃燒的圓形火焰，朝着神人砸落而下。

──是〈火炎球〉類型的精靈魔術。

（……指揮系統居然是各自獨立的喔！）

神人登時睜大了眼睛，不過──

「灼熱之火啊，熊熊燃燒吧──〈火炎球〉！」

克蕾兒也在這時射出了火球，與之展開對撞。

空中隨即爆出一團火光，將漆黑的夜空照得通明。

咬碎了牆壁的獅子以單腳重新站起，發出了憤怒的咆哮；蛇形的尾巴高高地彎起，背上的羊頭則是再次詠唱起精靈魔術。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狂風啊，吹吧！」

「冷冽的冰牙啊，貫穿敵人吧──〈魔冰矢彈〉！」

艾莉絲的風之刃斬斷了魔獸的尾巴──

琳絲蕾的矢彈則是射穿了山羊頭。

「神人，就是現在！」

「哦！

神人手持灌注了神威的聖劍和魔劍，向前奔了出去。

「絕劍技〈破之式〉──烈華螺旋劍舞・十二連斬！」

只見施放的無數斬擊，在魔獸精靈的身上刻下了一刀刀的劍痕──

接着，戰術級軍用精靈就此化爲光粒消散。

神人垂下雙劍，轉身望向羣衆。

「喔喔！這位大人確實是真正的魔王！」「那、那麼可怕的精靈，居然三兩下就解決掉了！」「是該讓教國的魔女見識一下魔王的厲害了！」

那莊嚴的說話聲讓羣衆登時安靜下來。

引發了一場令大地爲之震動的巨大歡呼聲。

他將兩把劍倒插在地，面對羣衆緩緩伸出雙手。

神人像是在尋求指示般，將視線投向露比亞。

人們似乎還處於混亂的狀態。

（……然後咧，我該怎麼做？）

歡呼聲就這麼久久不絕。

宛如祈禱般的聲音和哭喊聲紛紛傳了過來。

魔王鏗鏘有力的宣言──

但露比亞只輕輕搖了搖頭……那似乎是「隨你高興」的意思。

魔王！魔王！魔王！魔王！魔王！魔王！

骷髏面具底下的神人暗自叫苦，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到本王的力量了吧？本王是絕對不可能被毀滅的。本王不會再犯下千年前的失誤──向忤逆我的愚蠢佐哈爾之民，揮下制裁的鐵錘吧！」

（真沒辦法……）

「──本王的子民啊，安靜。」

（……居然得即興演出喔。）

恐懼、戰慄和狂熱的氛圍再次支配了整個空間──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爆風和飛散的石屑似乎都被菲雅娜的結界擋了下來，不過，還是有人被捲入軍用精靈現身時的爆炸之中，因此似乎有幾名傷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