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解放精靈王

神人等人將伊莎莉亞帶出地底遺蹟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回飛空船。

回到飛空船會合時，克蕾兒與艾莉絲都已經是疲累不堪。

當神人在地下與雪拉•卡恩交手時，地上似乎仍然不斷受到〈廢精靈〉羣的襲擊。

但即使如此，兩人還是勉強順利地保護了飛空船的安全。

「……抱歉，拖得有點久了，你們兩個還好吧？」

當神人朝累倒在甲板上的兩人搭話後……

「嗯……我還可以……」

「……我好想洗個熱水澡好好淨身一下。」

兩個人分別浮現出疲累微笑回答。

雖然看起來沒有受到重傷，但兩個人都是疲態盡顯，史卡雷特伸直身體趴倒在地板上，而化身爲魔鳥之姿的斯摩夫正收起翅膀站在船邊休息。

「我去做些有營養的餐點！」

琳絲蕾匆匆忙忙地趕往下面的廚房。

「那我去拿治癒之石過來。」

菲雅娜也緊跟在她的後頭。

「……看樣子應該沒辦法立刻起飛了。」

蕾斯提亞靠着船邊的欄杆喃喃說着。

的確如她所說，如此疲憊的艾莉絲，應該沒辦法操控風之精靈啓動動力。

「……神人，我很抱歉。」

「別在意，我會在這邊看守，你們兩個先去休息吧。」

神人拿着〈殲魔聖劍〉，從船邊欄杆的位置俯視船身下方。

聽聞舉辦〈精靈劍舞祭〉的真正意義後，在場所有人都不禁倒吞了一口氣。

「我們已經無法再期待〈精靈劍舞祭〉的淨化功效，要是我們〈精靈王〉繼續遭到異界黑暗侵蝕，最後一定會親手毀滅世界——不論是這個〈元素精靈界〉還是人界……」

（發狂的〈精靈王〉啊……）

「……是的。」

「……大概就像現在的愛思特吧。」

甚至連掌管〈元素精靈界〉的〈精靈王〉都能加以吞噬……

由於飛空船已經進入穩定航線，因此並不需要細微操控。

克蕾兒忍不住從桌旁站了起來。

「〈封破之儀〉是干涉精靈真名解除封印的儀式魔術，所以這位肯定就是伊莎莉亞•汐娃大人。」

接着，她轉頭看向一臉呆滯的艾莉絲問道：

「……只要將她們兩個的神威加以恢復就行了吧。」

「……我還是無法相信，可是……」

每當她將烤餅乾放進嘴裏時，水藍色頭髮就會跟着可愛地彈跳。

……其實神人已經察覺到某些端倪了。

神人曾經親眼目睹過那片黑暗。

「每當那股黑暗之力的侵蝕愈來愈加深時，我們就會通知人界準備舉行〈精靈劍舞祭〉，並且期待着能夠將侵蝕我們的黑暗完全淨化，實際上這個機制也發揮了不小的功效……

至少到目前爲止是這樣的

。」

而哨戒周邊情況的工作正交由蕾斯提亞處理。

「……這、這個女孩是水之精靈王！？」

從船艙現出身影的少女突然這麼說道。

這次〈精靈劍舞祭〉確實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伊莎莉亞便轉頭看往神人的方向繼續說着：

〈精靈劍舞祭〉的制度是從數百年前創設流傳至今。

種種跡象表着〈精靈劍舞祭〉制度出現破綻。

◇

「……？」

整個房間立刻瀰漫着一股緊張感。

「姐姐曾經把那個稱爲〈不該屬於此世之異物〉……」

就在這個時候……

——〈不該屬於此世之黑暗〉。

只見伊莎莉亞走到克蕾兒等人面前，並且輕輕地伸出自己的手。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那是源自並非人界或〈元素精靈界〉的第三世界。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懷着何種目的，纔會將那種東西召喚出來……」

「呃……那是什麼意思……」

「難道不是爲了取悅〈精靈王〉嗎？」

在船內最爲寬敞的某個房間中，神人等人正坐在大長桌旁舉行會議，桌上擺有琳絲蕾準備的烤餅乾與紅茶，整間會議室正散發出優雅的芳香香氣。

現場陷入一陣沉默，衆人都對〈精靈王〉自身說出口的真相頓時啞口無言。

至於伊莎莉亞本人正在琳絲蕾身旁啜飲着紅茶。

那就是實現各種〈願望〉的奇蹟之力根源。

「……」

「並非人界或〈元素精靈界〉的第三世界……」

神人也不禁瞠目結舌，連菲雅娜的治癒魔術都不可能急速恢復神威，這名少女居然能輕易地做到這件事。

「……不過，爲什麼精靈王大人會被封印在那種地方呢？」

「恢復得差不多了嗎？」

伊莎莉亞彷佛正在確認己身力量般喃喃說着。

「……原來如此，即便失去了原本的力量，要使出這點魔術也還不是難事。」

機關室的精靈礦石也已經順利啓動，所以艾莉絲與菲雅娜便暫時離開崗位參加會議。

現場所有人立刻露出不解的表情。

……也就是說，〈精靈王〉至少從數百年前就被異界黑暗侵蝕，精神也漸漸地無法維持正常。

「沒錯，不只是記憶處在不完全的狀態，力量也幾乎留在真身上，雖然還能使出簡單的精靈魔術，不過離原本的力量還有很大的差距。」

伊莎莉亞首先開口說道。

然而……

這番話可說是荒唐無比，連〈神儀院〉與精靈調查會都否定異世界的存在。

宛如黑影的廢都亡靈，正源源不絕地不斷湧出。

克蕾兒似乎仍然無法相信這種事。

「原來姐姐的話都是真的……」

「……我有些事必須對你們說清楚。」

克蕾兒劈頭就發出這道驚歎聲。

「……唔！」

克蕾兒也獨自如此喃喃說道。

幸好她似乎沒有察覺神人的真實身分。

「看來有點麻煩……」

「那就好，那我們啓動飛空船吧。」

伊莎莉亞搖了搖頭繼續說着：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衆人都面面相覷地看着彼此。

「怎麼會……！」

只見她將紅茶杯靜靜地放在桌面後……

將蕾斯提亞吞噬，並污染她體內〈暗之精靈王〉的那團黑暗。

「……水啊，療愈清純少女的靈魂吧。」

伊莎莉亞點了點頭，指尖還開始微微發着抖。

菲雅娜不禁話聲帶着些許不可置信。

「……其實我也不記得了。」

她短短地念出這句咒語。

「〈精靈劍舞祭〉是我們〈精靈王〉爲了壓抑狂亂情緒而創造的機制。在這數百年間，我們將並非屬於這個世界的奇蹟之力分給人類，這才能勉強維持精神穩定……」

菲雅娜也隨着嘆息點了點頭。

「沒錯，近年的〈精靈劍舞祭〉已經陷入失調的狀況，不知道是因爲機制本身就有問題，還是受到某種因素影響……而這肯定也是造成〈精靈王〉失控的原因。」

「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覺得從幾百年前持續至今的〈精靈劍舞祭〉究竟是爲了什麼而舉辦的？」

「呃……嗯，感覺神威好像快從全身滿溢出來了。」

「我們的神威正在恢復！？」

接着……

「化身？」

「不過，我很確定三年前發生了某件事，有個人將被黑暗囚禁發狂的我救了出來……」

「這是……！」

伊莎莉亞也用滿腹狐疑的表情瞥了他一眼。

「伊莎莉亞？」

「可、可是……」

現場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艾莉絲與克蕾兒都驚訝地瞪大雙眼。

神人一邊如此喃喃說着，一邊將視線落到右手的刻印上……但即使如此，能夠一瞬間治癒克蕾兒等人的力量，還是遠在普通精靈之上。

「……接下來我要說的纔是重點。」

「美其名是〈精靈王〉，但現在的我只是個化身而已。」

不論是距離前次只有三年的極短間隔、出現像涅般德•羅亞這類怪物、以及決賽場地選在〈廢都〉等等……

神人差點把口中的紅茶噴了出來。

「……那是我們無法命名的

異界物體

。」

「……也只能這麼想了。」

「沒錯，不過那只是祭儀的一面而已。」

「……異界？」

「就是那片黑暗讓〈精靈王〉發狂的嗎？」

這時，艾莉絲突然提出了這個一針見血的問題。

「讓〈精靈王〉維持安定的機制……」

少女卻只是搖了搖頭。

溫和的光芒頓時將兩人團團包覆，傷勢也在轉眼間迅速癒合。

克蕾兒的嘴脣顯得有些顫抖。

「……您說『到目前爲止』，也就是說……」

「那片寄生在〈精靈王〉身上的黑暗到底是什麼？」

……毀滅世界。

突然被迫接受此種事實，任誰都很難保持冷靜。

「難道異界黑暗想毀滅〈元素精靈界〉嗎？」

那片黑暗看起來似乎不像擁有意志，不過……

「這與那片黑暗的意志毫無關係，不過發狂的我們確實會引來毀滅。」

……這確實個像是天馬行空胡謅的話。

造就露比亞•艾爾斯坦因選擇反叛的原因，就是那荒唐的地盧斯大劫。

要是那種悲劇反覆發生的話……

「……所以我有事想拜託你們。」

伊莎莉亞靜靜地開口說道。

「拜託我們？」

「你們在明天的謁見能夠得到直接拜謁〈精靈王〉的機會。」

（該不會是……！）

神人不禁吞了一口氣。

「……然後，我想請你們解救被異界黑暗囚禁的〈精靈王〉。」

「……！」

所有成員皆面面相覷。

「……這、這種事真的有辦法做到嗎？」

琳絲蕾提出了這個問題。

「我們沒辦法做到這種事吧……」

「沒關係，不過，希望你們在明天的謁見前給我答覆。」

「畢竟我們只是普通的學院生……」

（暗殺精靈王嗎……）

伊莎莉亞打斷衆人的話繼續說着：

「要是無法做到的話，世界就會被那片異界黑暗吞噬……」

「……請讓我們稍微考慮一下。」

〈水之精靈王〉帶着走投無路的表情提出這個請求。

神人腦中再度浮現出三年前那天的記憶。

甚至連沉眠於她體內的〈暗之精靈王〉意志都受到污染。神人環視着驚慌失措的克蕾兒等人後……

「……」

水之精靈王的眼眸則是緊緊注視着神人。

「說不定在〈廢都〉遇見你們並不是偶然，我只能把這個世界的命運託付給你們了……」

「我也會幫忙的。」

當時不只是失去了蕾斯提亞。

最後總算擠出了這句話。

（……那時候我已經失敗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