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黑S幼犬是忠犬嗎?
《武藝精研百餘年 轉世成精靈重拾武者修行》 · 赤石赫々 · 7158 字
來到天色不佳的中午時分。我們抵達剛到城鎮時蘇娜發現的咖啡廳,在這裏喫中餐兼報告會。
「所以你們那邊也沒有收穫啊。」
話雖如此,至今無法掌握盜賊團據點的詳細位置,怎麼可能只花半天就打聽到──艾爾瑪與雪莉露那邊當然也沒有太大斬獲。
哎,早已料到會是這種結果。艾爾瑪跟雪莉露並未顯得特別沮喪,她們應該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
……然而,我的心情還是很沉重。與確實有在收集情報的艾爾瑪等人不同,我在一開始的一小時幾乎無法做事。
這全都是我造成的。因爲我的粗神經發言導致蘇娜一蹶不振,甚至還加以追殺──
「看樣子似乎藏得很隱密……蘇娜,你從剛剛到底是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似乎仍殘留著後遺症。臉上的紅暈已經消褪,但似乎還沒從衝擊中恢復,蘇娜不時半張著嘴眺望天空。
「咦!啊,沒……沒事啦。」
一受到質疑,便會陷入慌亂之中……自從集合後,這個狀況已經上演了三次。
這次完全是我的錯,我也有在自我反省。明明蘇娜還在等我的答覆,實在不得不厭惡起自己。
可是我不擅長隱瞞自己的想法……到底應該怎麼辦纔好。
「……那就好,要是遲遲沒有好轉,你明天最好休息。」
艾爾瑪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蘇娜,顯得不知所措……我想她應該隱約有察覺到蘇娜變成這樣的原因,卻沒有刻意說出來,讓我感到很感激。
昨天才剛發生那種事,還讓她要去顧慮這些事,讓我感到過意不去。但是以我的立場很難去回應艾爾瑪的心意……啊,可惡,到底是在猶豫不決什麼。太鬆散了……
「嗯,謝謝。不過不要緊……等到明天我保證就會痊癒了。」
受到艾爾瑪的關心,蘇娜搖了搖頭,恢復了堅定的眼神。
明明是我造成的,但比我還要快恢復正常。這樣下去,我實在沒臉被蘇娜所喜歡。爲了這些喜歡我的孩子,我不想讓她們失望。
我清了清喉嚨,試著轉換心情。
「……那麼明天必須靠蘇娜的探索能力了。會麻煩到你,可以嗎?」
潔恩指著括上圓弧的位置,彷佛自己曾經親眼所見,讓我忍不住追問。
「……你曾經想對師父下手?」
「就算沒有理由也有義務。你對我網開一面,所以我欠你恩情,我自認自己的這條命並不廉價。」
「雖然只是大概,但這是森林的全體圖。那些傢伙躲在這一帶,似乎開闢森林建了一棟小木屋。」
然後又會拋出爆炸發言吧,我在內心這樣吐槽,最後不忘嘆一口氣。
老實說,我老早忘了潔恩曾經想要暗殺我。因爲我仍活著,潔恩也放棄暗殺我了。而且我身爲武術家,冒著生命危險乃是家常便飯,雙方活下來,留下後患纔是最讓人厭惡的。
「哦?那你是以爲這傢伙被我這種貨色盯上會出意外嗎?」
真是的,我明明沒有做壞事,爲什麼要遭受這種對待。
「似乎?你親自去看過了?」
潔恩似乎以爲發現自己的苦澀表情沒有被發現,一臉若無其事地將咖啡放回盤子上,交抱起雙手。
潔恩若無其事地坐在我旁邊,我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看向她,當事人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可以說很享受這種狀況。
所以,一開始我要求潔恩在我說完前保持緘默──雖然明白她現在無害,但對艾爾瑪來說這不是能不能原諒的問題。
「可是……!不,我明白了。」
「……哼,好啦,趕快進入正題了。你看這個。」
「……什麼事?」
……總之,這兩人似乎對潔恩沒有敵意,不,可能是我多心,感覺像是互相牽制……既然表現上風平浪靜,我決定當成是多心。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可以自我介紹一下吧?」
但她對潔恩的敵意並非因此消失。艾爾瑪至今仍瞪視著潔恩。
「竟然有臉這麼問……!聽到自己的師父被視爲暗殺目標,怎麼可能保持冷靜。」
當下感覺到一股殺氣,讓我停下了手。定睛一看,其他三個人也是同樣的反應。爲了不被發現,我佯裝若無其事的模樣,臉上掛著冷靜的表情,暗中準備進入備戰狀態。
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這個很有潔恩作風的回答讓我露出苦笑。
「可以這麼說。但現在已經是過去式了,麻煩記住這一點。我不再殺人了,這傢伙也不是目標了。」
話中散發著殺氣,艾爾瑪露出微笑。
問題是──
「……原來如此。」
正如潔恩所言,她似乎親自到現場看過。
目的應該是……爲了牽制潔恩。
潔恩話峯一轉,從懷中拿出一張紙。
「哎……那麼,潔恩找我有什麼事?不可能只是來露個臉吧?」
雪莉露似乎聽不懂狀況,但曉得潔恩現在無害後,徑自喝著加點的檸檬汁。
畢竟……雖然這個形容不太好,但潔恩畢竟是年紀尚輕的少女。我不希望她做危險的事情,但她卻回以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
「是啊,打聽到位置後,就只差親自去一趟。應該是沒有設陷阱,似乎很信任僱用的魔人保鏢。」
◆
「要從哪裏說起纔好……」
「呃,師父……是你認識的人嗎?」
我對大口吞下三明治的雪莉露笑著說道,只見她簡短地回了一聲「嗯」。
然而,這充其量只是我的猜測。這兩人的個性頗爲爽朗……不會對過去的事情耿耿於懷。
她將紙張在桌上攤平,示意要我看,那張紙怎麼看都像是張地圖。
「差不多該回去了。」
「你在找盜賊團的據點吧?我幫你打聽到了。當然不是大概的地點,而是確切的位置。」
應該說她準備周全嗎……我感到佩服,乖乖地等待她開口。
「呃,我只是好奇你爲什麼從剛剛就在生氣。」
「這的確是……耐人尋味。不過突然是怎麼了?你應該沒有理由協助我們……」
這實在是……即使欠我恩情,不但幫忙打聽,還親自到現場,甚至製作了一份地圖。盡心盡力到這種程度,反而讓人感到不好意思。
以旁人來看,潔恩只是搬弄似是而非的論點──但艾爾瑪一臉愧疚地開始不時偷瞄向我。眼神像是在求助,身爲父親的我不禁覺得十分可愛……唔唔,這樣子不要緊嗎?
「我想請教一件事。」
「耐人尋味的情報?」
畢竟艾爾瑪是我的女兒,不擅長動腦。
「……不,我沒放在心上。你擔心我反而讓我感到高興。艾爾瑪,謝謝你。」
硬要說的話,算是按照預定進行。徒勞一場……雖然不想這麼形容,但只是繞了一下路,要做的依然沒有改變。
唔唔,一旦下雨就只剩冥想能做了,這點讓我感到很難受。仔細一想,過去擁有在下雨時仍能進行鍛鍊的道館,自己真是受到了眷顧。話雖如此,強求自己沒有的東西也沒用。雖然抱著想要趕快變強的焦躁心情,但因爲下雨而搞壞身體則是反效果了。
雪莉露的表情看不出來是在思考什麼,但嚼著食物時的模樣莫名引人發笑。
「那……那個……師父……」
「哪裏危險了。要是有人能在森林中發現到我,我反而尊敬對方。」
然而,提高警戒的同時,我嘆了一口氣。因爲那股殺氣……刻意一瞬間釋放殺氣讓人發現,我對這個「呼喚方式」有印象。
我往旁邊一瞄,只見潔恩愉快地發出笑聲。這傢伙真是的……她似乎喜歡惡作劇,而且愈來愈過火,到最後反而像是平凡的少女……
口頭上問能不能坐在我旁邊,但似乎不在乎我答不答應。她毫無顧慮地走向我,我只好扶額回過頭去。
蘇娜聽完錯愕地嘆了一口氣,而潔恩則喝著黑咖啡,得意洋洋地回答。
雖然沒有理由要讓這兩人套好交情,但像這樣抱著敵意……思考到這件一點,我不經意瞄到潔恩蹙著眉頭。想必不是針對艾爾瑪……而是單純覺得咖啡太苦澀。她喝咖啡沒有加砂糖似乎只是爲了耍帥。
「包在我身上!我原本就是這個打算。」
唔唔……因爲說出自己是刺客的目標會讓艾爾瑪擔心,所以瞞著大家,結果最後還是這個下場。
我不經意地望向天空,正如蘇娜所言,天空看起來隨時都會下大雨。
「您太過獎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身穿樸素洋裝的可愛少女──完全聯想不到真實身分其實是刺客。來者是宛如藏著劇毒的花朵……僞裝成村姑的潔恩。
艾爾瑪的反應正如我所料,這就是我一開始所擔心的。因爲我曾經死去一次,這件事觸及到艾爾瑪的敏感地帶。
「艾爾瑪,冷靜下來。」
從潔恩的表情來看,這番話應該不全然是真心話,但當事人都那樣說了,我決定相信她的說法。
不過這樣真的不要緊嗎?艾爾瑪的眼眶微微泛淚,再繼續道歉下去反而會造成反效果。
像是迫不及待似的,潔恩說出的情報正如我所料,甚至超出我的預期。
要從何說起呢,應該還是要從相遇開始吧。我收起嘆息,抬起了臉開始解釋。先不論隱約知道這件事的蘇娜,要向艾爾瑪解釋讓我覺得十分尷尬。
冰的魔力噴湧而出,空氣逐漸冷卻下來──女兒怒火四溢,彷佛隨時會衝出去,於是我出言制止。
……不,不想讓她們擔心所以瞞著她們,這一點我確實有錯。不然就不會感到難以啓齒了。
因爲這也是我造成的,所以無法採取強硬的態度,但我知道艾爾瑪會聽話地收起拳頭。
只要扯上我,這孩子便會做出令人婉惜的行爲……必須透過這趟旅行慢慢矯正她纔行。
蘇娜也看著艾爾瑪,扶著自己的額頭。艾爾瑪或許暗中期待著潔恩會說出什麼話。聽到旅伴被視爲暗殺目標,怎麼可能心情會好。
對潔恩的漆黑情緒想必此刻正在內心翻湧,卻意外地沒有顯露在臉上。
只要冷靜一想,艾爾瑪應該也會明白這一點……
然而,爲什麼潔恩要協助我們?我這麼問道,只見笑容從潔恩的臉上消失了。隨即泛起自嘲──卻又帶著滿足的奇妙笑容。
然而,在耍心機上似乎是潔恩略勝一籌。正確來說,是艾爾瑪非常不擅長。
我反問,潔恩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愉悅。
「怎麼可能!啊……」
然而,艾爾瑪現在只要一回想起我過世那天仍會泛起眼淚,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可能看見艾爾瑪慌張的模樣讓她感到滿足了,我試著轉換話題,潔恩意外乾脆地回答我的問題。她莫名露出驕傲的表情,應該是真的。
「……我應該說過不要用釋放殺氣的方式找我。」
希望雨到明天就停了。不,考慮到地面會變得溼滑,或許改天會比較好?我思考著明天的預定,準備伸手拿起帳單。然而──
「哦,對了,是我聽到有點耐人尋味的情報。」
這件事最好到此告一段落了。
口頭上說有事想請教,卻露出挑釁的表情看向艾爾瑪。艾爾瑪可能對此感到不滿,只見她咬緊牙齒,隨即又恢復冷靜的表情。
「換句話說……她曾經是想要暗殺斯拉瓦的……刺客?」
「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艾爾瑪明顯心情不悅,語氣平淡,沒有起伏,端起手邊的咖啡小啜了一口。同樣也是無糖黑咖啡,但已經習慣喝黑咖啡的艾爾瑪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不!請不要低下頭!我不能讓師父這麼做……!」
於是一天便這樣結束了。按照蘇娜的說法,不久將會下雨。雖然有攜帶雨具,但想在下雨前趕回去。
「別這麼兇嘛,我們都這種交情了。」
結束談話後,雪莉露張大了嘴,將剩下一半的三明治塞進嘴裏。談完話的同時,似乎正好結束用餐。
蘇娜說完凝聚起魔力,跟艾爾瑪一樣露出笑容。
……恐怕無法在下雨前趕回家了。既然無法修行,只能死心了。
「我也想請教一下這件事。」
正如我所料,艾爾瑪坐回位子上,收起魔力……正因爲知道艾爾瑪會聽話,更讓我感到愧疚。
不過提到對我有幫助的情報,她知道我們的預定也不奇怪,應該是跟明天有關。
「……哎,坐下吧。正好是個機會,可以向大家介紹你。」
從身後傳來低沉的少女嗓音,讓我再次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她會挑光天化日之下找上門。或許狀況會變得棘手起來。
「你說得沒錯,但不需要冒著危險。」
要比較的話,潔恩似乎不擅長隱藏表情。雖然會想著「以刺客來說這樣好嗎」,但刺客的目的是在被發現前先解決目標,或許不需要這方面的技術。
「因爲不想讓你們擔心,所以瞞著這件事,結果反而讓你們更擔心了。艾爾瑪,對不起,瞞著你們讓我感到很抱歉──」
有自信是好事,但凡事不可做得太過火,希望她不會因此出事。
「不是這個問題。潔恩要是有什麼萬一,我也會感到不好受。這麼一來,不但沒還到恩情,反而造成反效果。」
雖然知道沒用,但還是忍不住叮嚀她幾句,這應該是上了年紀的證明。不小心變得像在說教,這可不行。
然而,潔恩卻露出意外的反應。
「……哦,我懂了。僱主這麼說的話,那也沒辦法。」
「我很高興你能夠明白……但是你幫我打聽消息,讓我真的很感激。」
雖然有點像在演戲,但潔恩的回答意外地坦率。
她交抱著雙手將臉別到一旁,但感覺不到焦躁或是憤怒。我很高興她能夠理解,本來以爲她會生氣,或是試圖證明自己的實力……嗯,果然因爲認識時間不長,還不清楚小細節。
「……真是難搞。」
潔恩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咖啡,只見她再次蹙起眉頭,但或許可以讓她恢復原本的自己。
「不過,你是怎麼得到這麼詳細的情報?而且你那身打扮是……」
我趁轉換話題時拋出一直感到好奇的問題。
先不論我們……分成兩隊人馬仍沒有打聽到消息,潔恩卻提供了詳細無比的情報。
雖然不曉得是從何時開始調查的,但我認爲憑我們無法打聽到這麼詳細的情報。
此外,我也對潔恩的服裝感到疑問。看似隨處可見的村姑……不同以往的黑色裝束,潔恩身穿樸素的洋裝,十足少女的韻味,絕對不會被誤認成男人。
被問了兩個問題,潔恩得意地哼了一聲。她應該一直等著我開口問。潔恩將手抵在胸前,顯得十分開心。
「這很容易啊,只要找到擁有情報的傢伙,逼對方招供,之後只需要去調查真僞。這套服裝也是爲了方便收集情報。只要僞裝成無害的村姑,對方的警戒心也會鬆懈。如何?還滿適合的吧?」
變得滔滔不絕的潔恩說完還不滿足,只見她起身轉了一圈,讓裙襬舞動紛飛。
符合少女的舉動讓我覺得十分可愛。雖然這麼認爲──
「……我總覺得有點理解這孩子了。」
……但是爲什麼?明明沒有發展成這個狀況的要素……
「那麼,在下一個夜晚再見吧。」
怎麼問這種理所當然的問題,我不忘露出這個表情。
雖然身體與心靈都感到膽怯,但我仍在內心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擺正了姿勢。
潔恩湊到我身旁,呼吸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感覺到一股熱度。
「我沒有在開玩笑。但是,這樣啊……既然沒有特定對象,或許換個方向比較好?」
雖然感到五味雜陳,但這是真心話。我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後,只見潔恩再次坐下,並湊了過來。
僅轉過頭說完,潔恩便離去了。
「不習慣與人交談的孩子,被自己認同的對象示好,任誰都會淪陷的……」
「呵呵,這樣啊。那你可以考慮看看我之前的提議了吧?」
「啊……這就是原因啊……」
但蘇娜似乎認爲這樣不妥。仔細一看,艾爾瑪也露出跟蘇娜一樣的表情。
「少女的內心實在好難懂……」
「……對吧?」
「所以這樣纔不行啊。斯拉瓦應該思考一下自己的話會對人造成什麼影響。」
像在替我打圓場,雪莉露看著外面發出驚歎,我跟著回答後,聽到我喃喃自語的蘇娜則笑了出來。
「……別提愛人了,我不是說我沒有特定對象嗎?不要隨便亂開玩笑。」
手被揮開仍湊過來的潔恩讓我感到困惑無比。蘇娜跟艾爾瑪只要被我婉拒便會收手,但對這孩子似乎不管用。
雖然我有在小心……但實在太難了,我不記得自己有說過不妥的話……
不中用的自己感到失望,我喃喃自語的聲音融入了雨聲之中。或許應該研究一下女人心會比較好……
「搞什麼,你忘記了嗎?我不是說過可以當你的愛人嗎?」
我揮開潔恩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恢復冷靜。
「嗯?怎麼了?」
我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對待,忍不住整個人僵住。我頓時別開視線,發現似乎僵住的不只是我而已。
「所以你們平常都是那樣交談?」
「我……我沒有示好啊?基本上我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而已……」
啊,爲什麼最近老是這個……雖然害怕之後的事情,但現在不保持冷靜的話,我一定會大大後悔。
我將浮現在腦海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要思考的事情已經夠多了,連潔恩都冒出來湊熱鬧……讓我完全無法反應,甚至已經不知道要怎麼去思考。
……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一連串的意外展開讓我陷入錯愕之中。
我真的很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讓我感到困擾。但努力去適應,感覺變得像在自作多情,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不……不是的!這次真的只是被視爲目標而已!」
我回過頭,旁邊的蘇娜立刻對我露出冰冷的視線。責備……這樣似乎形容過頭了。看見像在抗議般的眼神,我連忙解釋。
蘇娜露出難以啓齒的表情,用錯愕的眼神看著我。
等到感覺不到潔恩的氣息後,她輕聲笑了出來。
「吶,斯拉瓦,你是很有趣的傢伙。雖然我的世界很狹小,但在這個狹小的世界也只有你能讓我產生興趣。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讓我感到新鮮無比。」
正如我所言,我跟潔恩一開始只是暗殺目標與刺客的關係,雖然現在會提供我情報,但應該沒有太大改變。
「不……我覺得很適合,很可愛。」
看到雪莉露鼓掌,似乎讓潔恩的心情更好,讓我感到一陣無力。
蘇娜雖然感到不滿,仍恢復平常的態度,讓我不禁感到欣慰。雨淅淅瀝瀝地降下,與匆忙嘈雜的外頭呈現截然不同的景象。
「聽完你的解釋確實是這樣沒錯……」
「友情或是愛情……我不明白這類感情。但是,只要能待在你的身旁,無論是何種形式都無所謂。唯有……唯有這件事我希望你記住。」
腦海浮現的話語與潔恩的話語重疊在一起,隨即發現自己晚了一步。
發現我們在竊竊私語,潔恩臉上掛著充滿自信的笑容看向我們,與戰鬥時的她判若兩人。宛如機器般用最快的速度鎖定對手的要害……當時給人的印象,與現在的潔恩完全無法聯想在一起。
接著站起來轉過身去,沉穩色調的洋裝裙襬隨之舞動。
因爲已經全盤托出的關係,蘇娜接受了我的說詞。
果然不只我覺得這孩子好懂。講輸潔恩的艾爾瑪感到既懊悔又錯愕地用手按著太陽穴。
「雨好大。」
蘇娜對我咬耳朵,我則回以苦笑。
蘇娜毫不掩飾自己的錯愕,大大地嘆了一口氣。我似乎又搞砸了什麼。
但我對潔恩的那句話沒有印象。只見潔恩將手伸向我的臉頰,露出焦躁的模樣。現場仍在動的人只有潔恩,以及不懂潔恩的動作而歪起頭的雪莉露,這時我才發現我不該問這個問題。
「之……之前的提議是……?」
距離近到加快的心跳聲彷佛會被聽到,潔恩撫摸著我的臉頰,像是在確認著感觸,潔恩再次吐出溫熱的氣息,接著像波浪般靜靜地退去。
「……?應該是吧。就算一開始想要暗殺我,只要一旦交過手,便不會留下後患。」
莫非那個之前的提議是──
潔恩莫名顯得有些失望,我則維持著跟蘇娜咬耳朵的表情回答。
「是啊。」
「……斯拉瓦又勾引到其他女生了……」
沒有理由發展成這樣……我這麼思考著,突然想通一件事。潔恩曾說過我是第一個跟她好好對上話的人,應該是這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