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前往刀刃交舞的祭壇

——開往〈精靈王〉祭殿的巡禮艦〈偉大妖精女王號〉出航了。

〈神儀院〉的長老議會雖然對四名〈精靈姬〉親自出馬一事面有難色，但蕊荷等人展露了強烈的意志，這才終於說服了衆人。

畢竟無論是對於〈聖王〉的諭旨，還是出現在〈聖都〉上空的異界〈大門〉，長老議會也都還沒想出有效的對策吧。

巡禮艦〈偉大妖精女王號〉是一艘有着美麗流線造型的白色船隻。

這艘船在三年前的〈精靈劍舞祭〉開幕典禮上首次試航。由於並非軍艦，所以並沒有配備武裝，但卻是全〈元素精靈界〉速度最快的船隻。

而理所當然地，這似乎是頭一次讓男性上船的樣子。

「目的地離此地並不算太遠，以這艘船的速度來說，約莫半刻時間就能抵達了吧。」

蕊荷直視矗立在遠處的〈聖都〉這麼說道。

她手裏捧着一顆閃耀着光芒的透明小球。

那似乎是與作爲動力的〈精靈礦石〉連結，藉以控制船隻的魔裝具。

〈偉大妖精女王號〉風馳電掣地飛過無垠無盡的廣大平原。

負責巡視的〈斯摩夫〉站在甲板前端，警戒着精靈的襲擊。

空中雖然看得見大型的精靈，但牠們似乎並沒有要出手襲擊的樣子。

〈大門〉宛如一團沉澱下來的黑暗，盤旋在〈聖都〉的上空。

那幾乎已經擴張到了與神人在〈暗之精靈王〉的記憶中的〈大門〉同樣的大小。

——一旦〈大門〉完全敞開，究竟會有多少數量的〈天使〉現身呢。

在想到這裏的時候——

「神人，你在發什麼呆呀？」

克蕾兒扯了一下他的袖子，開口說道。

「怎、怎麼啦？」

「咦咦！本小姐明明就有把耳朵畫上去呀！看，就在這裏——」

就連史卡雷特都出聲抗議，對琳絲蕾的膝蓋施展貓拳。

菲雅娜這回打開了白色的便當盒。

「露比亞呢？」

「啊，不、不過，這非常好喫喔！」

〈風之精靈姬〉席爾法和〈地之精靈姬〉妮雅以感激的口吻說道。

她小聲說道。

「這、這樣啊……」

「我稍後會帶去給姐姐的。」

「……唉，味道確實是挺好的。」

只見巡禮艦的斜下方呈現出規模不大的街景。

「唔嗯，我有精挑細選，使用的都是可以補給〈神威〉的食材。」

「是的。我們預計會花上幾個月進行拆除。」

「好啊。」

「神人同學，您那是什麼意思？」

蕊荷說道。

如此這般，一行人沉浸在短暫的閒暇時光之中——

「這是當然的呢。畢竟本小姐卯足了勁，做了很多人的份呢。」

這是燉煮得十分入味的樸實菜色。

看來與這些〈精靈姬〉學妹共處，似乎真的讓她感到十分尷尬。

「這樣啊，太好了。」

從這裏也能看到位於丘陵上頭、供〈史卡雷特隊〉居住的宅邸。

「那是劍精靈小姐呢，本小姐可是用了豆腐製作喲。」

神人在艾莉絲的耳邊悄聲發問。

雖然對神人來說，歷經〈史卡雷特隊〉的慶功宴以及與蕾奧拉四處觀光等行程，他在這座城鎮留下了許多深刻的回憶；不過，他說什麼都想把那座〈蓮•阿休貝爾紀念館〉立刻搗毀。

接着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尖叫聲。

像是在仔細打量着什麼似地。

這並不是三明治一類的輕食，而是在設有隔板的小小木箱之中，塞滿了分量不多的各式菜色。

（——這也代表我們這段期間過得有多麼波瀾四起。）

「嗄？這哪裏像史卡雷特了！」

下一瞬間，除了琳絲蕾以外的所有人，都僵住了表情。

因爲在西式蛋卷的上頭，有着以深紅色醬汁描繪而成的詭異怪物。

確實還不曉得在〈聖都〉會發生什麼事，既然還要一些時間纔會抵達目的地，那就該趁著有空的時候喫點東西。

「這樣呀……」

「喏，連史卡雷特都生氣了呢。」

「哇啊，謝謝您！」

他將艾莉絲遞來的燉芋頭送入口中。

這時，神人察覺到克蕾兒的態度不太尋常，訝異地皺起眉頭。

「神、神人，不嫌棄的話，也喫喫看我做的燉菜吧。」

克蕾兒則是以有些複雜的神情說道。

克蕾兒探出身子，遠眺城鎮的景緻。

「……似乎還不成問題呢。」

「呼、呼啊啊啊啊啊啊！魔、魔精靈！？」

嘰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記得是在那一帶的森林，遭到穆亞的軍用精靈襲擊啊……）

艾莉絲露出了嬌憨的微笑。

「琳絲蕾和艾莉絲幫大家準備了便當呢。在抵達〈聖都〉前喫完便當吧。」

——就在神人沉浸在這股感慨之中的時候。

「本小姐和騎士團長可都是大展了手藝呢。」

「唔嗯。她本人似乎是認真地覺得那很可愛呢……」

克蕾兒紅着臉搖搖頭，轉身走向琳絲蕾等人所在之處。

克蕾兒拿起了粉紅色的便當盒。

「……？菜色不一樣嗎？」

琳絲蕾以莫名得意的神情說道。

「喵——！」

化爲人形的蕾斯提亞好奇地問道。

雖說是菁英中的鳳毛麟角，但總覺得〈精靈姬〉似乎也只是一些平凡的女孩子啊……神人這麼想着。

「是呀。妳就打開來看吧，肯定會嚇一大跳的喲。」

四名〈精靈姬〉用力點頭致意。

「哎，反正是妳做的菜，口味再變也是一樣好喫。」

艾莉絲抓了抓臉頰，小聲回應道。

「該不會其他的便當也都是這樣吧？」

說着，菲雅娜指向外頭的景色。

琳絲蕾氣呼呼地抗議。

戰戰兢兢地嚐了一口的蕊荷，像是在打圓場似地說道。

菲雅娜也聳了聳肩。

「您在說什麼呀，這是暗精靈小姐呀。本小姐可是用上了松露粉製作呢。」

「呃，我完全看不出來耶……」

克蕾兒展示起便當的內容。

「好懷念喔，原來城鎮還在呀。」

他有些在意地這麼一問後——

過了不久——

「是這一份喲。」

「神人，你看那個——」

「說起來，這一點也不像貓呀！」

菲雅娜搖了搖頭。

這座〈

浮游島

〉上，就只有一個城鎮。

砰砰砰——

琳絲蕾自信滿滿地說道。

「……嗯？」

「什、什麼事都沒有！」

是爲了參觀〈精靈劍舞祭〉的客人而打造的〈幻想城鎮〉。

「哇，好厲害！」

有趣的是，明明沒有經過太久時間，對他來說卻像是遙遠的回憶。

琳絲蕾和艾莉絲將五顏六色的便當盒放在甲板上。

「……這、這也太失禮了！那可是〈史卡雷特〉呢！」

「嗚呃……」

「該不會也有我的份吧？」

「好、好了，就別在意外觀吧。」

「不成問題是什麼意思？」

「這……難道是〈異界黑暗〉！？」

「嗯？」

「嗯，我知道了。」

琳絲蕾遞給她的，是一個有着渾沌暗色的便當。

「這宛如惡夢一般……不，這前衛的畫風畫的是什麼呀？」

扯着他制服袖子的克蕾兒，正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

「嗯，真好喫！」

蕾斯提亞露出了極爲僵硬的神色。

「那是克蕾兒的便當喲。」

「我有邀她來喫，但她說有必要詳閱儀式相關的文獻。」

「我、我們也可以享用嗎！」

大小姐們在〈偉大妖精女王號〉的甲板上取出了便當。

克蕾兒打開盒蓋一看——

「我說，琳絲蕾該不會沒什麼繪畫天分吧？」

負責看守的〈斯摩夫〉吼叫聲響徹了甲板。

◇

「……唔！？」

神人等人立刻起身，展開了〈精靈魔裝〉。與此同時，他們包圍住一臉困惑的四名〈精靈姬〉，擺出保護她們的陣式。

只見〈聖都〉的方向出現了一隻飛在空中的大型精靈。

其全長似乎與這艘巡禮艦不相上下，外觀有如一隻長有翅膀的長蛇。

「……呃，那是什麼東西，是瘋狂的精靈嗎？」

艾莉絲沉聲說道。

「不，這裏不存在如此強大的精靈喔。」

菲雅娜搖了搖頭。

的確，這裏是〈精靈劍舞祭〉的觀光市區。

一般來說，是不會打造在有那種危險精靈出沒地點的。

「是〈聖國〉的強攻型軍用精靈——〈卡琉克昂〉。」

爬上甲板的露比亞瞪着大型精靈說道。

「以前我讓莉莉潛入〈聖國〉時，她有記載在報告書上。雖然身形巨大，卻有着極高的機動性，是爲了強攻速度較快的軍船，而做過調整的精靈。」

「也就是說，被〈聖國〉發現了對吧……」

軍用精靈〈卡琉克昂〉如露比亞所言，以不符其巨大身軀的高速持續逼近。就連〈偉大妖精女王號〉也不見得能擺脫得掉。

「要迎戰囉，保護〈精靈姬〉大人。菲雅娜，麻煩妳架設〈結界〉。」

隊長克蕾兒迅速發號施令。

「我不會讓牠接近船隻的。」

琳絲蕾架起〈精靈魔裝〉之弓，搭上魔冰箭矢。

然後——

「……唔！」

〈風之精靈姬〉席爾法在〈偉大妖精女王號〉的周遭展開了風之〈結界〉。

旋轉的巨大冰槍直衝而上，貫穿了大型強攻精靈的腹部。

琳絲蕾射出了〈精靈魔裝〉之箭。

然而，離弦的冰之箭，卻在命中目標前便被悉數彈開。

纏繞着冷氣的冰矢，對準米蕾妮雅和軍用精靈傾注而下。

蕊荷等四人聚集到一處，拚命地抓住了甲板扶手。

她純真地吊起了嘴角，這麼宣告道。

「哼，不會有下一次了！」

「呵，只要本小姐拿出真本事，就是能這麼厲害呢。」

巨大的尾鰭擊中了船腹，打飛了裝甲板。

航行的速度驟降，船身開始緩緩地向着側邊傾斜。

「這是在多拉古尼亞的修行成果呢。」

「妳們兩個，別大意了。沒看到那個樞機卿的蹤影。」

「呵呵，各位姐姐們，妳們貴安呀。」

登時轟聲大作，甲板劇烈搖晃。

那隻通透的深紫色眸子流出了恐怖的〈異界黑暗〉。

頓失平衡的克蕾兒等人一屁股坐倒在地。

巨大的船身壓垮了建築物，將鋪設石板的地面刨了開來。

少女可愛的嗓聲響徹在甲板上頭。

大量的沙塵揚起，遮蔽了視線。

在米蕾妮雅•桑克圖斯的嘲笑聲中，神人拚命大喊道。

神人也凝目看去。雖然用不了〈遠見〉的魔術，但〈教導院〉的戰鬥員都具備着暫時提升視力的技術。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要不是有菲雅娜的〈結界〉和〈風之精靈姬〉的屏障，船身恐怕早就被衝擊撞散，落得支離破碎的下場吧。

巨大的軍用精靈〈卡琉克昂〉發出咆哮。

「要、要掉下去了呢！」

「你說什麼！？」

「欸，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艾莉絲的提醒，克蕾兒的臉龐登時抽搐起來。

「足以貫穿監牢城牆的冰凍之槍啊——〈凍冷魔槍〉！」

就連〈精靈王〉，〈異界黑暗〉都能使之發狂。過去米蕾妮雅襲擊學院都市之際，也讓學院的精靈被黑暗污染，陷入瘋狂。

「……唔！？」

「……真、真是難以置信，竟然一擊就擊倒了軍用精靈！」

「成功了！」

施展〈遠見〉魔術的艾莉絲尖銳地喊道。

克蕾兒吶喊道。

失去控制的〈偉大妖精女王號〉，在噴出〈神威〉之光的同時向下墜落。

「——是米蕾妮雅•桑克圖斯。」

她粗魯地扯斷遮住左眼的眼罩，隨意扔至空中。

克蕾兒對準巨蛇的頭部射出了炎之精靈魔術。

「……唔，各位，還好嗎？」

火貓和冰魔這對烏鴉班搭檔，在甲板上高舉雙臂擊掌。

露比亞冷靜地說道。

聖衣翻飛的米蕾妮雅傲然大笑。

「呀啊啊啊啊！」

作爲巡禮艦動力的〈精靈礦石〉，想必是首當其衝。

〈卡琉克昂〉巨大的身子一縮，化爲光粒消滅了。

〈卡琉克昂〉拍動那對巨大的翅膀，掃去了箭矢形成的風暴。

琳絲蕾閉上眼睛，將大量〈神威〉聚集在指尖。

船身雖然穩定了下來，但卻無法阻止墜落的狀況。

琳絲蕾架起魔弓，閉上單眼。接着——

使出了強力的大絕招。

「雖然讓人同情，但得請你們死在這裏了。」

她似乎打算使出強力的招式。

站在軍用精靈頭上的米蕾妮雅•桑克圖斯睥睨着神人一行。

「呵、呵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船隻的正下方，是〈精靈劍舞祭〉的觀光市區。

「——偉大的風啊，熾烈的守護者啊，請守護您的下僕吧！」

抱着控制船隻的球體的蕊荷，發出了尖叫般的吶喊。

這一瞬間，〈偉大妖精女王號〉的甲板重重一傾。

克蕾兒大喊道。

強烈的衝擊襲向了船隻。

正下方的城鎮廢墟近在眼前。

「呀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

〈卡琉克昂〉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她的眼裏寄宿着異界黑暗，是非人亦非精靈的存在——

那是身穿純白聖衣的金髮少女。

火炎球在近距離掀起了一陣大爆炸。

「呃呃……」

「……呃、無、無法操控，作爲動力的〈精靈礦石〉失控了！？」

裝甲接連脫落，裸露出內裝的骨幹。

「這艘船沒救了。所有人，準備抵抗衝擊。」

「……唔，是〈異界黑暗〉的干涉！」

「可惡，喫我這招——〈火炎球〉！」

「那是——」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等等，牠的背上有人！」

在胡亂摧毀道路的同時，〈偉大妖精女王號〉依然向前滑行，一直到拽倒廣場的大鐘塔後，才終於停了下來。

然後——

而船隻之所以沒被炸成碎片，應該得歸功於菲雅娜展開了〈女王之聖城〉的關係吧。

「我不會讓你們妨礙那位大人的〈願望〉。給我摔下去吧！」

「要來了！」

咚轟轟轟轟轟轟轟！

唰嘎啊啊啊啊啊啊！

……錯不了，那是〈聖國〉的樞機卿。

牠一口氣提升高度，打算從正上方壓碎船體。

在這段期間，〈偉大妖精女王號〉的高度仍是逐漸下降。

軍用精靈那巨大的身軀逐步逼近——

唰啊啊啊啊啊啊啊！

軍用精靈〈卡琉克昂〉扭起巨大的身子，朝着動作變鈍的獵物衝撞上來。

可以看到巨蛇的頭部有着小小的人影。

蕊荷等〈精靈姬〉們全都訝異地睜大雙眼。

艾莉絲喊道。

「……唔，挺、挺有一手的嘛！那麼，看妳打算怎麼應付這一招——」

「纔不會讓妳得逞呢！冷冽的冰牙啊，貫穿敵人吧——〈魔冰矢彈〉！」

〈卡琉克昂〉大大地扭動身子，飛到了船隻的正上方。

大氣爲之震撼，產生的衝擊波撞上了〈偉大妖精女王號〉的船身。

「……唔！？」

「大家抓住欄杆！要墜毀了！」

神人將〈殲魔聖劍〉倒插在甲板上，回頭說道。

「是、是的，我們沒事。」

沙塵的另一端傳來了蕊荷的回應。

同時——傳來了「啪唰」的水沫迸散聲。看來是〈水之精靈姬〉飛鈴•秦•庫那發動了水屬性的防禦魔術。

「真是的，還真大鬧了一場呢……」

「制服上沾滿了灰塵呢！」

「等、等一下！呀啊！」

「公主殿下，您沒事吧？」

克蕾兒等人紛紛從歪斜的甲板上頭，跳到了地上。

神人也在保持戒心的同時，降落在被破壞的街道上。

（啊，是這裏啊……）

他環顧着沙塵紛飛的周遭，輕聲低喃。

難怪會湧上一股奇妙的懷舊之情——

這是在決賽前和蕾奧拉一起來過的鎮上廣場。

『——神人，請小心。』

愛思特閃爍着白銀刀刃發出警告。

「嗯，我知道——」

那隻巨大的軍用精靈，充其量只是只紙老虎吧。

那個樞機卿，肯定也不認爲光靠那種精靈就能殺死神人一行。

這時——

「嗯，交給我們吧——」

「克蕾兒……」

神人架起雙劍，對身後的克蕾兒等人說道：

「公主殿下……」

咻——球體迸出了裂痕。

有某個東西從濃密的黑暗之中爬了出來。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就交給你們了呢。」琳絲蕾開口。

神人手中的〈殲魔聖劍〉發出了嗡嗡聲。

說着，神人將〈神威〉灌入〈殲魔聖劍〉之中。

神人皺起眉頭轉頭看去——

「沒錯呢！」

手持〈風翼之槍〉的艾莉絲警戒着高喊。

「我也和〈護界神•愛思特〉相同，是爲了與〈天使〉交戰而誕生的〈精靈兵器〉。雖然大戰期間的記憶幾乎都已消失，但身爲〈戰姬系列〉的最後倖存者，我有着與那個一戰的使命。」

「奧汀伶蒂……這麼說來，確實是這樣沒錯——」

神人這麼說道。

米蕾妮雅•桑克圖斯的喉嚨擠出了痛苦的慘嚎。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她、她打算做什麼——！」

對於出聲搭話的露比亞，克蕾兒堅決地點頭回應。

「那個精靈能夠產生出召喚〈天使〉的〈大門〉。」

克蕾兒手執〈炎之鞭〉，露出了傲然微笑。

『是的。但關於權能的細節尚且不明，有必要解析記憶領域——』

聖衣隨風飄揚的米蕾妮雅•桑克圖斯正睥睨着神人等人。

神人對着身後比了個拇指——

「哼，就儘管交給我吧！」

黏稠地垂落的〈異界黑暗〉——

愛思特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還真是粗暴的問候啊，米蕾妮雅•桑克圖斯。」

「……唔！？」

『——瞭解，奧汀伶蒂。』

「……我明白了，就照神人的提議去做吧。」

「那就是〈天使〉嗎？」

「……咦？」

「等一下。如果是這麼回事的話，我也要一起戰鬥。」

「是啊——」

「妳、妳這個人！」

神人架起〈殲魔聖劍〉和〈貫穿真實之劍〉。

「沒錯。雖然和我之前看過的似乎不太一樣……」

如果不是直接接觸那團黑暗，史卡雷特、芬里爾和斯摩夫等高階精靈就不會受到影響；然而，存在於〈元素精靈界〉的低階精靈似乎已經承受不了那股瘴氣，開始陷入了瘋狂之中。

「沒用的，這隻會浪費〈神威〉罷了。」

「爲什麼呢？」

兩人背貼着背，瞪着眼前的〈天使〉。

克蕾兒手中的〈炎之鞭〉出聲說道。

「可別逞強喔。」艾莉絲說道。

「……唔，可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蕾兒說道。

神人迅速點了點頭。

「……唔，有東西要現身了……！」

「不會讓妳得逞的！灼熱的劫火啊——〈火炎球〉！」

「大家，妳們帶着幾位〈精靈姬〉快逃。那傢伙由我來應付。」

「……唔，怎麼會，精靈的力量居然無效？」

菲雅娜說道。

……錯不了的，這和她在學院召喚〈

力天使

〉的狀況如出一轍。

克蕾兒放出了炎之精靈魔術，打算直接摧毀〈大門〉。

黑暗球體埋沒了米蕾妮雅的身體，飄浮在虛空之中。

然而，紅蓮之火卻是遭到黑暗吞噬，被抹消得一乾二淨。

「—我知道了。」

……雖然外觀有點奇怪，但應該是〈天使〉沒錯吧。

……以神人所會的知識，就只能這麼來形容它。

那個

也隨之現形。

神人也握着雙劍說不出話來。

「——走吧，姐姐。神人就交給我了。」

而像是在共鳴似地，克蕾兒的〈炎之鞭〉周遭也浮現出光之文字。

『——那是〈

星天使

〉。』

「那、那是什麼東西啊！？」

神人搖了搖頭。

「對那位大人的世界來說，你們是不必要的東西——就和我一樣。」

飛在空中的小小精靈們開始劇烈地閃爍。

「神人，我們會扯你的後腿嗎？」

「劍精靈，將解析資訊與我連結——」

自虛空中現身的——是不斷旋轉的巨大螺旋柱。

螺旋狀的〈天使〉降落在神人等人的面前。

「神人，克蕾兒，這裏就交給你們了。」菲雅娜說道。

螺旋柱散發着七彩光芒，緩緩地降落在地。

艾莉絲和琳絲蕾雖然這麼抗議——

克蕾兒瞪向上空。

「……唔！」

像是在嘲笑的說話聲響徹了鎮上廣場。

「做好覺悟了嗎，克蕾兒？我的身後就交給妳了！」

「——不對，那是〈大門〉。」

「忽然就自取滅亡了呢！」

黑暗球體像是從內部遭到扯裂般，驀地炸了開來——

「你說什麼？」

「不行——」

「神人，這邊可以交給你處理吧？」

米蕾妮雅露出了淒厲的微笑。

「〈天使〉有着干涉世界法則，讓來自精靈的攻擊無效化的權能。一般精靈的攻擊是傷不了它的。」

〈殲魔聖劍〉的周遭浮現出發光的文字，開始高速旋轉起來。

「啊哈哈，翅膀被摘掉的感覺如何呀？」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們也要一起戰鬥！」

她那摘去眼罩的左眼，正源源不絕地流出〈異界黑暗〉。

「克蕾兒？」

「能打倒那個的，就只有剋制〈天使〉而生的武器——〈精靈兵器〉而已。」

大概是基於姬巫女的直覺感應到那股氣息了吧，只見菲雅娜抽了一口氣。

身爲〈精靈兵器〉的愛思特，感應到寄宿在其中的仇敵存在。

對於困惑的克蕾兒等人——

像是飢餓的生物似地吞噬起少女的身體。

露比亞按住了克蕾兒的肩膀，阻止她繼續施展精靈魔術。

「和在學院交手過的〈天使〉是不同種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