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菲雅娜的告白
《精靈使的劍舞》 · 志瑞祐 · 9239 字
「唔……嗯……」
「啊,神人!」
「神人!」
神人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兩張少女的臉在眼前。
「……克蕾兒,菲雅娜……」
「太好了,終於醒來了。」
「幹麼這麼逞強……笨蛋。」
……看來自己似乎是因爲過度消耗神威能量,而失去了意識。
神人從冰冷的地面抬起身體,四處張望。
精靈礦石搖搖晃晃的光線,正微微照亮着黑暗的坑道。
由於坑道坍塌,入口被掉落的碎石完全堵住。
「你們的傷勢不要緊吧?」
「嗯,我們沒事……倒是你還好吧?」
「只是用掉太多能量而已,沒事。怎麼,擔心我啊?」
「笨……笨蛋!誰在擔心你!」
「好痛痛痛!」
克蕾兒的掌心正中傷口。神人痛得在地上打滾。
「……真是的,你們兩個在幹麼啊?」
菲雅娜無奈地嘆了口氣。
神人一邊按着疼痛的肩膀,一邊望着四周說道:
「我就知道是這樣……嗯?」
「……?」
「我騙了那些笨警衛,從皇室祕寶館裏偷來的。現在祕寶館裏放的是假貨,所以絕對沒問題。」
聽見神人如此說道,克蕾兒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開始說明起來:
結果,菲雅娜低下頭來,靜靜地嘆了口氣。
「你連精靈王之血都不知道嗎?這是精靈使的常識耶。」
當時,奧地西亞帝國發生了一起撼動全國的重大事件。
「神……神人……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菲雅娜一邊抱着大幅縮水的胸部,一邊喃喃說道。
「抱歉一直瞞着你們。我本來打算總有一天要說出來的……但這件事如果被揭穿,我在學校就待不下去了。」
「唔……別一直盯着人家嘛……」
也就是災禍的精靈姬——露比亞·艾爾斯坦因公然反叛的那一年。
而菲雅娜,則和她一樣都是〈神儀院〉的姬巫女。
「嗚嗚嗚—!」
「對!這個女人,其實是個假奶公主!」
其實,菲雅娜的胸部也沒那麼小。以這個年齡的女孩子來說,這種尺寸還算正常。
克蕾兒露出責難的表情,朝菲雅娜用力伸出食指。
「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傢伙——吉歐·因札奇呢?」
「那是精靈礦石造成的嗎……?」
察覺到神人視線的菲雅娜,害羞地用雙手遮住胸口。
「是……是啊……我用了胸墊……不行嗎?」
原本菲雅娜來到這間學院的目的,就是爲了要籠絡神人。
菲雅娜低着頭,自嘲地說道。
而且,至少不像克蕾兒那麼抱歉——
此時,神人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是說,那股柔軟的觸感原來是胸墊……)
呵呵呵,公主得意地挺起胸部。
克蕾兒的紅寶石眼眸微微浮出淚水,嘴脣咬得緊緊的。
(對了,哪才菲雅娜……)
雖然礦石本身不大,但到底是怎麼藏起來的?
菲雅娜移動光線,映照出躺在地上的艾莉絲等人。
琳絲蕾靠牆坐在地上,芬里爾則在旁邊舔拭着主人的傷口。
這是因爲——她再也無法使喚契約精靈了。
「這只是我個人的感想啦!我只是覺得這世界上應該有很多擁有特殊癖好的男人而已——」
克蕾兒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對皺起眉頭的神人嘆了口氣。
聽到神人的話,克蕾兒的耳朵不知爲何抽動了一下。
「可是,精靈礦石怎麼可能封住這麼高等的精靈——」
話才說到一半,克蕾兒凌厲的鞭子抽了過來。
「你拿貴重的精靈礦石作弊?」
「神人,我告訴你。菲雅娜一直在騙我們!」
「無法使喚契約精靈的姬巫女,當然沒有資格成爲侍奉精靈王的精靈姬。」
接着,神人磕了一聲,再次轉向菲雅娜。
(不過,說到四年前——)
「主考官應該想不到有人敢這麼做吧。」
直接吸進毒霧的拉卡和蕾西雅,仍處於昏迷狀態。
其實,精靈使突然無法使喚精靈的例子,並不算罕見。
公主紅着臉,急忙把臉別開。
神人轉向菲雅娜,她隨即點點頭。
那是一個足以讓精靈姬繼承人失去和精靈訂定契約的力量,造成、心靈創傷的事件。
至於神人,也沒打算追究這一點。
無法使喚精靈的精靈使——就等同失去了精靈使的資格。
「不,有些男生應該會比較喜歡胸部小的女生吧。」
「其他人都沒事嗎?」
「不,那真的一點都不重要。可是……你幹麼這樣?」
「沒辦法。我又不是貴族,當然不懂那些常識。」
「嗯?幹麼看我?」
「這種礦石叫精靈王之血——是奧地西亞皇室的傳家祕寶。」
「騙我們?」
「……」
「不過,你爲什麼要帶這麼貴重的精靈礦石來這裏呢?」
「別傻了,就算考進來,也會立刻露餡吧。你幹麼做到這種地步,非要進來這間學校不可?」
「好吧,反正遲早會被發現。現在就告訴你們。」
……好小。明顯變小了。
神人眯起了眼睛,慢慢轉向菲雅娜。
這股不對勁的感覺……來自於菲雅娜得意挺起的胸部。
「……呃,是這樣嗎?」
「……不,抱歉。沒事。」
看見克蕾兒含淚瞪着自己,神人趕緊移開視線。
「可是,你是怎麼通過考試的?不是有實戰測驗嗎?」
〈神儀院〉精靈姬繼承人的資歷也幫了很大的忙,學校一下子就被我騙倒了。」
「……」
「那顆精靈王之血,本來是我在〈精靈劍舞祭〉的最後王牌呢。」
這樣的巧合——絕非偶然。
……完全感覺不出來。帝都的技術果然不可小覦。
「咦?」
「我藏了好幾個精靈礦石在袖子裏,然後將精靈一個個放出來,假裝自己在操縱精靈。
◇
菲雅娜放出來的聖精靈,一定是個非常高等的精靈。
「菲雅娜釋放了精靈礦石裏面的精靈,那傢伙被光之柱包圍消失了……但他應該還沒死。」
「……?」
「……」
「嗯,每個人喜歡的異性類型都不同。雖然我個人還是覺得有總比沒有好……好痛!」
那顆精靈礦石——精靈王之血,原本藏在菲雅娜的胸口裏。
雖然神人是靠葛雷沃絲的特權才能免試入學,但一般而言還是得通過嚴格的實戰測驗。所以即使擁有精靈使的潛能,也不一定能進入學院。
「你……你你你這傢伙……!」
裏面的精靈或能力一旦被釋放出來,便會立刻回到〈元素精靈界〉,再也無法拿來使用。
艾莉絲還有意識,但似乎完全無法走動。
但是,神人從未聽過有哪種精靈礦石能封住高等精靈。
「嗯嗯……雖然不算沒事,不過都做了緊急處理。」
「這樣啊……」
菲雅娜的身分雖然遭到皇室凍結,但好歹也曾經是奧地西亞帝國的二公主。也許是在轉入艾雷西亞精靈學院前,有人送她這種礦石作爲餞別的禮物。
「精靈王之血不是普通的精靈礦石。是在元素精靈界的〈聖域〉開採出來的特殊礦石,可以封住高等精靈一部分的力量。這種礦石不是有錢有勢就能買到手,是真正的國家級祕寶。」
「……因爲我要保護精靈王之血。藏在胸部裏就不會被人偷走,而且……聽說男生都喜歡胸部大的女生,所以……」
菲雅娜·雷·奧地西亞一一公主——以僅次於露比亞·艾爾斯坦因的精靈姬繼承人身分備受矚目,卻在日後主動退位,被皇室褫奪身分。
所以擁有契約精靈的精靈使通常不會使用精靈礦石。劍舞時也是如此,畢竟大部分時候還是用精靈魔術或契約精靈的力量,會更有效果。
例如身體受到玷污、違反契約誓言等等,都有可能造成這樣的結果。除此之外,也有可能因爲心靈創傷而無法與精靈交流。
不但能壓制吉歐·因札奇的死精靈,還具有震垮坑道的強大破壞力。
菲雅娜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神人和克蕾兒不禁對望一眼。
…這麼說來,動不動就湊過來的那對胸部,其實都是墊子撐出來的嗎?
「——四年前,我失去了使喚精靈的能力。」
「因爲——」
總而言之,要和精靈交流,跟精靈使的精神狀態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是什麼事造成了這樣的結果——菲雅娜並沒有進一步說明。
此時,菲雅娜瞄了神人一眼。
她的目的,就是爲了和最強劍舞姬組成隊伍,在精靈劍舞祭獲得優勝。
但這件事若被克蕾兒知道,會造成神人的困擾……非常大的困擾。
接着,菲雅娜露出了只有神人才能領會的微笑。
「因爲我想跟神人玩親親——」
「絕對不是這樣。喂,克蕾兒,請把鞭子收起來。」
看見克蕾兒吊起眉毛,菲雅娜不禁噗嗤笑了出來。
「開玩笑的啦。我來這裏是爲了在精靈劍舞祭得勝,實現我恢復精靈使能力的〈願望〉。」
「大家都想在精靈劍舞祭得勝,沒有人例外。可是你爲什麼要跟我們一組?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我們的成績是最後一名耶。」
「……」
只見她把手指放在嘴邊,開始思考起來——
「這個嘛……因爲我覺得是你們的話,也許會接受我。」
菲雅娜此時的語氣,和平常的小惡魔口吻有點不同。
「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一個是男性精靈使,另一個是災禍精靈姬的妹妹。如果加上不配當精靈使的失落精靈姬,感覺不是很自然嗎?」
開玩笑的口吻。彷佛在自嘲的寂寞神情。
菲雅娜自從來到學院後,便一直積極接近神人。
這麼做的原因,都是爲了要在精靈劍舞祭得勝,所以利用了曾經是最強劍舞姬的神人——
她是這麼說的。
不過,真正的理由——或許並不是如此。
「愛思特?」
「嗯嗯——」
「不,軍方資料都會加密,要完全解讀非常耗時。」
「誰……誰跟你洗衣板了!我比你有料!」
艾莉絲等人都受了傷無法動彈,可不能扔下她們不管。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次是靠在牆上的琳絲蕾發聲。
「對喔!如果這就是他偷走資料的目的——」
「之前我就一直覺得,神人對愛思特特別好。」
「——嘖,痛死了……」
「那個男人,簡直就像真正的魔王一樣……」
「嗯,雖然菲雅娜出奇招讓他暫時撤退,但他應該還活着。」
「怎……怎麼會……沒有啊……」
神人握緊了拳頭,然後——
在場的女生們,紛紛投以冰冷的視線。
看到這兩人的舉動——
「說得也是。」
「……又是地震!?」
地面突然晃動起來。
能使喚無數精靈的男性精靈使。
「是的,我知道在哪裏。在這裏還沒變成礦山的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數百年前的時候,這座山本身就是個供奉精靈的高等神殿。還沒被封在劍裏面的時候,我常來這裏。」
岩石的碎片,從即將崩塌的頂部不斷墜落。
看來剛纔的地震,把艾莉絲給震醒了。
神人點頭回應——卻又忽然轉頭,停下腳步。
聽到琳絲蕾低聲如此說道,艾莉絲老實地點點頭。
聽到克蕾兒的發言,衆人都沉默了。
「不過,我們還是得先找到真祭殿。」
菲雅娜清了一下喉嚨,說道:
語氣像在開玩笑,但漆黑眼眸中卻流露着不安。
還有,克蕾兒似乎也發現了,菲雅娜的指尖正在微微顫抖。
「神人,我知道真祭殿在哪裏。」
克蕾兒一邊點頭,一邊瞄了菲雅娜縮水的胸部一眼。
「……」
神人嘆了口氣。
「艾莉絲……」
「可以,雖然力量可能不如在〈神儀院〉的時候,但應該還是能強化二次封印。我是不可能接受完全辦不到的任務的。」
出聲的是從地上爬起來的艾莉絲。
神人問道。
「該不會是……戰略級軍用精靈快要醒來了吧?」
「我們最好快點行動。」
「走吧,神人、菲雅娜。」
「怎麼樣?請問你們需要無法使喚契約精靈的精靈使嗎?」
靠在牆上的劍說話了。
(這傢伙認識蕾斯提亞……)
「能不能使喚精靈根本就無所謂。」
這時,艾莉絲彷佛察覺到神人的顧慮,搖了搖頭。
「好。」
說到一半,克蕾兒突然驚呼一馨。
克蕾兒舉起炎之鞭,擊飛了堵住通道的大量碎石。
這個孤獨又愛說謊、小惡魔般的公主,也許只是想要朋友陪伴而已——
「菲雅娜,就算沒有精靈的能力,你還能跳儀式神樂嗎?」
「菲雅娜,你的確是我們的夥伴——都是洗衣板同盟的成員。」
神人握起愛思特的劍柄,解除了精靈魔裝。
神人轉向克蕾兒——
「艾莉絲,你能動了嗎?」
「不,還無法走動。說來慚愧,我的腳因爲中毒而麻痹了。」
原來如此。愛思特是數百年前遭到封印的最高等精靈,會在聖山被人類祭拜的確很正常。
「你能帶我們到真祭殿嗎?」
「本小姐也沒辦法戰鬥了,我留下來照顧她們。」
「那麼,只要我們先找到真祭殿——」
艾莉絲一邊槌了一下動彈不得的雙腳,一邊懊惱地緊咬嘴脣。
「好像是。不過吉歐·因札奇若沒找到〈真祭殿〉,是不可能完全解開封印的。」
「我也一樣,還無法恢復足以戰鬥的地步。」
殲魔聖劍立刻化爲光之粒子消失在空中,變成一名可愛的少女。
「你知道真祭殿在哪裏?這是怎麼回事?」
「去吧,風早神人。我們無法達成任務,接下就交給你們了。」
「在這麼大的礦山中尋找嗎……」
「怎、怎麼了……」
咻咻咻咻咻咻……!
「別擔心我們。你昏倒的時候,我已經派了魔風精靈到學院去。騎士團應該會在清晨趕來支援。」
就在這時候——
「還有,路上也許會遇到吉歐·因札奇。」
「嗯……神人……好舒服……」
菲雅娜訝異得睜大了眼睛。
一會兒後——
摸摸。搓搓。
「是,神人。請摸摸愛思特的頭。」
之前就算學院裏實力頂尖的學生聯手出擊,也拿他完全沒辦法。
「從學院偷走的指定封印資料——也許記載了真祭殿的地點!」
「菲雅娜捨命救了我們,當然是我們的夥伴。」
神人不禁握緊了帶着皮手套的左手。
「當然可以。」
公主一臉落寞,望着眼前的神人和克蕾兒。
「可以吧?」
「好啦,我的祕密都說完了——」
轟轟轟轟轟……克蕾兒的紅髮漸漸倒豎起來。就在此時——
「……!?」
「你……你說什麼!」
菲雅娜點了點頭,把手放在下巴上說道。

「……好。我會盡快回來。」
「愛思特真棒。」
看到一羣女生瞪過來,神人不禁往後一縮。
「……!」
愛思特彷佛一隻被撫摸下巴的貓咪,眯起了眼睛。
畢竟這座礦山早在數十年前就被廢棄。坑道內不但長年失修,也許還會因爲剛纔的小地震而發生崩塌的危險。
「……」
「……!」
就在此時——
◇
又地震了。這次比剛纔更激烈。
強忍痛楚的呻吟聲在坑道內迴盪。
吉歐·因札奇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徘徊。
他一邊按住負傷的臉,一邊抬起幽靈般的腳步向前走着。
「真是糟蹋了這張帥臉,你說是不是?」
吉歐的臉上浮出僵硬的笑容,朝漆黑的前方說道。結果——
「別自以爲是,吉歐·因札奇。你太輕敵了。」
——有人回應了。
黑暗中突然出現一股更濃密的漆黑,接着化爲美麗少女的身影。
「少羅唆,還不是因爲你的精靈太沒用了。」
「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有聖精靈的精靈使。死精靈是最高等級的暗屬性精靈,但和聖精靈的屬性十分不合,我也無可奈何。」
「——那些傢伙到哪去了?」
「八成是到掌管戰略級軍用精靈的核心——〈真祭殿〉去了。我和他還有契約存在,所以大概知道他在哪裏。」
漆黑的少女愛憐地撫摸着左手上的精靈刻印。
「暗精靈,帶我去那裏。我要讓他後悔傷了魔王的臉。」
「我勸你住手比較好。他纔是真正的魔王,憑你這個冒牌貨是絕對沒有勝算。而且,最強的劍舞姬不會輸給曾經交戰過的對手。」
「說話小心點,暗精靈。我現在就可以把你變成我的精靈。」
吉歐·因札奇一雙紅色的眼睛朝她瞪過去。
——他的手中,亮出了一顆閃着紅光的勾玉。
「……真是個愚蠢的男人啊。」
丟下這句話後,暗精靈的漆黑禮服在空中一轉,接着便消失在黑暗中。
◇
「喔喔,好……」
深深刻在菲雅娜心中的不是恨意,而是極端的恐懼。
愛思特舉起照明,照亮了刻在石壁上的精緻石雕。
「菲雅娜,你也是這樣?……這個隊伍怎麼都是一堆問題兒童啊。」
就在菲雅娜的目光落在胸口上的精靈刻印,陷入沉思的時候——
摸摸。搓搓。
在聖屬性圖紋最下方的位置——則有一大塊疑似被敲掉的痕跡。
一道石壁,聳立在四人眼前。
晶瑩剔透的雪白肌膚,以及曲線優美動人的身體。雖然胸部的尺寸過於保守,但從同樣身爲女性的菲雅娜來看完全不成問題,依然充滿了魅力。
克蕾兒一臉認真地說道。
「神人……好舒服……」
被神人摸頭的愛思特,陶醉地閉上了眼睛。
(不傀是姊妹……完全遺傳自姊姊……)
克蕾兒也發出沙沙聲響,追了過來。
——滴答。
「你……去外面把風啦!」
「只有琳絲蕾一個人吧。」
「唔,神人……你又在袒護愛思特了。」
「你說什麼!」
愛思特面無表情地低聲說道。
在正中央——則有一座以貴金屬和水晶打造而成的神殿。
「這也沒辦法,畢竟愛思特被封印起來已經是好幾百年前的事情。」
「這個……好像是〈五大精靈王〉的石雕。」
若能克服這份恐懼,契約精靈是否就會回來了?
「……」
「這是神話時代的遺蹟,只有高等精靈才能開啓。」
「……?愛思特,你說什麼——」
因開採精靈礦石而盛極一時的礦山,彷佛一座巨大的迷宮。寬廣的通道對人類來說實在過於遼闊,很有可能是動用了大型精靈來挖掘坑道。
此時,神人戴着皮手套的左手突然一陣刺痛。
「神人,怎麼了?傷口會痛嗎?」
「……神人果然對愛思特特別好。」
「她只是小時候認識的人,不是我的朋友!」
感覺生命受到威脅的菲雅娜,趕緊划水離開原地,池塘頓時沙沙作響。
看到神人的反應,克蕾兒不悅地嘟起嘴脣。
「咦?」
愛思特走向前去,把手輕輕放在那塊痕跡上。
這面石雕不是近百年來的產物——應該是神話時代的遺蹟。
元素精靈界分別由火、水、風、土、聖等屬性所構成——五大精靈王便是位於這五種屬性的頂點。
走過一階又一階漫無止盡的階梯後——終於來到一處較爲寬敞的空間。
(應該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恨露比亞大人……)
終於被逼到池塘盡頭的菲雅娜,肩膀被克蕾兒一把抓住。
一行人途中經過幾道施過封印的門,但都已經被打開了。
「神人,再不快點,戰略級軍用精靈就要醒過來了喔。」
「神人,請再多說幾次。」
克蕾兒擔心地望向神人,但他只是搖了搖頭。
「幹麼猛盯自己的胸部,很得意是吧?」
從鐘乳石上滴落的地下水,形成了一座清澈的池塘。
「……已經到了?可是前面沒路了耶?」
「菲雅娜,我認真地問你一個問題。」
——連綿無盡的冗長坑道,響起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毀壞的手法彷佛要抹滅其存在,感覺十分不自然。
「喔?這麼巧啊。我在〈神儀院〉的時候也常一個人喫飯呢。」
被菲雅娜急忙拉離愛思特的神人,只好趕緊走進門內。
「你……你少羅唆!我當然有朋友!」
五大精靈王的圖紋,經常被拿來作爲雕刻的圖像。
「嗯?」
規模雖然比不上地上的大神殿,但莊嚴肅穆的程度卻遠遠在其之上。
「——絕對沒錯,這裏就是礦山的〈真祭殿〉。」
克蕾兒的眼神……有一股危險的氣息。
「就是這裏,神人。」
在石雕圖紋上發現異狀的神人,抬起了眉毛。
他們繼續往前直走。接着,愛思特在一道巨牆前停下了腳步。
石雕是一顆五芒星,聖屬性精靈王的圖紋則位於五芒星的最上方。
石門後面——是一處令人難以置信的巨大空間。
地上是一整片瑪瑙地板,磨得十分光亮。鐘乳石頂部鑲滿了無數的精靈礦石。
「拿掉胸墊之後,結果還是比我大嘛。真是的,還以爲你跟我同一掛說。」
神人正要追問,地下坑道立刻響起一陣轟隆聲。
被頭上鐘乳石的水滴擊中的克蕾兒,發出了「呀!」的可愛叫聲。
下一秒,克蕾兒的鞭子飛了過來。
克蕾兒斜眼瞪着菲雅娜的胸部。
旁邊的克蕾兒和菲雅娜,朝兩人使出了白眼。
「原來是暗門——」
「嗯,我也想洗個澡。剛纔那場戰鬥大幅減弱了我的神聖靈性。」
「團體對抗賽時也是這副德性……不,不只是比賽,就連上課或在宿舍裏也一樣……我覺得你可以更相信自己的同伴……不對,是相信我這個主人才對。」
「不,沒事……」
「必須先進行淨身儀式,洗去身上的污穢。」
◇
菲雅娜指向真祭殿旁邊的小水塘。
「愛思特,你真厲害。」
克蕾兒滿臉懷疑地皺起眉頭。
「……我總覺得,你老是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
「嗯嗯,愛思特好棒。」
「只要菲雅娜在這裏進行二度封印的儀式種樂,就沒問題了吧?」
也許是吉歐·因札奇的同伴在地表神殿進行儀式,才造成這樣的結果。
「是這樣嗎?……不過,沒有朋友的你應該沒資格這樣說我吧。」
愛思特不發一語地走在最前頭,領着三人持續往地下深處前進。
「愛思特,還沒到嗎?已經走了一小時耶。」
「這裏的路變得跟數百年前不太一樣。還有,克蕾兒太吵了。」
一行人一邊聊着有的沒的,一邊走下長長的階梯。
「這是神話時代的石雕——被後世遺棄的暗之精靈王圖紋。」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嗯,不過,在此之前——」
放下紅色馬尾的那張側臉,令菲雅娜想起了克蕾兒的姊姊。
她低聲念道。
克蕾兒喃喃說道。接着——她突然感覺到神人的視線。
接着,石壁緩緩開啓——從裏面射出青白色的光芒。
「呃……那我呢?」
那個人,曾經重創菲雅娜幼小的心靈。
災禍的精靈姬——露比亞·艾爾斯坦因。
不過,菲雅娜對於她的妹妹克蕾兒,並沒有任何怨言。
「什……什麼問題?」
「聽……聽說女生的胸部……給喜歡的男生揉一揉會變大……是真的嗎?」
「……啊?」
面對尷尬得滿臉通紅的克蕾兒,菲雅娜不禁張大了嘴巴。
接着——
噗的一聲,菲雅娜笑了出來。
過了一會,終於忍不住抱着肚子一陣狂笑。
「笑……笑什麼笑!有這麼好笑嗎!」
「因爲……也有人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
克蕾兒完全無法理解,歪起了腦袋。
「果然是姊妹。」
菲雅娜一邊強忍笑意,一邊擦掉眼角浮出的淚水。
這麼說來,已經好久沒笑得這麼自然了。
也許從四年前失去精靈使能力的那一天開始……便再也不曾這樣笑過。
「克蕾兒·露裘,我並不討厭你。」
「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至於胸部嘛,長大就會變大了。」
「這麼老神在在……真令人火大。」
啪啾。
「神人才是——魔王的繼承人。」
「神人老是在壓榨精靈,是個霸道的主人。」
坑道里的聲音比想像中遺容易傳進耳裏。雖然聽不清楚內容,但偶爾傳來的少女嬌喘聲對心臟實在很不好。
「不,愛思特,絕對不是。」
「神人偷聽她們的聲音,現在很興奮嗎?」
……真是的。這個劍精靈,到底是從哪裏學來這個名詞的。
「……~!我的胸部太小,握不起來啦!」
◇
「喂……喂!住手!呀!啊……」
「……?這什麼意思?」
楚楚可憐的少女化爲光之粒子,消失在空中—
神人靠在關閉的石壁上,一邊抓着臉頰。
「當然不是。那種程度還敢自稱魔王,簡直令人笑掉大牙。」
神人眯着眼,哀怨地說道。
愛思特面無表情地答道。語氣聽起似乎十分憤怒。
「抱歉。下次去學院都市請你喫百匯。」
「我在想——吉歐·因札奇的身分。」
能自由操控無數精靈的男性精靈使——就某種意義而言,異常的程度甚至更甚神人。
「不,一點也不興奮。」
(這兩個傢伙……這邊都聽到了啦。)
「我要試試看,這樣做是不是真的會變大。」
接着——黑暗中響起一陣腳步聲。
「如果我的想法正確的話,這個人不是魔王。」
「呀!你……你幹什麼!」
吉歐·因札奇閃爍着一雙紅眼,出現在神人面前。
克蕾兒的手,突然握住了菲雅娜的胸部。
「冷酷的鋼之女王,斬妖除魔的聖劍啊——在此化爲鋼之劍吧!」
下一秒,神人的手中已經握着一把閃耀着銀白光芒的護界神·愛思特。
神聖的地下神殿,響起了陣陣尖叫與激烈的水花聲。
「不然呢?」
神人立刻反駁。
「神人是夜晚的魔王。」
神人從石壁上拉開身體,握起了愛思特的小手。
「用你自己試的啦!」
「——看來,玩笑話到此結束了。」
不過,經過剛纔那一場戰鬥,神人已經作出了某種程度的推論。
「好像是。」
「唷,最強的劍舞姬——來分個高下吧。」
「嗯,我突然有幹勁了。」
神人露出了苦笑,接着開始詠唱精靈魔裝召喚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