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浮空島

在破壞精靈襲擊的風波結束後，過了數小時——

貝伐爾級飛行船的動力機關已經修復完成，正駛進風之精靈王的聖域。

「哇，看得到島了耶！」

琳絲蕾在甲板上開心地指着前方說。

這位大小姐不加修飾的喜悅之情，看起來相當可愛。

「喂，不要那麼大聲好不好？很丟臉耶。」

克蕾兒一邊用手肘輕撞琳絲蕾，一邊小聲說道。

「哎呀，看到本小姐受到衆人矚目，你忌妒了是嗎？」

「那不叫矚目，而是側目好嗎？」

神人一邊旁觀兩人的互動，一邊把身體探出船的側面。

「那就是聖域啊……」

從蓋在天空上厚厚的雲層之間，可以窺見一座被險峻山脈環抱的巨大浮空島。

〈拉古納•逸世〉——在元素精靈界中，最爲重要的聖域之一。

「雷斯提亞就在哪裏……」

神人用力握緊戴着皮手套的右手。

飛行船靜靜地朝着浮空島的港口駛入。

◇

時間是中午過後，飛行船比預定時間稍晚一點抵達了拉古納•逸世的港口。

船隻整備人員看到飛行船被破壞成這副慘不忍睹的模樣，全都忍不住抱頭叫苦。

抵達港口後，衆人必須改搭〈神儀院〉準備的馬車。

馬車本來是設計給四個人乘坐的，要坐六個人實在很擠；還好愛思特變回劍的模樣，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克蕾兒的雙親都已入獄，行蹤不明的姐姐則被當成叛賊通緝中。

「不用介意啦，反正我和他們感情本來就不是那麼好，再加上這次不回〈神儀院〉的事，幾乎都快決裂了。我也無心戀棧二公主的地位，乾脆和皇室斷絕關係也——」

（或許那些傢伙，也可以算是我的家人吧……）

它的周遭圍繞着鬱郁蒼蒼的森林，不遠處還有個大型湖泊。

「抱、抱歉，我也不想這樣啊。」

「是我們的住宿處嗎？」

「我們帝國的皇帝伉儷應該已經抵達了吧？」

不知爲何，她的口吻中意外地竟沒有要責備神人的感覺。

「……哼，反……反正我的胸部就是晃不起來嘛……」

在〈教導院〉和自己組成戰術小隊的兩名少女。

「沒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而已。」

明明是爲了主持儀式設計的聖潔服裝，不過……該怎麼說呢，有點引人遐思呢。

不但前襟大敞，從下襬的開衩裏也可以窺見嬌嫩的肌膚。

神人含糊其辭地回答。在葛雷沃絲爲了讓他進入學院而準備好的資料中，神人的身分設定是帝國低階貴族的養子，克蕾兒也對此深信不疑。

艾莉絲表情緊張地喃喃說道。

馬車停在由巨大石材砌成的城門前。

神人下意思地回問道：

「……我的家人？」

「我不會介意啦。」

雖然神人連忙把身體挪開，但因爲空間實在太狹小，兩人馬上就又靠在一起。

只見克蕾兒滿臉通紅地往地上直抽鞭子。

艾莉絲不知怎麼搞的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愈說愈小聲。

這時，換成菲雅娜突然噤聲不語了。

「我待在〈神儀院〉時的巫女服，應該還沒丟掉吧？」

神人突然想起在設施中的那些少女們。

鋪設着石板的道路上，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爲精靈王表演劍舞獻歡的姬巫女們，我們在此恭迎諸位的到來。」

三位大小姐們偷偷摸摸地小聲互相咬耳朵。

附帶一提，三年前的舉辦地點是火之精靈王領地的一個火山都市，舉辦地點的選擇方式並沒有規則性，都是依照下達給五位精靈姬的諭旨決定的。

會想起她們的事，或許是因爲今天早上的那場夢吧——

在大門中，身穿華麗巫女裝束的少女們正一字排開準備接待。

受邀參加開賽儀式的，只有侍奉五大精靈王的精靈姬、參加精靈劍舞祭的精靈使代表選手們，還有高居各國頂端的王公貴族們而已。除此之外的人類，在主要賽事開始之前都不得進入這裏。

（……軍用精靈使，穆亞•亞蘭詩多。）

「什麼？」

「……唔！？」

「沒錯，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呢，平常它可是隻有〈神儀院〉的姬巫女們才能獲准進入的地方。這麼說起來，菲雅娜你有去過那裏嗎？」

克蕾兒突如其來的提問——

當然，那個貴族是杜撰出來的存在，他有的僅是資料上虛構的家庭。

馬車一路朝着舉辦開賽儀式的城樓前進。

（……啊，糟糕！？）

「琳絲蕾和艾莉絲，你們家有人會來觀戰嗎？」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家人——對神人來說，是一個再陌生也不過的名詞了。

「神……神人，原來你喜歡那種服裝啊……」

克蕾兒輕攏紅色的雙馬尾，轉向琳絲蕾那邊。

「噢，嗯……」

「嗯？神人，你在看哪裏呀？」

佇立在山上的城樓已經不遠了。

「你、你你、你在瞎說些什麼呀！你這個色、色色、色狼奴隸！」

彼此就連對方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不能稱做是夥伴的關係。

「……唔，不好意思。」

這個話題已經聊了一陣子，現在神人會被問到這個問題，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四年前，設施因爲受到強大的炎精靈襲擊而瓦解後，神人就不知道她們的去向。雖然聽說十幾名孤兒之中，有大半都受到帝國的保護控管，但是應該是還有像吉歐•因札奇那樣，趁着設施崩毀慌亂之際逃走的人。

其他的隊伍似乎已經先到了，門口停靠着好幾臺馬車。

聽到克蕾兒的發問，神人避開她的視線，望向窗外。

神人根本沒有可以互喚名字的家人；就連年幼之時稍微記得的、關於親生父母的記憶，也在〈教導院〉時代煎熬的日子裏一點一滴被抹滅了。

「……精靈王的主祭殿嗎？總覺得緊張起來了。」

還有不知爲何，總是稱呼神人爲哥哥，很黏他的那個少女。

「這個浮空島（拉古納，逸世），是存在於元素精靈界當中的五個聖域之一，爲風之精靈王的領土。根據記載，曾經在七十四年前於這裏舉辦過精靈劍舞祭唷。」

「精靈劍舞祭這個舞臺，其實也是發掘優秀精靈使的好機會。法蘭格爾託家族根據傳統，都會尋訪武藝高超的參賽者，納爲家族的養女。」

專門負責諜報作戰的精靈使，莉莉•弗雷姆。

「各位滯留期間，將由我們負責照料各位小姐們的起居。」

儘管菲雅娜曾經是前途看好的精靈姬人選，不過在她失去精靈使的力量時，卻被蔑稱爲〈失落的精靈姬〉，也一直遭受親屬們的疏遠。

但是，他卻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怎麼啦，臉色這麼難看？」

「所……所以呢，也就是說，如果你也在父親面前好好展現實力的話，我們也不會吝惜讓你入……入贅當女婿……」

……神人不小心老實說出了心裏話。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搞不好你們穿上那種服裝會很好看——」

「神人的家人會來嗎？」

◇

「有啊，不過因爲我之前都一直呆在火之精靈王的祭殿，所以只有去過一次而已。」

聽到克蕾兒的問題，曾是〈神儀院〉姬巫女的菲雅娜點頭回答：

「幾乎沒有聽你聊過關於自己家人的事呀。記得你說過，你爸媽住在帝國裏不是嗎？」

仔細觀察才發現，少女們身上的儀式服，幾乎都是接近半裸的打扮。

「……還好沒遇到多拉古尼亞的龍公女。」

「那麼，神人先生剛剛的幻想對象是哪位大小姐呢？」

城樓佇立在小山丘上，外觀固然華美無比，卻又不失莊嚴。

神人鬆了口氣，步下馬車——

「……或許吧。不過，那又不關我的事。」

「什麼！？」

要是克蕾兒她們穿着相同的服飾的話……神人不自主地想像起來。

聽到克蕾兒的問題——

不知爲何，她淚眼汪汪地低聲自言自語着。

菲雅娜在神人耳邊小聲說道。

而說到坐在神人另一邊位置上的克蕾兒呢——

姬巫女的領隊彎腰致意的那一瞬間，從儀式服敞開的衣襟稍微露出了一點酥胸，神人不由得小鹿亂撞了一下。

當時陪伴在年幼的神人身邊的，就只有暗精靈少女——蕾斯提亞而已。

菲雅娜聳肩說道，神人這纔會意過來——

「……？」

馬車每次遇到顛簸，坐在隔壁的琳絲蕾就會晃起一對胸部，波濤洶湧地往神人身上撞去。

「有呀，父親大人和妹妹們好像都會過來呢。」

「而位於島嶼中央的那座城樓，是很久很久之前神話時代的遺蹟。」

「你……你到底把神聖的巫女服裝當成什麼了！」

克蕾兒一邊指着窗外的各種風景，一邊爲衆人導覽解說：

在她面前提到皇帝夫婦的事，或許真的有點太粗神經了。

「她們是〈神儀院〉的姬巫女見習生，算是我的學妹。」

或者——

琳絲蕾有些彆扭地噘起脣瓣。

「神……神人……你好色喔。」

琳絲蕾和艾莉絲同時附和道。這麼一說讓神人想到，艾莉絲的姐姐——薇爾賽莉亞•伊娃也是她們家的養女。

聽到卡蘿笑盈盈地迫問，神人連忙把視線轉開。

◇

穿過城門，進入城樓內部，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寬廣的玄關大廳。

大廳做了挑高設計，天花板裝飾着美麗的拱門，而深處的門後是鋪着絨毯的石柱長廊。

照明裝置不是燈火或精靈礦石，而是飄浮在空中的小小光精靈。

雖說這裏是神話時代的遺蹟，但是經過數千年的光陰和修繕改建，幾乎已經看不到遺蹟的原始面貌。唯一還能引發思古幽情的，大概就是整排石柱上的雕刻了。

石柱長廊的牆壁上，描繪着色彩鮮妍的彩繪；這些圖畫的歷史頂多只有數百年，描繪的對象是流芳後世的精靈姬，以及歷代〈精靈劍舞祭〉的優勝者們。

「嗯？」

神人突然在一幅壁畫前停下腳步。

牆上畫的，是三年前精靈劍舞祭的優勝者。

最強的劍舞姬——蓮•阿休貝爾。

她身穿衣襬很長的異國風禮服，左手拿着駭人的暗之魔劍擺出架式。

少女手中的那柄魔劍，就是暗精靈蕾斯提亞的精靈魔裝〈貫穿真實之劍〉。

畫中人物有着烏黑亮麗的黑色長髮，和珍珠般白皙的臉龐。

以客觀的角度來說，畫家以纖細筆觸描繪的少女，真的非常美麗。

「……美化得太超過了吧？真是個沒有眼光的畫家。」

神人才剛嘀咕完，走在前面的艾莉絲馬上微慍地轉過頭說：

「你纔沒眼光吧？她美麗的部分可不是區區劃紙就能表現出來的。」

「沒錯。說實話，她的美讓身爲同性的我也不禁怦然心動呢。」

克蕾兒也點頭附議道。

「喔——是這樣啊……」

「入水淨身？」

「又怎麼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愛思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菲雅娜惡作劇地嘻嘻笑着，神人則眯起眼睛瞪她。

「……咦？我們當然有爲男性準備另外的房間呀。」

「不，我是說大小姐們會覺得可惜唷。」

「等等，我也住在同一個房間嗎？」

「怎……怎怎……怎麼可能嘛，你在亂想些什麼呀！」

拉拉。扯扯。

雖然她看起來已經沒有在生氣了，但是——

「因爲這是〈神儀院〉決定的事項。」

這個地方與其說是個房間，還比較像是倉庫。

……她們幹嘛這麼執着於入水淨身這件事？

「呵呵，好可惜唷。」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一起去玩水吧。」

「總……總而言之，我們是一個隊伍，所以要一起入水淨身！」

這是對奴隸的命令——紅色雙馬尾高高衝起的克蕾兒說道。

所謂的入水淨身，就是用水清淨身體的一種儀式。由於只有冰清玉潔的少女才能使喚精靈，所以精靈使必須讓自己的身心都經常維持在清淨的狀態纔行。

「呵呵，真是太好囉，神人同學。」

「請隨意，不過或許會因爲生鏽而打不開。」

「……你說啥？」

「我們等一下要去入水淨身。」

因爲愛思特被帶到女生的房間，所以他只能自己打掃了。

正當神人困惑不已時——

「我哪會覺得可惜呀，男生單獨住在女生的房間，根本就是種拷問吧？」

四個人同時把行李往他的臉上砸。

（……這麼說起來，肚子也有點餓了呢。）

「不過，要……要是房間不夠的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對吧？」

被愛思特用那對帶着神祕色彩的雙眼凝視，神人忍不住屏息。

……看來團隊默契挺不錯的。

神人眯着眼回應笑臉盈盈的卡蘿。

「神人，我想和神人去湖邊玩耍。」

不巧的是，克蕾兒的聲音有點支支吾吾的，神人聽不太清楚。

「不好意思，能夠麻煩你拿些可以果腹的東西來嗎？」

引領衆人的姬巫女一臉不解的樣子。

（……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神人皺起眉頭，女僕卡蘿「咳咳」地清了清喉嚨說：

「就……就是說呀，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和男性同房吧。」

「是的，因爲光精靈們也不願靠近像這種陰沉的房間。」

「不，我不用了啦，之後我再自己去就行了。」

衆人跟着姬巫女在廣大的城裏繞了半天，好不容易終於抵達房間前面。

「跟大家一起入水淨身，是對彼此信賴的證明呀！」

「……」

「所以說，那個……你……你也去換好衣服到湖邊來吧！」

「呃，有這麼誇張嗎……」

……不知道爲什麼，她對神人的態度明顯地很冷淡。

他把手輕輕放在愛思特頭上，溫柔地輕撫她的頭說：

「那我可以打開窗戶吧？」

背後突然有人拉扯他制服的下襬。

「那我就先回房間去睡覺了，待會兒見囉。」

「沒錯，不……不能不遵守團體行動的方針！」

「……」

神人轉頭面對克蕾兒等人的方向——

神人覺得，還是得做些事情補償她纔行。

「簡單來說，就是諸位大小姐們想要把新買的泳裝現給神人先生看——」

大小姐們一齊點頭如搗蒜地附和道。

愛思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變回少女的模樣，抬起眼睛望着神人說：

「說的也是，那樣實在有點……」

「而且，我猜你們應該不想被我看到穿泳裝的模樣吧？」

「……愛思特？」

房間裏瀰漫着陰鬱的空氣跟發黴的味道，角落堆積着各式各樣的圖畫或雕刻等廢棄物，上面還佈滿了蜘蛛網。

「神人，先等一下。」

「神人，看來你還沒有身爲小隊隊員的自覺呢！」

（今天早上的事，實在有點對不起愛思特……）

克蕾兒紅着臉別過頭去。

「這個房間連個照明都沒有嗎？」

〈神儀院〉的姬巫女討厭男性的程度，比精靈使學院的少女們更甚。

「沒……沒事！」

「沒錯，真……真是非常得宜的處置呢！」

「我……我就知道嘛，這是當然的呀！」

其他三位大小姐也頻頻點頭附和。

……克蕾兒她們的房間，可是連暖爐和水晶吊燈都有呢。

「就是這樣啦，所以我也一起去入水——唔，哇啊！」

除了在飛行船上喝過紅茶之外，今天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喫過東西。

「好的，神人，我很開心。」

「「「「爲什麼只對愛思特那麼好！」」」」

◇

「……啥？」

和惡名昭彰的魔王一樣的男性精靈使……會使人感到畏懼也是理所當然的。

擔任姬巫女的少女乾咳了一聲說道。

……怎麼搞的？最近克蕾兒說話好像都有點不清不楚。

克蕾兒心頭一震地說道。

神人被帶領到的地方，是在走廊最邊間的一個陰暗房間。

神人連忙問姬巫女。

「……是我多心了嗎？總覺得只有我的待遇特別糟糕耶？」

「「「「卡蘿！」」」」

雖然不是很懂卡蘿話中的意思——

「其實，不……不會討厭啊……給神人看又沒關係。」

神人一臉苦澀地嘀咕着。

神人有點傷腦筋地搔搔頭。

菲雅娜和琳絲蕾心慌意亂地互相對望。

神人嘆了口氣，走入滿是塵埃的房間裏。

艾莉絲「嗯哼」地乾咳了一聲。

正要前往房間的時候，神人制服的後領突然被揪住了。

「——這裏就是神人先生您的房間。」

大小姐們異口同聲地尖叫起來。

「奧地西亞帝國代表〈史卡雷特隊〉的房間在這裏，如果有需要用餐或其他需求，請吩咐我們不用客氣。」

「你這傢伙……」

「這……這個……」

「神人先生是想要盛裝在裸女上的料理嗎？很抱歉，恕難——」

「爲什麼會是那個！我只想要普通的三明治之類的東西！」

「裸女三明治……把……把配料夾在胸部嗎……？」

「……拜託，可以不要再提裸女了嗎？」

看到擔任姬巫女的少女對自己投以輕蔑的眼神，神人沉沉地嘆了口氣。

◇

「這……這麼大膽的泳裝……真的沒問題嗎？」

「騎士團長，想不到你的胸部這麼大耶……」

「呀啊——你在……你在幹什麼！」

艾莉絲被琳絲蕾偷捏了一把胸部，發出嬌滴滴的尖叫聲。

在女生們的房間裏，大小姐們正忙着把學校的制服換成泳裝。

光滑細緻的水嫩肌膚和曲線玲瓏的誘人身材。

這羣美少女們個個都擁有傲人出衆的體態。

只有克蕾兒獨自縮在房間角落，受到挫折感打擊而消沉下來。

（……什……什麼嘛，爲什麼只有我而已！）

……自己的胸部只有微微起伏的大小。

在它的前端染着淡淡的桃色，像是花朵綻放前嬌嫩的花蕾一般。

（其他人明明就發育得很好……）

她一邊嘆氣，一邊哀怨地注視正在換上泳裝的隊友們。

她能勉強勝過的只有愛思特而已，不過愛思特可是個精靈。

（即使是神人，大概也對這貧瘠的胸部沒興趣吧……）

她現在最不得其解的，就是那名暗精靈少女與神人之間的關係。

「……唔！」

那名暗精靈不但賜給克蕾兒狂精靈，還在礦山都市和吉歐•因札奇聯手，企圖喚醒被封印的戰略級軍用精靈。

目前只知道她曾經是神人的契約精靈，但詳細的內情則是一無所知。

——在和神人邂逅之前，自己明明是那麼地孤獨。

克蕾兒一邊抬起單腳脫下內褲，一邊喃喃自語。

（雖然我不想深究，可是——）

每次只要提到往事，神人就會突然沉默不語。

在兩個禮拜前，更打倒了學院最強的精靈使——薇爾賽莉亞•伊娃，並且找齊參加精靈劍舞祭的五名隊友。

但是，自從和神人相遇以來，發生了許多各式各樣的事。

克蕾兒一邊用手遮掩那對嬌小的胸部，一邊不悅地噘起脣瓣。

……這實在讓人很火大。

在學院和艾莉絲展開決鬥，還有和失控的軍用精靈戰鬥。

（……不過仔細想想，那也只是兩個月前的事而已。）

——我對小孩子的裸體沒興趣。

在內褲滑落到地板上的同時，克蕾兒突然想起來。

（至少對身爲主人的我講清楚說明白嘛，笨蛋……）

想當然爾，那是她第一次被年紀相仿的少年看到自己的裸體。

神人看到正在淨身的克蕾兒的裸體，脫口說出一句話：

（可是，我卻還幾乎不知道關於神人的事……）

那是在〈精靈森林〉的湖畔，第一次遇見神人的時候。

光是想起這件事，就讓她臉頰漲紅髮熱。

剛剛在馬車上問神人關於他家人的事情時，也被含糊其辭地帶過了。

和剛轉進來的菲雅娜進行料理對決，一起進行礦山都市的任務。

突然間，她的腦中浮現出兩個月前發生的事。

克蕾兒邊想邊搓揉着那微乎其微的隆起物——

短短的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