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狼與貓和騎士

（唉……自從來到這裏之後，就一直遇到要命的事……）

一小時之後，神人一邊揉着疼痛的背部，一邊走在學院的中庭裏。

受到火焰鞭子的攻擊卻沒燒焦，可見克蕾兒已經控制了力道，但痛得要命的事實還是沒有改變。

現在的克蕾兒，八成正在懲罰室接受芙蕾亞老師的魔鬼訓話。

神人好不容易甩開了那些窮追不捨的班上女同學，正在這裏享受短暫的寧靜。

先不論其他學生如何，神人下午並沒有任何課程。剛轉入學院的神人，課程表還沒有定案。

艾雷西亞精靈學院的課程採學分制，學生只要符合必須條件，就可以自由選擇喜歡的課。

畢竟每位學生的精靈能力都大不相同，統一的課程必然會使姬巫女難以發揮長才。

（總之，先爲以後的生活做準備吧……）

神人來到了自己的宿舍面前——一間與馬廄相鄰的簡陋小屋。

小屋的外觀比從窗戶看到時還要破爛，遺有一股家畜的臭味。

神人推開軋軋作響的門，戰戰兢兢地走進裏面。

進去後的感想是——

（喔？還不算太差嘛。）

首先是地板還算乾淨，而且從裏面看起來算是十分寬敞。

有稻草做的牀、桌子、椅子和衣櫥，基本傢俱一應俱全。

廚具也備妥了。看來在這裏生活應該不成問題。

神人立刻倒在稻草牀上試躺看看。雖然背上有些刺刺的，但曬乾的稻草香聞起來很舒服。

（……算了，反正才兩個月。忍一忍就過去了。）

神人躺在牀上，注視着戴了黑色皮手套的左手。

「嗯嗯，只要你舔我的腳趾頭……啊！你幹嘛關門啦！」

神人迫於無奈，只好開了門。只見琳絲蕾滿眼淚水瞪着神人。

還有，她帶的精靈——擁有人類少女姿態的暗精靈。

卡蘿笑着贊同道。這個女生也挺毒的嘛。

「啊，小姐，他穿女僕服一定也很好看喔。」

神人重嘆了一口氣。

兩個月後，元素精靈界就要舉辦（精靈劍舞祭）了。

「是啊。別想拉攏我，沒用的。」

……咕嚕。肚子突然叫起來了。

而且宿舍裏也有廚具，買些食材自己做東西喫應該也不錯。對於自己的廚藝，神人還算相當有自信。至於火種，到精靈森林隨便抓個火屬性的低等精靈就能解決。

（也許，這位大小姐——）

到山腳下的學院都市去，應該會有便宜又好喫的餐廳。

「……」

（培根蘑菇義大利麪好像還不錯……）

自從早上在（精靈森林）迷路之後，神人到現在都沒有喫任何東西。

琳絲蕾瞄了一眼小屋內部，臉部開始抽搐起來。

「住這裏不如去我家。我可以僱用你當我的僕人。」

再伸一次手。

琳絲蕾的肩膀抖了一下，腳步突然停住。

「怎麼了？願意把湯送給我了嗎？」

在這之前，必須找到組成隊伍所需的四名隊友。

「謝謝你的關心，但我不想捨棄尊嚴。」

無論如何，現在也只能在兩個月後的精靈劍舞祭上和她交手，親眼確認真僞了。

咚咚咚。外面傳來了一陣踹門聲。

而且還在那邊叫痛。這傢伙，到底在幹嘛啊。

（……這是幻覺嗎？還是老天爺看我可憐賞給我的？）

那味道，似乎是從半開的門縫裏傳進來的。

砰噠。

「本……本小姐好心施捨食物給你，你這男人也太不懂禮貌了吧！」

「哼，風早神人，你的肚子很餓吧？」

但是，神人決定先暫時忍耐。因爲神人沒有錢。

神人忽然感到全身虛脫，伸向天花板的手無力地落在牀上。

如果——是「現在的神人」的話。

神人半闔着眼低聲說道。也罷，一般人都會這麼想吧。

「呃，請不要用那種可憐的眼神看我好嗎，感覺很糟糕耶。」

「喔，對啊。」

餓得無法思考的神人，毫不遲疑地朝濃湯伸出雙手。

這句話極有可能是真的。魔女雖然不說假話，但也絕對不說真話。

「咦？」

「你……你囂張什麼！明明就對克蕾兒·露裘搖尾巴，還說什麼大話！」

「……」

（唉唉……）

神人再次伸手。

神人搖頭拒絕。琳絲蕾不悅地噘起了嘴脣。

「隔壁纔是豬圈。這裏是我的宿舍，其實住起來還挺舒服的喔。」

神人急忙朝她背後喊道。

最強的劍舞姬，暌違三年再次參賽了。

——那個精靈，到底是誰？

門被弄壞就麻煩了。神人只好把門打開。

神人暗暗抱頭埋怨道。

「……嗯？」

「……」

神人不禁眉頭一皺，站起身來。

（乾脆現在就到精靈森林採些蘑菇吧？）

不過，看來琳絲蕾似乎是真的很擔心神人的遭遇。

女僕卡蘿擔心地向琳絲蕾問道。

琳絲蕾優雅地轉過身去，正要離開的時候——

學院裏雖然有學生餐廳，但價錢全都高得嚇死人，已經是超越大小姐學院的程度，可以稱之爲公主學院了。一碗湯就要平民一天的工錢，真是搞不懂這樣有什麼意義。

看見琳絲蕾似乎真的嚇到了，神人不禁有點沮喪起來。

「我把湯放在這裏。反正是卡蘿做剩的，而且丟掉也太可惜了。感謝我的慈悲吧。」

但是，現在的神人不呵能戰勝她，黃昏魔女曾經這麼說過。

那個名字，對神人來說有着極大的關係。

咻。

「幹……幹嘛忽然叫人家的名字？」

「我不能當你的僕人。但是……我們可以作朋友。」

「只要你學狗叫當我的奴隸，這碗湯就送給你。」

（……真是的，這裏的大小姐怎麼都這樣啊……）

看她的樣子似乎是說真的。頭愈來愈痛了。

然而，濃湯卻咻的一聲向上飛走。

（……蓮·阿修貝兒應該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一股香氣十足的濃湯味，不知從什麼地方飄了過來。

琳絲蕾一邊拿着那碗湯，一邊臭屁地挺起了雄偉的胸部。

「你不想當我的僕人？」

「啊，琳絲蕾！等等！」

……腦袋裏一直想着喫飯，空腹的感覺愈來愈強烈了。

（……沒辦法，只好明天拜託艾莉絲帶我去學院都市了。）

咻。

神人抽動着鼻子，打開了房門——

「我拒絕。再見。」

神人老實答道。

神人半眯着眼問道。

所以神人必須在短短的兩個月內，找回這三年來失去的感覺。

另一位少女卡蘿則穿着女僕裝，規規矩矩地站在琳絲蕾背後。

但可以確定的是，神人必須親眼確認一件事。

……啊？

知道這件事的，包括葛雷沃絲在內，只有極少部分人而已。

「……好痛！」

「我什麼時候對那傢伙搖尾巴了？」

葛雷沃絲究竟想讓自己做什麼，到現在仍是一個未知數。

琳絲蕾咳了一聲後，便把裝着湯的碗放在地上。

「哼，好吧，不願意就算了。」

這位大小姐的名字，確實是琳絲蕾·勞倫弗洛斯特沒錯。

當神人真的開始思考要去採蘑菇的時候——

「啊！喂喂！你給我等一下！沒禮貌的傢伙，聽我說話啊！」

湯裏滿滿的洋蔥和帶骨雞肉，看起來十分可口。

「小……小姐！您沒事吧？」

「嗯？」

琳絲蕾迅速伸腳塞進門縫。簡直就像老練的討債集團。

「你……爲什麼會住在這種豬圈裏？」

如果那個人是個盜用最強精靈使名號的冒牌貨，魔女根本沒必要特地把神人找來。葛雷沃絲的手上，一定藏有什麼重大的祕密。

「不……我說你這叫好心嗎？」

此時，神人的面前突然冒出了一張臉——是那個淺色金髮的大小姐。

一碗冒着白色熱氣的濃湯，出現在神人面前。

眼前這位大小姐，八成是出自對克蕾兒的敵對心態，纔會來籠絡神人。

「……呃，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咦？」

琳絲蕾睜大了綠寶石般的眼睛。

「其實你是因爲擔心纔來看我的吧？謝謝你。」

「沒……沒禮貌的傢伙！你少亂講！才……纔不是這樣！」

琳絲蕾忽然滿臉通紅，臉撇到一邊去。

「呵呵，小姐真是的。」

卡蘿搗着嘴呵呵笑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

「琳絲蕾·勞倫弗洛斯特！」

一股相當熟悉的聲音突然傳進神人的耳裏。

搖曳着一對紅色馬尾的克蕾兒，朝神人走了過來。

看來，芙蕾亞老師的訓話已經結束了。

「專偷人家東西的小狗！不準拿食物引誘我的契約精靈！」

「你……你說誰是小狗！？」

……又來了。神人厭煩地嘆了口氣。

「本來就是小狗！你的家徽不是有一隻小狗嗎！」

「你——勞倫弗洛斯特的家徽是高傲的白狼，纔不是一隻小狗！」

「白狼？我看應該改成吉娃娃纔對吧？」

「……！」

面對克蕾兒的挑釁——

「……好像有那麼一點過火了。」

神人則是呆站在原地，一臉呆滯。

白狼流露出來的凌人氣勢，非一般低等精靈所能相比。

「克蕾兒·露裘……你真的把我惹火了。」

「哼，看我搶走你的僕人！」

「是的。二位小姐的關係非常好。」

「——喂！你們兩個！不要在這裏用精靈打架啦！」

看來，克蕾兒早就先把精靈叫出來了。

就在神人注視着這場精靈之戰時—

「你們在做什麼！」

「不是說過學院內禁止私鬥……這是！？」

琳絲蕾高呼一聲，冰魔白狼瞬間便回到了她身邊。

就在此時——

依神人來看，兩個人的精靈等級幾乎相同。

全身覆蓋寒氣的白狼發出了咆哮，飛向克蕾兒。

克蕾兒不屑地甩了一下雙馬尾。

「琳絲蕾！暫停一下！發生火災了！」

琳絲蕾壓低着嗓子說道。

（嗯？怎麼……有一股燒焦的味道？）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兩位相同打扮的少女。

神人眯着眼睨了一下站在旁邊的女僕少女。

「……」

「哼，別想趁我不備……咦？真的耶！」

「騎士團長，您打招呼的方式可真熱情。」

「這不叫有點吧。你連控制力道都不會嗎？」

——在此履行血之契約，聽從我的號令！

神人喊道。馬廄的馬也發出了恐懼的叫聲。

「你……你又說是小狗！居然侮辱勞倫弗洛斯特家族，我絕對饒不了你這個飛機場！」

「哼，你的小狗還是老樣子，只有毛色勉強上得了檯面。」

卡蘿笑咪咪地說道。

這就是精靈魔裝——精靈的第二種純化形態。

「卡蘿，這句話就不用說出來了。」

光聽這些臺詞，只會覺得像兩個在爲男人爭風喫醋的女人。

燒焦的瓦礫堆中，緩緩冒出數縷黑煙。

「它就是琳絲蕾小姐的契約精靈——魔冰精靈〈芬里爾〉。」

「冷冽的冰牙啊，貫穿敵人吧！〈魔冰矢彈〉！」

跑過來的艾莉絲突然停下腳步。

小屋的火勢愈來愈猛烈。看來遲早會燒到旁邊的馬廄。

聽見背後的說話聲，艾莉絲轉過頭去。

「這是在諷刺嗎？」

其中一名是身着銀色胸鏜的馬尾少女——艾莉絲·法蘭格爾託。是負責維持學院風紀的騎士團團長。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冰與火互相沖擊，颳起陣陣暴風。

冷風漸漸形成一道漩渦，將琳絲蕾的長髮吹向空中。

——冷冽的冰牙野獸，無情的森林狩獵者啊！

聽到神人的哀嚎聲，克蕾兒趕緊回過頭來。

「你……你少羅嗦！說起來還不是你點的火！」

兩人無視受到打擊而愣住的神人，又吵了起來。

「你才礙眼，琳絲蕾！爲什麼老是找我麻煩！」

「兩位小姐好像在爲男人爭風喫醋呢！」

在傾注的冰箭摧殘下，小屋被炸成了粉碎。

艾莉絲一副可以理解的表情，嘆了口氣。

「是被這隻笨狗炸爛的。」

克蕾兒和琳絲蕾，各自伸出了手指指向對方。

「你說誰是飛機場！（史卡雷特），出來吧！」

琳絲蕾攏了攏淺金色長髮，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說道。

中庭的方向傳來好幾個人的跑步聲。

「這是……」

神人連忙出聲勸阻，但爲時已晚。

「克蕾兒·露裘，你真的很礙眼耶！」

炎精靈的星火飛到小屋旁的稻草堆上，點燃了稻草。

（幾小時前才被劍精靈打傷，這也難怪——）

當目光移到某個景象的時候，他的五官突然僵住了。

「哼，任何大火遇上我就會變成這樣，輕而易舉啦！」

「……原來如此。果然是你們乾的好事，就跟平常一樣。」

神人邊嘆息邊念道。

克蕾兒咂了一下舌頭。琳絲蕾也明顯露出嫌惡的表情。

她拔出腰間的劍，劍鋒指向神人的咽喉。

燒起來了。

在轟然作響的冰雪漩渦中，一個身影從中緩緩現身。

琳絲蕾拉起一根冰之箭，將箭射了出去。

「竟然對我的奴隸下手，絕對饒不了你！愛偷東西的小狗，今天一定要跟你做個了斷！」

克蕾兒持鞭朝地上一揮，灼熱的火貓立即從逆卷的火焰中現身。

魔冰精靈〈芬里爾〉，和炎精靈〈史卡雷特〉兩隻精靈同時跳躍起來，在空中發生激烈衝突。

「是說，真的不用阻止她們嗎？」

神人的小屋，正燒得非常起勁。

神人挑起了眉毛，環視四周。

艾莉絲也斜眼瞪回去。

以精靈級數來說，白狼的等級絕對超過中階精靈。這位大小姐能和這種等級的精靈締結契約，可見也絕非泛泛之輩。

「你們本來就愛鬧事，我應該沒說錯吧？烏鴉班的問題人物？」

「喂，你該不會要叫出精靈吧——」

「是飛機場先放了火，我纔會這麼做的！」

琳絲蕾以精靈語吟誦召喚術式後，空中立刻掀起一陣猛烈的冰風暴。

「你冷靜點。這點火，看我三兩下就把它熄滅——芬里爾！」

她睜大了眼睛，呆滯地望着神人的家變成了一堆瓦礫。

此時，周圍突然升起一片濃霧般的寒氣，溫度開始急遽下降。

「不……不是啊，絕對沒這回事！這是因爲——」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就這麼不喜歡我做的房子嗎！這是對我的抗議行爲嗎！」

然而，克蕾兒使喚的炎精靈似乎已經消耗了不少能量。

兩位少女之間激起了一陣火花。

「我……我的家啊啊啊啊！」

「這兩個傢伙老是在幹這種事啊……」

就在白狼的身影忽然消失在空中，還以爲就此消失不見的時候，琳絲蕾的手上忽然多了一柄巨大的〈冰之長弓〉。

神人連忙解釋道。

「我……我的家啊—— 」

咳咳，琳絲蕾乾咳了一聲。

是一頭披着銀色毛髮、身形極爲美麗的狼。全身散發出一股懾人的寒氣。

箭矢化爲無數的冰晶碎片傾盆而下，燃燒的火焰瞬間就熄滅了。

至於精靈使的技巧，似乎是克蕾兒略勝一籌。

「沒關係的，她們一直都是這樣子。」

艾莉絲怒氣沖天地質問神人。

受到這麼大的損傷，才休息一下是不可能完全恢復的。

不久，騎士團的少女們也跟上來了。

其中一名少女將褐色頭髮綁成了麻花辮，另一名少女則是一頭黑髮，留着少年般的髮型。

一看見克蕾兒和艾莉絲，這兩名少女就露出了一臉剛吞下黃蓮的苦澀表情。

「……火貓克蕾兒！還有冰魔琳絲蕾！」

「低等的烏鴉班又幹了什麼好事嗎？」

少女們的眼中明顯浮流露出一股輕蔑的神情。

「……你說什麼？」

「你剛纔說了什麼？」

克蕾兒和琳絲蕾同時瞪向那兩名少女。

但少女們完全沒理會，將視線放在神人身上。

「你就是那個剛轉進來的男性精靈使嗎？」

「喔……還不賴嘛。挺帥的。」

麻花辮的少女以監賞的神情上下打量着神人。

面對少女的視線，神人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你想幹嘛！這傢伙是我抓到的奴隸精靈！」

「是我馴服了風早神人，他是我的僕人！」

克蕾兒和琳絲蕾同時各說各的，擅自宣示自己的主權。

麻花辮的少女騎士不屑地哼了一下鼻子，說道：

「唉，鄉下貴族就是鄉下貴族，因爲找不到隊友就色誘轉學生，真是沒格調。」

「你……竟敢說我是鄉下貴族……！」

琳絲蕾的臉色忽然一陣鐵青。

對戰形式是三人制。那麼，還有一個人是誰呢？

「什麼？」

「哼！我一定會讓你們後悔的！尤其是那個短頭髮的，絕對要給她好看！」

「這是一個教訓她們的好機會。騎士團那幫人我早就看不順眼了。」

另一名少女騎士則轉向克蕾兒，用嘲笑的口吻說道：

「你剛纔說什麼？」

琳絲蕾甩了一下頭髮，露出毫無懼色的微笑。

「總之我會向〈騎士團總會〉報告這件事。罪名是用精靈造成的小火災和損壞公物。關於具體的處分內容，到時會發出通知告訴你們。下次別再做這種蠢事了，我們是很忙的，知道嗎？」

（……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現場充滿火藥味，神人忍不住出口制止。

克蕾兒的聲音有些顫抖，紅色的眼眸靜靜地燃燒着怒火，刻意壓下來的聲音變得十分低沉。

艾莉絲拔起了劍。旁邊的兩人也跟着把劍拔出來。

「克蕾兒·露裘，我也要跟她們決鬥。根據我勞倫弗洛斯特家族的訓誡，若有人敢愚弄我勞倫弗洛斯特家族，定要還以復仇之牙。」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

「——給我閉嘴。小心我把你燒成焦炭。」

在化爲瓦礫堆的小屋前，神人無奈地垂下了肩膀。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想侮辱我隨便你，但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我姊姊。」

兩名少女感覺到氣氛突然爲之一變，不禁噤了聲。

神人深深地嘆了口氣。接着，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哎呀，你也不想想自己是和誰合作。」

（……克蕾兒是叛徒的妹妹？）

「就是說呀。勞倫弗洛斯特家族只有名聲響亮而已，說穿了只是個鄉巴佬。」

「喂，這裏不是禁止私鬥嗎？」

「奴隸精靈！現在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實力吧！」

「你……你……你……！」

克蕾兒單手擦腰，朝神人伸出了食指。

說到這兒，克蕾兒突然用鞭子抽了一下地面。

「哼，至於克蕾兒·露裘連貴族都沾不上邊，而是叛徒的妹妹。真是的，學院爲什麼會允許這種人入學——」

「時間地點就訂在今天深夜兩點的〈大門〉前。對戰形式由你們決定。」

艾莉絲點頭後收起了劍，接着便轉身離開了。

「可以。」

然而，背後卻傳來這樣的聲音——

此時艾莉絲刀鋒一轉，將劍指向眼前的兩人。

琳絲蕾露出了燦爛的微笑……雖然還是裝出了大小姐的氣質，感覺卻十分恐怖猙獰。

艾莉絲說了一聲「走吧」之後，便準備帶着兩名少女離去。

「這是什麼意思？」

「……一對一太麻煩了。三人制如何？」

「小……小姐，您冷靜點——」

克蕾兒一邊瞪着她的背影，一邊惡毒地罵道：

艾莉絲沒理會歪着頭詢問的神人，逕自轉向克蕾兒。

……看樣子，這名少女踩到了不該踩的地雷。

「你們說得太過分了。」

「喔，你聽到啦？我只是覺得，沒想到風王騎士團的人都是膽小鬼。」

「慢着，艾莉絲·法蘭格爾託。你想就這樣逃掉嗎？」

神人皺起眉頭。

「克蕾兒·露裘，只要有人敢侮辱騎士團，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艾莉絲責備了兩人，接着轉向克蕾兒。

「艾莉絲·法蘭格爾託，我要跟你——還有那兩個人決鬥。」

「唉唉……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克蕾兒用鞭子抽了一下地面。

「是『學院裏』的話，當然禁止私鬥。所以我們不會在這裏打。」

「哼……哼哼哼……卡蘿，我冷靜得很。」

「好啊。被說得像是臨陣脫逃，有損我風王騎士團的顏面，我接受決鬥。說真的，你們烏鴉班亂成這樣，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艾莉絲停下了腳步，回頭轉向克蕾兒。

她清了一下喉嚨，說道：

「琳絲蕾，你可別扯我後腿喔。」

平靜的語調充滿了怒氣。艾莉絲的手已經按在腰間的劍柄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