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利維坦

在黎明將近的時刻，原本泡過溫泉好好休息、正舒服地在房裏睡覺的神人，忽然察覺棉被裏有動靜，因而驟然驚醒。

「……怎、怎麼了！？」

他立刻坐起身子，將被單用力一掀──

「哎呀，你醒來了呢，真可惜。」

只見身穿教國風格禮服的蕾斯提亞露出了小惡魔般的微笑，正躺在神人的身側陪睡。

「妳、妳、妳這是在搞什麼啊！？」

神人不禁大喊道。

「我一直都維持着劍形，所以沒能參與〈魔王寵妾〉的演出嘛。只有她們能扮演嬌滴滴的千金，讓人家心裏有點不平衡呀──」

蕾斯提亞緩緩起身，將垂到後頸的美麗黑髮輕輕攏起。

精緻的蕾絲薄紗底下，透出了白皙勝雪的肌膚。那帶着妖豔魅力的身姿，讓神人在一瞬間忘了眼下的狀況，看傻了眼。

「怎麼樣呢，神人？我穿起來好看嗎？」

「啊、嗯，非常……美麗呢……」

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的頭腦，說出瞭如此直率的感想。

「呵呵，謝謝你……」

蕾斯提亞開心地露出笑容，將頭靠在神人的肩膀上。

她纖細的頭髮輕輕搔弄着神人的臉頰，令神人的心跳不住加快。

「喂、喂，蕾斯提亞！？」

就在神人紅着臉吶喊的這個瞬間──

「神人，也請看我的打扮。」

「……！？」

看到被兩名精靈環抱的神人，克蕾兒的雙馬尾旋即像熊熊燃燒的火焰般倒豎起來。

不妙的是，現在的愛思特幾乎是全裸的。某種軟綿綿的東西隨即抵到了自己的上臂。另一方面，蕾斯提亞似乎也燃起了競爭意識，將那對軟綿綿的膨起隔着禮服貼到了神人身上。

並說出了眼前所見的事實。

聽到從另一側傳來的聲音，神人連忙轉頭回看。

神人連忙將視線撇開。

只穿着包住腿部的過膝長襪、幾乎呈現全裸姿態的愛思特。

……果然還是和平常一樣，是裸體過膝襪的打扮，她根本沒穿什麼禮服。

聞言，神人再次仔細打量起眼前的愛思特。

經過數秒鐘的沉默之後──

自門外現身的，是穿着睡衣的克蕾兒。

「──沒錯，那東西正筆直地朝着〈莫爾迪司〉而來。」

「什、什麼千金小姐的禮服……妳根本

什麼都沒穿吧

！」

神人歪着脖子這麼一問，愛思特隨即原地轉了個圈子。

（……難道是……

精靈千層派

！？）

「神人！不、不好了──！？」

他們所看到的，是一幅有些難以相信、可以說是徹底超脫現實的光景。

「會不會是去偵察的那兩個人看錯了……」

「愛思特，妳身上什麼都沒穿。」

……由於太過慌張，神人講出口的盡是些胡言亂語。

「……也、也對。」

灌注了神威的投影鏡發出了藍白色的光芒。這是能將遠方的光景投射出來的〈魔道具〉，也被應用在〈精靈劍舞祭〉的觀戰等用途。

「我也穿上千金小姐的禮服了──」

這股太過危險的觸感──

房間的門忽然被重重地打開了。

「神人，現在趕快過來，發生

緊急狀況

了──」

「你、你、你、你這是在做什麼啦！」

況且，愛思特剛纔明明說過「換上了千金小姐的禮服」。

「……難道說，他們解開了〈利維坦〉的封印嗎？」

只見被城牆包圍的巨大都市，揚起大量沙塵的同時，在

地上邁步前行

。

映入神人眼裏的是──

「呵呵，這世上哪會有那麼奇怪的禮服呀？」

「利維坦？」

這一瞬間，愛思特的頭髮散發出強烈的光芒，被單也隨之飄了起來。

「神人，這是以〈神威〉編織的禮服，只有神人才看得見。」

「呵呵，劍精靈小姐，妳身上這套禮服非常好看喲。」

「如果真的是看錯的話，我也不用如此費心了──」

神人緩緩轉動脖子，朝着蕾斯提亞的方向看去。

「呃，愛思特，這雖然很難開口，但妳八成是被騙了。」

被嚇傻的克蕾兒呻吟道。

然而──

「……那、那是什麼東西……」

露比亞靜靜地搖頭說完，便將手按上了架設在桌上的投影鏡。

神人露出了困惑的神情說道。而將神人帶到這裏的克蕾兒和琳絲蕾也露出了訝異的神情，似乎是還沒聽過詳細的說明。

這一瞬間，神人的身子猛然向後一仰。

「……」

愛思特像是不服輸似地，也抱住了神人的另一隻手臂。

神人嘆了口氣，再次看向愛思特。

「……？」

這裏是〈魔王之拳〉地底下的參謀會議室，而換上學院制服的艾莉絲、菲雅娜以及露比亞已經在桌旁就坐了。

神人拔高了嗓子叫道。

這回現身的是琳絲蕾，她像是在抓貓一樣拎起了克蕾兒的後頸。

「這、這這、這……_

蕾斯提亞這時說道。

「那個，我其實還是有點搞不懂……」

「不、不是的！這、這個是，就是說，她們兩個形成了精靈千層派──」

「蕾、蕾斯提亞！？」

說起來，愛思特好像從來沒有開過玩笑，當然，她也沒說謊過。

「……神人？您在說什麼呀？」

只見蕾斯提亞掩着嘴角，正調皮地嘻嘻笑着。

「這、這是怎麼回事？」

從城牆縫隙間伸出的無數觸手宛如在吞噬沙子似地，緩緩地向前移動。

「…………」

「──我也看不見妳的禮服。」

……不過，愛思特只穿着過膝襪闖入神人棉被的光景，其實也是三不五時會發生的事。但即使如此，神人還是沒辦法當成司空見慣的瑣事。

克蕾兒清了清嗓子後，隨即換上了認真的表情──

「我、我我、我要把你變成焦炭──」

那樣的姿態宛如匍匐的黏菌，讓人反射性地產生了生理上的厭惡。

「……？神人，怎麼了？」

「哎呀，好嚇人喔。我只是開個小玩笑嘛。」

「等等，克蕾兒，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了！」

「愛、愛思特！？」

「……唔，這是！？」

並這麼說道。

「……？」

「……咦？」

蕾斯提亞像是感到無奈似地聳了聳肩。

◇

說完，她得意地挺起小巧的胸部。

「請放手，暗精靈，神人是我的契約者──」

聽到這個消息的神人忍不住回問道。

坐在神人身旁的蕾斯提亞以嚴肅的神情低喃。

就在神人的腦海閃過這個詞彙的同時──

愛思特面無表情地輕輕側首。

然而，她卻是以全裸過膝襪的姿態亮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到鏡子所投射出的影像，在場全員全都瞠大了雙眼。

……看來，她似乎不是在開玩笑啊。

「這是莉莉在約半刻前傳來的〈念視〉影像──」

……這是和過去的精靈三明治完全不能相比的狀態。

「因爲我也看不見，所以請暗精靈幫我換上了。」

「〈佐哈爾〉正朝着這裏接近！？」

被兩名契約精靈包夾的神人，就這麼動彈不得地僵住身子。

「讓整座都市移動？這應該是不可能辦到的事吧？」

「暗精靈，妳騙了我嗎？」

面無表情的愛思特，將那對紫色的眸子投向了躺在神人身側的蕾斯提亞。

「暗精靈，妳果然是該被消滅的存在──」

轟轟轟轟轟轟……！

「愛思特！？」

（……原來是這麼回事。）

蕾斯提亞露出了自信的微笑，並一把抱住了神人的手臂。

那對澄澈的深紫色眸子，正直勾勾地望向神人。

「那是在藍巴爾戰爭時期投入戰線的

戰略級

軍用精靈喲。牠與沉眠在奧地西亞礦山都市的〈耶夢加得〉屬於同級──不，甚至是凌駕其上的大規模殺戮武器──」

「……妳說那個〈佐哈爾〉是精靈？」

「〈利維坦〉是附身型的軍用精靈──牠具備着能與都市融合，並轉化爲巨大移動要塞的權能。根據戰爭期間的紀錄，啓動的〈利維坦〉只花了短短的十七個小時，就徹底摧毀了一座都市。」

露比亞靜靜地說道。

「能與都市融合的精靈……」

「……唔，豈有此理……變成那種姿態、那種外觀，還能算是精靈嗎！」

艾莉絲舉起顫抖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桌面。看到利維坦不僅被剝奪了精靈應有的尊嚴，還被改造成姿態可怖的兵器，令她感到憤恨難平。

「不過，在國際條約的限制下，那七隻〈戰略級軍用精靈〉應該早就遭到封印並廢棄纔對。雪拉・卡恩等於是撕毀了這項條約，難道她打算和周遭的所有國家爲敵嗎？」

「……是啊。這一點也出乎我的預測。」

對於菲雅娜的提問，露比亞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雖然怎麼看都是自暴自棄的行爲，但反叛勢力紛紛在〈魔王之拳〉集結的這個時間點，對她來說也是個進攻的良機。」

「是打算將我們一網打盡呢……」

投影鏡的影像這時突然變得猶如沙塵暴般混亂，接着便隨着「噗」的一聲中斷了。

「送來的〈念視〉影像只錄到這裏。以對方的移動速度來推斷，大概再過數小時，就會抵達這裏了吧──」

露比亞的話語讓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雖然神人很擔心穆亞和莉莉的安危，但他不認爲兩人會莽撞行事，應該不至於被那玩意兒吞噬吧──

「那個〈戰略級軍用精靈〉要怎麼樣纔會停止活動？」

克蕾兒問道。

「只要啓動了〈利維坦〉，在供應給牠的神威耗盡之前，牠是不會停止的。而根據我的推測，那東西恐怕正在奪取〈佐哈爾〉市民們的神威──」

「什麼！？」

「纔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呢，我也要去。」

畢竟迄今爲止，神人也自絕境中被她們拯救過好幾次了。

菲雅娜抗議道。

露比亞環視起全員的面孔。

（……會想到要單槍匹馬闖進去的我，似乎是太過自我中心了。）

「……」

克蕾兒激動地扯開了嗓子。

「不過，要潛入敵方的大本營，終究還是太魯莽了。」

就在殿後的克蕾兒也要離開之際，露比亞叫住了她。

「軍用的飛艇會搭載〈精靈機關〉作爲動力源，而對於〈利維坦〉來說，〈精靈機關〉這種〈神威〉反應爐正是美味的獵物。如此巨大的標靶，肯定在從上空接近到一半的時候，就會被防空火力給打下來了吧。」

神人望向露比亞這麼說道。

「……有強制停止牠的辦法嗎？」

「嗯，我們不會扯你後腿的。」「看本小姐把那些噁心的觸手一個不剩地射下來！」「後方支援就包在我身上吧。」

「帶她們一起去吧。現在的她們，一定可以成爲你的助力。」

琳絲蕾這麼提案道。

「那個核心在哪裏？」

他絕不願背叛這些人的信任。

那些難民相信了神人──相信了復活的〈魔王〉。

「我也有疑問。我們是要搭乘〈亡靈〉侵入〈佐哈爾〉嗎？」

「當然。若不具備這種火力，就沒辦法發揮戰略級兵器的能耐。」

「那麼就此散會。所有人做好準備後，前往停龍坪集合。」

「居然連防空火力都有喔……」

菲雅娜雖然同意，但口吻中還是帶了點遺憾之情。

「咦？」

「露比亞大人，這是爲什麼呢！」

一般來說，軍用精靈是由好幾名受過訓練的精靈使聯手操控的。然而，根據露比亞的說法，這個〈利維坦〉會自行尋找〈神威〉的供給來源，讓自己能以趨近永動的形式活動。

「嗯，包在我身上。」

全員搖了搖頭後，露比亞隨即站起身子。

「話是這樣說沒錯……」

「拜託妳了，菲雅娜。」

「哦，是那個啊──」

克蕾兒問道。

菲雅娜向投來話語的克蕾兒和神人用力地點頭回應。

「若只有我們幾個的話，確實是來得及。然而，想讓這裏的難民全數疏散，終究還是太過困難。」

「我也去吧。」

「若要運用〈戰略級軍事精靈〉的話，就肯定是以位於〈魔蠍宮〉地下的軍事設施〈魔王心臟〉作爲中樞──」

「是爲了防守這座〈莫爾迪司〉。爲了因應〈利維坦〉的侵襲，有必要在都市周圍架設起大規模的〈防禦結界〉。」

聽到克蕾兒的發言，其他三人也自信滿滿地點了點頭。

蕾斯提亞一臉正經地呢喃。

「……魔王心臟？」

「──那就這樣定案了，就由我們五個潛入〈佐哈爾〉，可以吧？」

因爲她們的眼裏都帶着強烈的意志，無聲地質問他──

（……豈能對他們見死不救。）

「這是？」

考慮到〈利維坦〉的行進速度，想在抵達這座〈莫爾迪司〉之前破壞核心並使其停止，肯定極爲不易。爲了應對〈利維坦〉的侵攻，並儘可能爭取更多的時間，自然有必要做好防禦工事。

克蕾兒、艾莉絲、琳絲蕾和菲雅娜也跟着起身，向神人投去視線。

「不，不能使用〈亡靈〉。」

「哦，這樣啊……」

「那麼，我們該怎麼闖進去呢？」

「還有其他疑問嗎？」

「不，我一個人就──」

（嗚……）

神人等人從座位上起身，自會議室離開。

「利用多拉古尼亞提供的飛龍型軍用精靈。」

艾莉絲舉手問道。

「怎麼會……」

「……我知道了。總之，只要破壞那裏就行了吧？」

然而，即使沒有露比亞的背書，他也知道這是相當亂來的作戰。當然，她們都是神人值得信任的夥伴，卻也同時是神人想好好守護的女孩子們。

「……我明白了。我會留在這裏守護都市的。」

「我知道了。」

「那是〈魔王〉所羅門在千年前打造的設施，事實上就是所謂的〈神威〉增幅裝置。的確，若是有那個設施的輔助，即使只是雪拉・卡恩這種等級的姬巫女，應該也能夠解放〈利維坦〉吧……」

「教國王族居住的〈魔蠍宮〉平面圖。我以前藏身在〈魔王教團〉的時候，暗中把這東西弄到了手。」

「本、本小姐也要去！」

「我也認爲這是無謀的作戰計劃。然而，我們已經再無其他阻止的手段──」

的確，軍用的飛龍精靈動作肯定靈活多了，相當適合潛入作戰。

這強烈的視線讓神人爲之動搖。

──你該不會是打算把我們留在這裏吧？

「要停止〈戰略級軍事精靈〉的方法唯有一個，那就是潛入〈佐哈爾〉，破壞令〈利維坦〉和〈佐哈爾〉融合的中樞核心──」

「──那麼，會議就到此爲止。有什麼疑問嗎？」

「能不能趁着還有時間，儘速找個地方避難呢？」

不過，她們很快就將視線挪回神人身上──

事實確實就如露比亞所說。就現實來說，想在短短几小時內疏散這麼多的難民，確實是不可能的事。此外，就算能順利逃出此地，難民們也再無安身之地。他們只能選擇在灼熱的沙漠裏活活烤死，或是被毀滅了〈莫爾迪司〉的〈利維坦〉踏成肉泥──

的確，薇爾賽莉亞的〈城塞精靈〉雖然有過人的殲滅能力，卻也帶着啓動時間過短的缺點，並不適合潛入作戰。最佳的運用方式，果然還是將她作爲防衛用的要塞吧。

「就拜託妳囉。」

（也就是說，要等到〈佐哈爾〉的居民們全數喪命後，那東西纔會停下來啊──）

露比亞的話語讓克蕾兒等人安靜下來。

「蕾斯提亞？」

神人說到一半，突然把話吞了回去。

克蕾兒氣勢十足地說道。

這麼發表意見的，居然是坐在神人身旁的蕾斯提亞。

「我會阻止那玩意兒的。畢竟我以〈魔王〉的身分做過承諾了。」

在四名同伴和契約精靈的注視下──

「薇爾賽莉亞・伊娃目前仍在接受調整。一旦〈機靈機甲〉整頓完畢，我就會指派她去防衛都市。」

「克蕾兒・露裘，妳留下來，我有幾句話要和妳說。」

「可以。不過，我要菲雅娜留在這裏──」

神人在桌面底下靜靜地握緊了雙拳。

神人這麼提問後，露比亞隨即攤開了桌上的一張地圖。

「好的──」

「咦？」

「也是啦……」

神人點頭答應，克蕾兒等人也用力地點頭回應。

在神人站起身子後──

「姐姐的調整還沒結束嗎？」

「我知道了，跟我一起戰鬥吧。」

露比亞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

再怎麼說，他都不想把她們帶往命懸一線的戰場──

克蕾兒等人似乎也沒料到她會幫自己說話，露出了有點困惑的神情面面相覷。

神人訝異地凝望着她，只見蕾斯提亞露出了沉穩的微笑靜靜點頭。

神人下定了決心。

「我當然也要去囉，畢竟我可是〈魔王寵妾〉嘛。」

「沒、沒錯，爲了能與你並肩作戰，我們已經做過修行了！」

「果然是設想周到啊──」

◇

幾分鐘後，做好準備的神人站到了位於〈魔王之拳〉山頂的停龍坪，俯視起莫爾迪司的街景。

收到〈佐哈爾〉接近的消息後，鎮上雖然十分吵雜，但在以露比亞爲首的教團指導者們東奔西走下，似乎勉強把狀況壓了下來，不至於讓羣衆陷入混亂。

明明是令人絕望的狀態，羣衆卻沒有引發太大規模的混亂，或許得歸功於他們有復活的〈魔王〉這個精神支柱存在吧。

「要來囉，神人──」

警戒着遠處的艾莉絲說道。

神人朝向沙漠看去，只見地平線的彼端揚起了陣陣沙塵。

「比想像中還快啊……」

「嗯，比起影像所見，牠的速度似乎又提升了。」

「好巨大呀……」

琳絲蕾的說話聲微微發顫。

這也難怪，那畢竟是把整座城市當成移動武器來用。要是被那種東西攻打，即使是固若金湯的〈魔王之拳〉，肯定也支撐不住。

「各位，讓你們久等了──」

喘着氣的克蕾兒爬上了階梯。

「妳和露比亞說了些什麼？」

神人這麼一問──

「……不、不是什麼大事啦。」

只見克蕾兒有些尷尬地別開了視線。

克蕾兒的反應雖然讓神人訝異地皺起了眉頭，但畢竟是姐妹間的私事，過度深究似乎也不妥。

「那麼，我們就快點出發吧──」

神人取出石板，解放出飛龍型的軍用精靈〈翼龍〉。

不過，他已在〈教導院〉學過了飛龍精靈的駕馭手法。

琳絲蕾和克蕾兒共乘一頭中型飛龍，而神人則是一個人搭上了小型飛龍。至於艾莉絲似乎不打算搭乘飛龍，而是要騎乘〈斯摩夫〉的樣子。

抱住了巨大化〈斯摩夫〉頸子的艾莉絲，以凜然的口吻喊道。

沙漠的夜晚正靜靜地迎來黎明。

「那麼，我們出擊吧──」

「是呀，本小姐去年在〈奧斯德基亞〉的駕訓班考到了雙載的特級駕照喔。」

「別說是雙載了，我連單人駕照都沒有，完全是無照駕駛啊。」

「琳絲蕾，我記得妳好像有考到雙人座飛行型精靈的駕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