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覺醒的黑暗

「……唔，宮殿的警備水平果然不是蓋的！」

纔剛踏入宮殿的區域裏頭，獵犬型的精靈便襲擊而來。

這是自動排除入侵者的守護精靈。它們循着神人的神威行動，會一路追到天涯海角。面對這批受過訓練的獵犬精靈，神人終究沒有能夠甩掉它們的自信。

然而，若要循最短路徑去找菲雅娜，就一定得衝過這裏。

「看來只能放手一搏了——」

神人邊跑邊對〈殲魔聖劍〉灌注神威。他敏捷地回身一斬，將飛撲而來的一頭獵犬砍翻在地。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可別怨我啊——」

圍住神人的衆多獵犬，此時紛紛露出獠牙。

（——愛思特，變形！）

『好的，神人——』

隨着愛思特回應神人的意志，他手上的〈殲魔聖劍〉也隨之產生變化。

在左右手上出現的，是各有黑白色刀刃的一對雙劍。在一對多的集體戰鬥——或是對付戰鬥起來毫無章法的獵犬時，這樣的型態比較適合因應戰況。

「暗殺技——〈雙蛇圓舞〉！」

神人反手持握單刃的雙劍，跳進了獵犬羣中。

宛如電光石火般——每當白與黑的殘光閃過，獵犬精靈便會化爲光之粒子消滅。那華麗的姿態就像一陣旋風。

總數原有數十頭之譜的獵犬羣，也在轉瞬之間不斷減少。

神人一刀斬倒三頭獵犬，向前衝出。

（……等我啊，菲雅娜！）

在衝出獵犬的包圍網後，神人直直穿過宮殿的大庭園。

「有入侵者，快點將對方拿下！」「守護精靈攔不住，快派人去南門支援！」

但他卻完全不覺得神威有減少的跡象。

「哦，我當然相信你呀。」

「你這傢伙竟敢——」

一支火箭擦過了他的肩頭。

（……怎麼回事？）

菲雅娜被無形之力壓制在地，而在她的頭上則有兩顆飄浮的奇特球體，正不斷地繞着圈子飛行。

身穿甲冑的騎士隊伍在空中翱翔着現出身形，她們應該都是風精靈的契約者。只見騎士們在空中伸出手掌，施放出風之精靈魔術。

「公主大人，您的聲音真好聽呢。不過，您還能撐上多久呢？」

「那是……！」

「哎呀，公主殿下，您還能說話呀？」

蕾絮琪•韓修齊託的眼瞳中浮現出嗜虐的神色。

「……呃、嗚……」

神人橫掃〈殲魔聖劍〉，將風刃悉數彈開。

「就是因爲這樣，我纔不得不消滅公主殿下呢。」

「真是個不乖的公主大人，不只企圖暗殺皇帝陛下，甚至還越獄呢。」

菲雅娜拼了命地擠出聲音爲自己辯白。

菲雅娜花上好幾秒的時間，才終於聽懂她的意思。

……一股強烈的困惑油然而生。

這是〈宣死暗雷〉——是過去最強的劍舞姬最擅長的招式。

對方可是守護帝國的精銳——〈十二騎將〉。若是說出聖國的陰謀，對方也許會予以理解——菲雅娜賭的就是這渺茫的希望。

這時，神人突然感受到一股殺氣，連忙跳了起來。

只見六名騎士站在宮殿的牆壁上，手上架着精靈魔裝的弓與箭。

身爲〈十二騎將〉的女子舔舐嘴脣，露出妖豔的微笑。

「因爲，把那個〈黃昏魔女〉的魔精靈弄來的，就是我嘛。」

——而她終於察覺到了。

他將如暴雨般落下的箭矢一一打落，勢不可擋地往前衝刺。

火焰箭雨接連灑下。神人的兜帽遭到箭矢射穿並起火燃燒，他索性將之一把甩開。

那就好似背脊因恐懼感而發顫般——

力場再度增加壓力，將菲雅娜的手腳連同周遭的空間一同碾碎。遭到擠壓的骨頭髮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這過於劇烈的疼痛，險些讓她失去意識——

神人朝向火箭射來的方向看去。

「憑這種小伎倆最好是有用啦——」

在一撂倒阻擋去路的王宮騎士們的同時——神人察覺自己的心跳不自然地變得愈來愈快。

「阻止入侵者，殺了也無妨！」

「……啊、咕、嗚……嗚嗚……！」

就好像身體深處湧上了無窮無盡的神威一般。

「……呃！？」

「絕劍技第一式——〈紫電〉！」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對……我才、不知道什麼……暗殺計劃……」

——噗通。

「難不成是在〈精靈劍舞祭〉裏獲得優勝的那支隊伍的——」

◇

他乘着這股勁勢向前衝去。

心跳猛然加快，在體內凝聚的神威爆發性地散了出來。

神人縱身一躍，在空中交叉雙劍——雙劍的刀刃隨之消失，而〈殲魔聖劍〉旋即再次出現在他的雙手上。

『好的，神人——』

「包、包圍他，大家一起上！」

「這傢伙——給我停下來！」

神人蹬地一踢，再次加速前進。

她在凌虐身爲王族的菲雅娜過程中，找到了樂子。

「愛思特，拜託你了……」

下一瞬間，火炎之箭便如雨般飛射而出。

這一瞬間，站在塔上的騎士們接連發出了驚愕的喊聲。

「呵呵，真是個聰明的公主大人。和那位愚蠢的皇兄相比，您更具備成爲皇帝的器量呢。」

——若不想被暗之力吞噬，就不要輕易使用神威。

王宮騎士團團長的怒喝聲傳了過來。

承受着幾乎要碾碎全身骨頭的重壓，讓菲雅娜的喉嚨擠出了痛苦的悲鳴。

（……得在開始聯手攻擊前打倒她們！）

神人手持綻放黑光的〈魔王劍〉，闖入了火焰箭雨之中。

神人沒理會那些被打落的騎士們，繼續向前挺進。

（這該不會是……）

神人將大量的神威灌入〈殲魔聖劍〉之中。白銀之刃在轉瞬間染上了黑暗之色，爆散出黑色的雷擊掃向飛在空中的騎士們。

神人神速的刺擊在剎那間一閃而過。

菲雅娜的淡黑色眸子驀地瞠大。

她伸舌舔了嘴脣一下。

——噗通、噗通。

想必在那些騎士的眼中，神人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那宛如閃電般的一擊精妙地破壞了騎士的精靈魔裝，在瞬間癱瘓了對手。

蕾絮琪咯咯嬌笑，彈了個響指。

菲雅娜吐出了鮮血。隨着器官遭到壓迫，就連呼吸變得困難。

（……來得正好！）

蕾絮琪露出甜美的微笑，十分乾脆地點頭說道。

「……你……在說、什——」

「這都是爲了那位大人——爲了

再一次重製

這個世界唷。」

守護宮殿的王宮騎士團似乎察覺到神人的存在了。

（……唔，看來有客人來啦——）

「……嘎、啊……！」

「蕾絮琪閣下……你難不成是聖國的——」

神人的腦中憶起了露比亞•艾爾斯坦因說過的話語。

「……唔！？」

「……這是什麼……意思……？」

「奧拉涅斯殿下說過，暫且得留您一條性命，不過呢——」

「攔下他！絕對不能讓他侵入宮內！」

神人暗自哂舌。

隨着騎士團長的命令一下，手持精靈魔裝的騎士們一一包抄上來。

神人反手握住〈殲魔聖劍〉，向前疾奔。

◇

「蕾絮琪•韓修齊託閣下……！」

神人在〈精靈劍舞祭〉裏面的活躍，如今已經傳到了大陸各地的精靈使耳中。而他在決賽中技壓多拉古尼亞的蕾奧菈，以及擊敗最強的劍舞姬的輝煌戰績，當然也是名聞遐邇——

「男性精靈使！？」

在她眼前的這個女人是——

無數風之刃再次席捲而來。然而，神人卻都險險地避了開來。

「……呃、啊……啊、啊啊啊啊……」

菲雅娜不禁一愣，發出了驚呼聲。

「……咦？」

「——別擋路！」

看到菲雅娜痛苦地呼吸的模樣，蕾絮琪一腳踩在她的頭上。

「若是不小心發生意外的話，那也只能說聲不好意思了呢。」

重力球的迴旋速度隨之提升，壓力也變得更爲沉重了。

明明揮舞着〈殲魔聖劍〉、施展着絕劍技——

正門前方有三名騎士，她們已經握好了近身戰用的精靈魔裝。要是讓她們展開合作戰術的話，那可就棘手了。畢竟集團戰纔是軍方騎士的真本事。

「求求你，相信我說的——」

「絕劍技第三式——〈月影圓舞〉！」

在揚起的沙塵之中，無數劍閃呼嘯肆虐。

習於面對正統劍技的騎士，可應付不了變化自在的絕劍技。

「怎麼可能，我的鋼精靈居然只捱了一擊就——！」「那、那個精靈魔裝是怎麼回事……！」

騎士們頓時陷入恐慌之中，包圍網也露出了破綻。

神人趁機殺進了敵陣之中。

——噗通、噗通、噗通。

每當他揮劍，在身體深處蠢動的力量便會激盪起來。明明正揮舞着耗費極爲劇烈的〈魔王劍〉，但神人卻絲毫沒感到神威的消耗。

（……唔、可……惡……！）

『……神人，這太危險了。再這樣下去，您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愛思特的警告聲在腦中響起。然而，神人的決定是——

（——我沒事，就這樣繼續上。）

他砍倒眼前的騎士，並暗自搖了搖頭。

『不可以。神人，您現在已經不是原本的神人了——』

（……是啊，我知道……不過——）

要是在這裏停下腳步，他肯定會無法抵達菲雅娜的身邊。

「喔喔喔喔喔喔喔！」

『神人——』

神人將意識集中在戰鬥上頭，連愛思特的聲音都變得聽不見了。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她過上了一段絕望的日子。

並靜靜地這麼說道。

神人將神威灌入〈魔王劍〉，將其強制變爲雙劍的型態。

——好不甘心，不管是想說的話，還是沒能傳達給他的話語，都還沒開口呀。

……她感到很懊悔。

在逐漸遠去的意識彼端，蕾絮琪的嘲笑聲傳了過來。

然而，灑落的箭矢卻全在神人的身前遭到彈開並消滅。

神人靜靜地抬起了頭，朝她瞪視過去。

神人將雙手握着的雙劍刀刃交錯，灌注神威。白與黑的刀刃綻出閃光，變化爲〈魔王劍〉——雙星護界神•愛思特。

菲雅娜以不成聲的聲音喊着他的名字。就在這時——

這瞬間，蕾絮琪感到一陣顫慄。

劍光有如一閃而過的紫電般，僅僅存在了一個瞬間。

騎士團長狼狽地喊道。

她以倒臥在地的姿勢露出了微笑。

有着漆黑刀刃的短劍就這麼插在菲雅娜的眼前。

——他就在那裏。

聽到她拼了命地斷續開口，神人輕柔地撫摸着她的頭。

——那個她一直等待的人的名字。

發現神人衝往門扉的騎士團長拉高了嗓子尖叫道。

他踏着緩慢的腳步走了過來——

但這一切，卻將在這個地方宣告終結——

「再見了，公主大人——」

◇

「……我一直相信你會來救我喲。」

蕾絮琪睜大了眼睛。

「……啊、嗚……」

「你找王宮騎士團的話，我在趕來的路上就把她們清光啦。」

「真、真是有趣的笑話啊。怎麼可能辦得到這種——」

「……竟然是風早神人！？」

——這時，蕾絮琪以冷漠的聲音開口說道。

（神人……我——）

「爲什麼……爲什麼攔不住他！」

菲雅娜承受着襲向全身的劇痛，咬牙苦撐。

蕾絮琪像是在捏碎果實般握掌成拳。

菲雅娜的喉嚨迸出了淒厲的尖叫。

不過，在三年前的〈精靈劍舞祭〉上，她看到了一絲光芒。

「你、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呵呵，我就把您那張可愛的臉蛋壓得稀巴爛吧，公主大人——」

蕾絮琪狼狽地環顧四周。

倒臥在地的菲雅娜回頭看去。

這是帝國騎士團引以爲傲、固若金湯的陣式。

神人一派輕鬆地提着劍，往蕾絮琪踏了一步。

「魔王……」「那是……魔王啊……」

「老太婆有交代過我，這一招不能拿來對付不入流的對手——」

火焰之箭瞄準釋放神威、再次加速的神人，接連不斷地灑了下來。

菲雅娜肯定就在前方。

這是在本能感受到恐懼下所做的無意識動作。

恐慌在王宮騎士團裏頭擴散開來。

白銀之刃迸散出數不盡的狂亂劍光，同時炸出了漆黑的雷火。

這是因爲神人那包覆着強烈神威的怒火震動了大氣。

騎士的包圍網已經被他甩在身後，眼前已能看見通往北側迴廊的門扉。

「……啊、呃……啊啊啊啊啊啊！」

「你以爲我在說謊？那我問你，爲什麼沒人跑到這裏來？」

「我聽到了菲雅娜的聲音，所以纔有辦法趕來——」

而在三年後，菲雅娜終於與她重逢，並和同伴們一起在〈精靈劍舞祭〉上過關斬將。

蕾絮琪忍不住啞然。

「啊哈哈，很好、很好，你就繼續用這好聽的聲音多叫幾聲吧，失落的精靈姬。」

絕劍技，破之式——烈華螺旋劍舞•十六連斬•雷火！

不過——

◇

騎士們在門扉前站定，擺出了防禦陣形。

蓮•阿休貝爾——菲雅娜的心被她的劍舞打動，並起了憧憬之心。

「全部一起上！給我擋住他啊啊啊啊——！」

「……啊……咕、嗚……」

然而，神人沒理會她的問話，而是在菲雅娜的身邊蹲了下來。

神人低喃着，將插在地面上的雙劍之一——〈漆黑雙劍〉拔了起來。

（……神……人……）

迴旋的重力球自頭上緩緩降下。要是直接接觸.菲雅娜的身子肯定會在轉瞬間被壓爛吧。

一道閃光驀地竄過。

「……唔，什麼！？」

又一步走近——一步後退。

「讓你久等了，菲雅娜——」

「不用說話沒關係。菲雅娜，你很努力呢。」

「你來、救我了呢……神人……」

（……唔，若是如此，那就由我反過來吞噬你吧！）

（……這就是〈暗之精靈王〉的力量？）

頭上的球體瞬間爆開，重力結界也隨之消滅。

神人脫下制服外套，披在她的背上。外套織有治癒的祈禱術式，多少能讓她好過一點。

菲雅娜許下心願，希望自己能變得和她一樣強焊。

這是菲雅娜以自己的力量得到的——無可取代的光輝。

神人輕觸菲雅娜的肩膀。她的腳已經骨折，恐怕是沒辦法自力起身了。

「……就是你把菲雅娜弄傷的嗎？」

「什——」

這種感覺，彷佛全身都要被狂暴的衝動吞噬般——

一步走近，一步後退。

「怎麼啦？帝國最強的〈十二騎將〉招牌可都要被你給砸囉？」

「神、人……」

看到他的舉止，蕾絮琪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唔！」

純白禮服多有破損，將她細嫩的皮膚暴露出來。

也許，這是因爲只有優秀的姬巫女才能看到——

「……欸，你們聊完了沒？」

菲雅娜像是奮力自喉嚨擠出聲音般，呼喚着他的名字。

「……神……人……」

此時的神人，正被一團有如黑暗瘴氣般的東西包覆全身，彷佛遭到侵蝕似地——

蕾絮琪驚愕地瞠大雙眼。菲雅娜也就算了，身爲〈十二騎將〉第三席的她，居然也無法看清這一記攻擊。

「……唔，那些騎士在幹什麼——」

（……咦？）

四年前，她沒能阻止原是至交的露比亞，還失去了與精靈契約的力量。

「——不過不好意思，我要對你們使出這招啦！」

「——讓你久等了，菲雅娜。」

「唔——」

又一步走近——不過，她這回沒有後退。然而，這並非是爲了顧全〈十二騎將〉的面子，而單純是因爲蕾絮琪的退路被一座瓦礫小山給堵住了。

再一步走近——

「……唔，可、可惡——」

蕾絮琪伸出一隻手，射出了重力球。

那是能將石造建築物在一瞬間化爲瓦礫的攻擊魔術。

然而——

「就憑這種伎倆也想傷我？」

神人

用一隻手就將之彈開了

。

「……這……怎麼可能！？」

蕾絮琪愕然呻吟。居然不用〈精靈魔裝〉就彈開了精靈魔術的攻擊，這可是超乎常識的狀況。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蕾絮琪接連放出了魔術攻擊。

然而，神人卻是不閃不避，光用空下來的一隻手就全數打了下來。

「……神人？」

菲雅娜睜大了那對淡黑色的眸子。她看到了蕾絮琪沒能瞧見的東西——是包覆了神人全身的黑暗瘴氣消除了對方的魔術。

「……你傷害了菲雅娜，我絕對不饒你。」

「爲……爲什麼……」

一步、一步——對於進逼而來的神人，蕾絮琪射出了有如豪雨般的大量重力球。

「我就說對我沒用啦——」

「菲雅娜，你的〈精靈魔裝〉能破壞這個重力場嗎？」

「可是，以我現在的狀態……」

「……咕、嗚、嗚……！」

——然而，這樣的反應實在太慢——神人已經採取行動了。

一股強大的神威流入了菲雅娜的身體之中。

——其名爲〈女王之聖城〉！

接着她自然而然地——像是在渴求着什麼般，讓自己的舌纏上對方的舌。

「嗯、呃……」

對於應當保持冰清玉潔的精靈使來說，這是一股碰不得的黑暗之力。

神人直視着菲雅娜的雙眼問道。

像是被胸中竄升的兇暴衝動所驅使一般，神人緊緊抱住菲雅娜，奪走了她的脣。

漆黑的劍光閃過，一舉貫穿了重力球和蕾絮琪。

接着，菲雅娜直直伸出右手，唸誦起召喚的禱詞。

菲雅娜點頭回應。

被捲入重力場的菲雅娜痛苦地呻吟起來。

「……嗯……呀……嗯……」

蕾絮琪展開的精靈魔裝，在空中以高速開始旋轉。

神人朝着菲雅娜伸手，像是要讓她免於重力場的影響般，將她抱了起來。黑暗瘴氣包覆住菲雅娜，護住了她的身體。

菲雅娜點頭說道。

陷入恐慌的蕾絮琪射出了重力球的精靈魔裝。

這是有點危險的賭注，但現況不容他猶豫。

轟——！

菲雅娜睜大了她那雙淡黑色的雙陣。

（……唔，這倒有點棘手。）

強大的重力場隨之產生，扭曲了周遭的空間。

「……就、就憑你這個失落的精靈姬——！」

「好、好啊，既然如此，我就連同空間一起把你擰碎——！」

菲雅娜的神威已經用盡了。別說是展開精靈魔裝了，她甚至沒有召喚騎士精靈的力量。

「啊哈哈！你就和公主殿下一起被壓得扁扁的吧！」

神人的雙腳深入地面，在地面上鑿出一個大坑。

「收下你應得的報應吧，蕾絮琪•韓修齊託——」

——然而，神人卻有個想法。

「嗯……啾、哈啊……」

「……嗯，我想是可以的。」

「怎、怎麼可能！？」

「你還好嗎？」

他將受到增幅的精靈魔裝之力灌入〈魔王劍〉。

神人咂了一聲。

菲雅娜的〈女王之聖城〉是在周遭構築起結界的精靈魔裝。若能成功施展，應該是可以抹去這片重力場的影響纔對。

然而，她卻無法拒絕。兇暴的神威如同狂風般，在她的身體裏頭肆虐起來——

她將劍尖刺入地面，清澈的光芒隨即四下迸散，撕裂了重力的結界。

「……神……人……」

嬌滴滴的嗓聲在扭曲的空間中響起。

蕾絮琪驚愕地喊道。

「絕劍技•第一式——〈紫電〉！」

菲雅娜以細劍直指愕然的蕾絮琪，高聲宣佈道：

重力場的威力變得更強了。兩人的身子被壓往地面。

「約好了？」

「——傻瓜，我和人約好了，一定要把你救出去啦。」

「菲雅娜，你願意相信我嗎？」

聽到神人的話語，菲雅娜爲之一愣。

蕾絮琪刺耳的嘲笑聲響徹四下。

然而，她馬上閉起眼睛放鬆身體，任憑神人擺佈自己的身體。

「我的重力監牢居然會被打破——？」

那是極爲狂暴、像是要蹂躪她全身的神威。

神人冷靜的態度似乎傷了她的自尊，只見蕾絮琪的表情一變。

神人踏上了瓦礫小山，以興致索然的口吻說道。

「我再問你一次。你願意相信我嗎——」

——侍奉人子之皇的劍聖，我的騎士啊。

「——咦？」

在稍事思考後——

——菲雅娜以她身爲姬巫女的直覺明白，這是禁忌的力量。

——汝劍爲吾力，汝盾護吾身，當揭無窮之聖光，驅盡晦暗——

——終於，兩人輕輕分開了彼此的脣。

「……混、帳……！」

「……看來是衝不出去啊。」

「……嗯、啾……」

「咦？」

在身體裏面蠢動的神威漫溢起來，一口氣向外放出。這和數個月前，自己在那個廢礦都市裏召喚格奧基烏斯的感覺一模一樣。

「那麼，你把眼睛閉起來——」

菲雅娜渾身乏力，以一副呆滯的眼神凝望着神人。

黑暗瘴氣雖然能護住身體，但這麼耗下去只會讓自己變成活靶而已。

她握住神人的手，黑暗瘴氣隨即彈開了重力結界，讓她能夠緩緩站起身子。

「蕾絮琪•韓修齊託閣下，你涉嫌通諜神聖路基亞王國，我以帝國第二公主——菲雅娜•雷•奧地西亞之名制裁你！」

嘴脣的觸感彼此相交。菲雅娜專注地索求着神人，而神人則是貪婪地緊緊抱住了菲雅娜的背部。

「呵、呵呵……你就連想靠近我身邊也做不到啊！」

「咦？」

一柄有着精工雕飾的細劍，出現在菲雅娜的手上。

「這還要我回答嗎？」

神人抱着菲雅娜，在她的耳邊悄聲說：

「神人……別管、我……你……快逃——」

「……嗯、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