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琳絲蕾的覺悟
《精靈使的劍舞》 · 志瑞祐 · 6836 字
「呼……洗得好舒服喔。」
在〈神儀院〉準備的祭殿個人房間中……
淨過身的克蕾兒正在換穿制服。
她用嘴巴咬着喜愛的緞帶,並且將單邊頭髮綁成雙馬尾辮。
她們接下來將會回到曾經滯留過的城館。
這時,克蕾兒突然從房間窗戶看着外頭。
外面已經是薄暮低垂。
先前在〈廢都〉展開劍舞的情景仍然如同一場夢境般。
「……結果幾乎都沒有與神人說到話呢。」
克蕾兒一邊扣着襯衫鈕釦,一邊深深嘆了口氣。
她很想和神人獨處,而且還有很多想對他說的話。
(……真的發生了很多事呢。)
其實克蕾兒還有點摸不着頭緒。
不論是消失的姐姐前往何處,或是她所說的反叛理由。
以及沉眠於神人體內的〈魔王〉之力。
還有就是……
(唔……真是太令人難以置信了,沒想到那個蓮•阿休貝爾大人的真實身分居然是……)
臉頰突然變得愈來愈滾燙。
蓮•阿休貝爾一直是克蕾兒憧憬的女性。
克蕾兒總是以想成爲像她一樣的精靈使的心情而努力至今。
「向耶魯法斯教國提出抗議吧。」
「話說回來,你也已經解放自己的真名了呢。」
「克蕾兒……」琳絲蕾緊緊地咬着自己的嘴脣。
琳絲蕾突然小聲地念出咒語。
「……謝謝你,史卡雷特。」
將神威灌進右手後,炎之刻印隨即發出耀眼光芒。
那是能讓目標物凍結的基本冰屬性魔術。
光是回想起當時的過程,就讓身體深處有種彷佛融化的灼熱感。
心臟傳來噗咚噗咚的跳動聲。

(我、我們兩個還接吻了……)
克蕾兒撫摸着史卡雷特的喉嚨,她也舒服地發出叫聲。
「……」
接着,她似乎相當失望地垂下肩膀。
克蕾兒斬釘截鐵地如此說着,再怎麼說,琳絲蕾也是她相處已久的兒時玩伴,至少還能看出有些不太對勁。
「琳絲蕾……你……」
琳絲蕾正邁步走往大祭殿庭院的方向。
——我就是〈最強的劍舞姬〉蓮•阿休貝爾。
雖然盡全力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但並不代表能夠爲所欲爲。
然而,琳絲蕾的精靈刻印卻已經完全消失無蹤。
聽完這番話後……
於是克蕾兒將腳踩在窗臺上,以輕盈的動作跳了下來。
「哼!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史卡雷特的真名是〈灼銀戰姬〉奧汀伶蒂,也是個身着炎之禮服的美麗少女。據說她是數千年前參與精靈戰爭的遠古精靈兵器。
「發生什麼事了?」
史卡雷特依舊是維持原樣。並沒有變化成少女的樣貌。
但看來史卡雷特並不記得當時的事。
身纏火焰的火貓精靈突然跳到了牀鋪上。
……她絕不能放着琳絲蕾不管。
「真是的……別這樣嚇我啦。」
「……好奇怪喔。」
(……精靈魔術?)
「……算了。」
沒有操控精靈時,雖然精靈刻印會變得很不起眼,不過仔細觀察應該還是能夠見到纔對。
克蕾兒垂下頭俯視琳絲蕾的手腕,突然驚覺有個不對勁的地方。
便將史卡雷特輕輕擁進懷裏。
受到神威籠罩,史卡雷特全身噴發出強烈的火焰。
然而……
克蕾兒不禁狐疑地歪着頭如此說着。
克蕾兒突然想起這件事。
琳絲蕾立刻慌張地回過頭。
而且再增加情敵也會很麻煩……克蕾兒又小聲地補了一句。
「等等……!」
正當克蕾兒匪夷所思地如此想着時……
由於當時克蕾兒一瞬間便失去意識,因此並沒有與她說到話。
「話說回來,她淨身的時候好像也沒怎麼說話……」
「剛纔淨身的時候難得看你不太說話,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克蕾兒突然抓住琳絲蕾的手。
「這是怎麼回事?你的〈芬里爾〉呢?」
「……我在與魔女交手的時候失去芬里爾了。」
◇
「……羈絆變得很弱,明明我人在泉水附近,卻只能放出寒風而已。」
克蕾兒也宛如火焰般怒髮衝冠。
她緊緊地抱着枕頭,直接在牀上左翻右滾。
「真名解放——甦醒吧!〈灼銀戰姬〉奧汀伶蒂!」
「……沒想到居然會奪走精靈,這樣根本是違反〈精靈劍舞祭〉的精神!」
不過,當時神人確實曾經說過。
她從枕頭上抬起臉,輕輕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脣。
(……居、居然會是神人……)
「克蕾兒!?」
正當她「啪啪啪」地拍着枕頭時……
「唔……真是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喵?」
「什、什麼嘛……虧我還這麼擔心你……」
她的背影看來似乎沒什麼精神。
但僅僅只有如此而已,琳絲蕾使出的〈寒冰閃光〉當然不可能只有這等威力。
琳絲蕾尷尬地別過臉,接着……
克蕾兒將視線轉往泉水的方向,只見水面結起了一道薄薄的冰膜。
琳絲蕾表示在與雪拉•卡恩的戰鬥中,芬里爾被魔精靈一口吞下,而魔精靈似乎擁有能夠剝奪契約精靈的能力,甚至連她的精靈刻印都隨着消失無蹤。
沒想到……
「——我想那是沒用的。」
精靈劍舞祭不是互相屠殺或戰爭,而是奉獻給精靈王的劍舞。
(那時候的神人……真的好帥喔。)
「沒、沒什麼事!」
「……〈寒冰閃光〉!」
無論如何道謝,克蕾兒都無法完全表達對史卡雷特的感謝之意,因爲這位火貓精靈的呼喚,克蕾兒才能在差點墮落爲〈暗之精靈姬〉時找回意識。
「……琳絲蕾,你在做什麼?」
因爲琳絲蕾經過身旁時,臉上還掛着流過眼淚的淚痕。
克蕾兒將枕頭放開後……
克蕾兒倒臥在牀鋪上,並且將臉頰埋進枕頭裏。
是琳絲蕾。
「……喵?」
「告訴我吧,我們不是同隊的隊友嗎?」
「……」
「她在做什麼?」
琳絲蕾突然別過頭,準備快步離開現場。
泉水錶面與琳絲蕾的神威產生共鳴,並且散發出淡淡光芒——
「哇啊啊!史卡雷特!?」
畢竟已經順利解放過一次,只要繼續累積實力,應該就會成功了吧。
於是,克蕾兒將右手輕輕地抵在史卡雷特頭上。
(而、而且……)
「你說謊。」
她並沒有見到原先應該刻在琳絲蕾右手上的精靈刻印。
「……這、這和克蕾兒沒有關係。」
整個腦中都被神人完全佔據。
當她一抬起頭,突然見到有個人影走過窗外。
史卡雷特歪着頭,那圓滾滾的眼眸還露出滿腹狐疑的神色。
她的語調顯得有些顫抖,即使平時個性相當強悍,現在的她卻似乎隨時都會昏倒在地。
照理說,她施展的精靈魔術應該連整座泉水都會結凍纔對。
「……」
她來到庭院中央的泉水旁,將手輕輕地伸向映照月光的水面上。
背後突然傳來了聲音。
克蕾兒回過頭一看,便見到菲雅娜與艾莉絲正站在庭院入口處。
「我已經聽艾莉絲說過了。」
「請原諒我擅自說出這件事,因爲我認爲公主殿下會想出解決方法。」
艾莉絲相當有禮貌地向琳絲蕾低頭賠罪。
「不……這倒是沒什麼關係……」
「沒用是什麼意思?」
「由於雪拉•卡恩會駕馭魔精靈,因此在耶魯法斯教國王族中算是被排擠的偏門旁派,境遇和我還滿類似的;不過部分軍方與深深紮根於教國內部的魔王派教團握有強權,所以就算對教國提出抗議,肯定也會被視若無睹。」
「那到底該怎麼辦?你知道有關那個魔精靈的情報嗎?」
「很可惜,我也沒聽說過會搶奪他人精靈的精靈,那應該是教國藏匿的精靈〈混沌獵曲〉吧。」
菲雅娜搖了搖頭並如此回答。
由於能使役者寥寥無幾,因此魔精靈的相關資料可說是極端稀少。
「難道都無計可施了嗎……」
艾莉絲將手摟在胸前如此沉吟。
「……不,我想一定有方法的。」
正當克蕾兒如此喃喃說着的時候……
從〈大祭殿〉方向傳來了一道姬巫女的聲音。
「——各位,已經準備好馬車了。」
◇
在〈神儀院〉準備的馬車中……
「原來〈芬里爾〉被……」
「……!」
——那是超脫世界法則的奇蹟。
「啊……唔……」
從大祭殿消失蹤影后,她就沒有再回到神人身邊。
「咦?」
(……依靠這種力量實在太危險了。)
由於還有精靈刻印連繫的感覺,因此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纔對……
「其實我有個想法……」
(這樣就真的只能倚靠奇蹟之力了……)
或許該說,衆人甚至不知道是否有方法取回曾經一度斷絕契約的精靈,要是〈芬里爾〉被完全奪走的話……
「關於〈精靈王〉的奇蹟,我覺得還是慎重點比較好,露比亞的話讓我有點在意。」
「我也贊成神人的說法,雖然我從前是〈神儀院〉的姬巫女,但聽完露比亞大人的話後,也讓我不免對〈精靈王〉懷着疑問。」
神人只能在心底嘆了口氣。
「是的,只有做早餐的時候發生三次小火災,全部都勉強在大小姐的房間控制住火勢了。」
不過她的手仍然溫柔地摸着米琉的頭……看來她果然還是很寵妹妹。
最後,她露出了一如往常的優雅微笑。
這種心情就像半個身體被撕裂般難受。
從深處的樓梯處傳來這道有些無奈的聲音。
「恭喜哥哥獲得優勝!」
「你說過『我不要什麼〈魔王〉的稱號,叫我夜晚的魔王就夠了!』……原、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這、這麼消極實在很不像本小姐的風格呢!」
……連這種女僕都願意僱用的勞倫弗洛斯特家真的沒問題嗎?
神人記得露比亞曾經說過這些話。
「神人,歡迎回來。」
聽完菲雅娜的話後,琳絲蕾緊緊地咬了一下嘴脣……
那是超脫世界法則的〈不該屬於此世之異物〉。
「你不是有個無論如何都想實現的〈願望〉嗎?因、因爲我之前欠了你很多人情,所以你不用特別感謝我啦。」
「米、米琉!你這樣很不檢點呢!」
琳絲蕾的碧玉色眼眸頓時浮現出猶豫神色。
「……我、我知道了,的確就像各位說的。」
神人將幻化爲劍的愛思特夾在腋下走向大廳。
「……克蕾兒,那個……很謝謝你的好意。」
神人能夠感覺到千金小姐們的視線宛如背上芒刺。
米琉突然從姐姐身上抽開身體,接着則是緊緊抱住神人。
這時神人突然插嘴說道。
克蕾兒不禁咬着拇指的指甲。
「我覺得還是找其他方法會比較好。」
然後點點頭如此回答。
——絕不會是能成就〈願望〉的存在。
女僕卡蘿從裏面現出身影,並迎接一行人歸來。
「我也會試着調查那個魔精靈的情報。」
接着,一個嬌小的金髮少女從卡蘿身後探出頭說道。
他一邊走着,一邊抬頭仰望着星空。
他並不打算將這些警告照單全收。
然後她突然抬起頭……
「唉……只有這點程度還算好囉。」
她是琳絲蕾的妹妹米琉,她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抱住姐姐的身體。
「我、我就說別叫我哥哥了……」
米拉頓時漲紅臉頰並僵在原地。
突然有隻手伸了過來,將米琉拉離神人身邊。
◇
就在神人連忙開口辯解的時候……
「據說連〈神儀院〉都沒有辦法掌握〈煉獄使徒〉的位置。」
「……或許神人說的沒錯,可是……」
「等等……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麼事了?」
神人自己也很清楚失去契約精靈的難過之處。
雪拉•卡恩是個行事周全的魔女,要抓到她可說是難上加難。
(……這就是她會這麼落寞的原因吧。)
「大小姐,歡迎回來。」
「用克蕾兒的〈願望〉?」
「用我的〈願望〉找回〈芬里爾〉怎麼樣?」
不過……在三年前的記憶中,神人曾經親眼目睹蕾斯提亞被〈精靈王〉奇蹟吞噬的景象。
神人立刻冷靜地指出話中的問題點。
琳絲蕾忍不住用制服袖子擦了擦眼睛。
那是身着女僕裝的前任〈烈破師團〉師團長米拉•帕榭。
「米琉小姐,請別給神人添麻煩。」
被抓住衣領的米琉立刻揮舞着手腳拼命掙扎。
「唉……神人,你這麼快就要變成夜之魔王了嗎?」
聽完整件事後,神人帶着沉重表情如此喃喃說道。
除了神人以外的所有人隨即挺直背脊排成一列。
「真是的,少年,你果然還是沒變呢。」
「所以我們正在思考找回〈芬里爾〉的方法……」
她那溫和的笑容也讓衆人情緒頓時舒緩許多。
(話說回來,蕾斯提亞到底跑去哪裏了?)
「那是……」
當神人一行人接近城館時,門扉突然由內側敞開。
琳絲蕾也很有姐姐風範地出聲斥責。
「……克蕾兒,你先別急着用掉〈願望〉。」
「還沒有查出雪拉•卡恩的位置嗎?」
「葛雷沃絲說不定會知道關於魔精靈的事。」
「沒錯,因爲我已經遇見姐姐並聽姐姐說出真相,所以我沒有其他想要實現的〈願望〉,只要靠着〈精靈王〉的力量,應該也有可能找回已經斷絕契約的精靈吧。」
神人將手「啪」地放在米拉頭上。
「嗯,我回來了,米拉。」
「大、大家……」
「哥哥、姐姐!歡迎回來!」
(畢竟她從以前就是這麼我行我素……)
「克、克蕾兒不能這樣……那可是你的〈願望〉……」
「呃……嗯……」
如果那就是奇蹟的真實面貌……
菲雅娜搖了搖頭如此回答。
「卡蘿,我不在家的時候沒發生什麼事吧?」
「唔……」
「……一點都不好吧。」
這時,克蕾兒突然帶着認真表情開口說道:
「嗯,法蘭格爾託家也會不遺餘力地全面協助。」
「克蕾兒……」
「啊……米拉!你做什麼啦!」
她以左右異色的眼瞳盯着神人,靜靜開口:
正當神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
馬車抵達了城館門前。
「……各位〈史卡雷特隊〉的成員,恭喜你們獲得優勝。」
原來是身穿套裝的葛雷沃絲一邊拍着手,一邊從樓梯走了下來。
「我說……你的身體沒問題了嗎?」
當神人用粗魯的口氣拋出這個問題後……
「呵呵,沒想到你居然會一見面就關心我的身體,看來你很難忘懷我的肉體呢。」
「你、你在說什麼東西!最好是這樣啦!」
「神、神人……你該不會連學院長都……」
轟隆隆隆隆隆隆……!
衆千金們的視線紛紛刺向神人的後頸部。
見到她們的反應,葛雷沃絲頓時莞爾地笑了笑——
「神人,等一下到我的房間報到。」
——接着便用不容違抗的語調如此命令。
「咦?」
「我要把最後的奧義傳授給你。」
◇
在女生們的冷冽視線籠罩下,神人就這樣被帶到了葛雷沃絲的房間。
葛雷沃絲坐在沙發上,並且拿起擺在桌上的酒瓶說道:
「坐在那邊吧,要喝點酒嗎?」
接着,她將琥珀色的液體倒進玻璃杯中。
「你不是還在療養身體嗎?別喝酒吧。」
「喔?真難得,你是在擔心我嗎?」
「……真正的魔王?這是什麼意思……」
「那就是移植到心臟的咒裝刻印。」
神人立刻抓起葛雷沃絲的衣領。
魔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處。
「沒錯,我記得你曾經說過『精靈王的奇蹟沒有想像中那麼萬能』。」
葛雷沃絲髮出開懷的笑聲後,便重新躺在沙發上。
「……是關於你二十四年前在〈精靈劍舞祭〉獲得優勝那天的事。」
葛雷沃絲用指尖敞開胸前衣領,黑色的內衣也微微現出芳蹤。
「你在說什麼東西?」
雖然神人一邊耍着嘴皮子……
葛雷沃絲忍不住發出嘖聲。
「總之還是得稱讚你做得不錯,把你找來學院果然沒錯。」
神人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開口問道:
葛雷沃絲也隨着露出傲然微笑。
兩人之間隨即被沉默支配。
(……難道葛雷沃絲沒有見到
那個
嗎?)
神人搖了搖頭並繼續說着:
神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要找我試招也沒關係,反正我已經無法與精靈交感,也沒有必要繼續維持純潔之身囉。」
「被你這樣稱讚讓我挺不舒服的。」
「哼,原來是暗精靈啊。」
「……那還真是令人懷念呢。」
「別、別開我玩笑啦……」
「呵呵,只要學會這招,學院的女孩們肯定會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不對喔,要是由你使出這招,說不定她們會因爲太過激烈而昏倒喔。」
「我現在就把這招傳授給你……那就是
夜晚
的烈華螺旋劍舞。」
「你在真祭殿有看到那片黑暗嗎?」
神人忍不住如此破口大罵。
就是身着夜色禮服的暗精靈蕾斯提亞。
神人默默地將她手中的酒杯拿了起來。
「你應該知道〈誓約〉吧?我沒辦法說出在〈精靈王〉真祭殿看到的事,這也是最嚴格的誓約。」
「不過能做到這種事的力量,還是隻能用奇蹟形容,那時候我必須保護帝國,甚至不惜破釜沉舟地折騰自己的肉體。」
「應該是〈水之精靈王〉的分身吧。」
「神人,教國的飛空船已經暗中前往〈廢都〉了。」
神人頓時恍然大悟。
「我沒有要你說出來,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精靈劍舞祭〉已經結束了,爲什麼還要回到〈廢都〉……」
「……不過我還是很感謝你,多虧你才能讓我碰到這羣學院的夥伴。」
「……葛雷沃絲,我有事情想問你。」
那就是對人用的反擊劍技〈天絕閃衝〉,將這招劍技傳授給神人後,〈黃昏魔女〉也失去了身爲精靈使的能力。
「黑暗?」
「……那個多話的傢伙。」
「……最好是啦。」
「……什麼?」
但還是一邊脫掉手套露出左手的精靈刻印如此說道。
「……所以呢?那個最後的奧義是什麼?」
蕾斯提亞看着空中繼續說道:
「喔?」
「你、你這樣還配當學院長嗎!」
「……其實那根本不是什麼長生不老。」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窗戶突然敞開,一對黑色羽翼也隨着飛舞而來。
一股不祥的預感立刻掠過神人腦中。
在決賽前,神人曾經向葛雷沃絲繼承了絕劍技的最終奧義。
神人也頓時有些摸不着頭緒。
「……」
「我想她的目標……」
神人立刻紅着臉別開視線。
「能夠找回暗精靈都是靠你自己的力量,我什麼都沒做。」
「蕾斯提亞,你怎麼了?之前到底跑到哪裏……」
葛雷沃絲的目光頓時變得相當銳利。
「……」
「還有找回我最珍貴的事物。」
「呵呵,少年,你果然很可愛呢。」
「別急,只要學會這招劍舞,你就會成爲真正的魔王。」
「我已經聽〈十二騎將〉的琉璃葉•李察爾蒂說過了。」
葛雷沃絲卻露出不解的神情。
「葛雷沃絲,你在〈精靈王〉的真祭殿曾經看到什麼東西?」
因爲葛雷沃絲橫躺在沙發上,接着……
葛雷沃絲只是一派輕鬆地聳了聳肩。
「你這傢伙……」
因爲降落到窗臺上的……
「好久不見了,〈黃昏魔女〉。」
「什……」
「二十四年前的那天,你向〈精靈王〉許下奇蹟並獲得長生不老的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