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 最後的戰爭(2)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6117 字
## 落下的雪粒,把金髮一點點打溼。
我吐出一口白氣,隨手甩了下聖劍。
周圍到處都是正在大口喘氣的士兵、騎士,還有隨風飄散的大片灰燼。
呼。
食屍鬼、憎惡、死亡騎士、黑暗幽靈,甚至連那種看着像被凍住的屍塊拼起來的特種亡靈都有。
襲擊無名要塞的這支死靈軍團,質量相當高。
更準確地說,是在這環境和數量加持下,變得異常難纏。
漫天風雪帶來的視野壓制,幾乎不比暴雨弱。
被它吹走的體溫,更是直接要命。
一個不留神,腳下踩進雪坑,整條小腿都能陷進去,動作立刻走形。
和你並肩作戰的同伴剛死,轉頭又爬起來朝你撲過來。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玩意甚至比納迦還麻煩。必須穩住軍心纔行。」
阿黛琳這話說得一點不誇張。
最噁心的,其實還是這些東西的外形。
-那種玩意……以前也是人類?
視神經和內臟掛在外面,頭皮都爛掉一半,腦漿在裏面晃來晃去的屍體。
手和眼珠子長了好幾處、像破布袋拼起來的殭屍。
咧着眼和嘴撲過來的小女孩亡魂。
全都是曾經和我們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裏、後來卻被詛咒扭曲成這副鬼樣的存在。
第一次面對亡靈的士兵們,很難不被這種視覺衝擊震住。
「全軍入內!」
甚至連這座北境要塞內,所有聯王國所屬兵力的指揮權,也一併交到了我手裏。
這老東西和我原先的主君三王子有舊怨,連帶着看我也一直帶着敵意。
這兩個惡魔一變成地獄魔物形態,超規格的肉體能力展現出來,一塊塊巨磚被她們像拎玩具似的丟來丟去。
收斂陣亡者的屍體,做完祈禱後,我這才帶人進了無名北境要塞。
-痛快。幹得漂亮,侯爵維多利亞。
「會不會惹拂曉之光會那邊不高興?」
看來矮人族長杜奈因平時就很煩這老東西,當場笑出了聲。
「是,冕下。」
-哼,果然是外支分派!不,被正教承認不了的邪教就是邪教,隨便動點手腳就把人騙成這樣!
「我剛纔看見有幾個士兵狀態不太對,你帶教團神官去安撫一下。至於那些信拂曉之光會的信徒,別硬來。」
所以,儘量把這一步往後拖,就是我這個指揮官該乾的事。
「……怎、怎麼會這樣……陛下到底在想什麼……」
那個曾經跟我鬧過不愉快的米諾特王國代表,比阿梅爾伯爵。
而是硬撐着展開防護結界,替士兵們擋掉風雪,一邊安撫他們。
還好,這種事我早有準備,材料都帶上了。
當然了,大多數傢伙一靠近我,就會被我身邊溢出來的光輝融掉,所以真正的傷亡其實幾乎沒有。
王室騎士團副團長海恩子爵衝着伯爵一聲斷喝。
「在適應北境環境之前,摻水葡萄酒一律禁止。反正外面全是雪,飲水倒是不缺。」
「你以前是這種性格來着?」
我一進要塞,那幫拂曉之光會的傢伙就當場裝死。
城門外,迎接我的,是幾個跟我有過照面的北境指揮官。
「伯爵!」
死者從來都是活人的天敵。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戰鬥剛結束,我沒有第一時間帶兵進要塞。
這些人都朝我行禮,對我拯救要塞表達了感謝。
我絕對不是還記着以前那點破事。
但在場只有一個人,看我極不順眼。
「什、什麼!? 」
「遵命。」
可論身份和權勢,卻是海伊卡斯爾一系貨真價實的大貴族——比阿梅爾伯爵。
所以現在我要帶着自己的人住進來,肯定得大幅擴建。
「是維多利亞·索拉里斯侯爵。注意禮數。」
當然,前提是他們的心別先碎了。
同時也被任命爲這支南部軍的總指揮官。
「……是,侯爵閣下。方纔是我失言了。請恕罪。」
正盯着施工現場時,託斯巴爾將軍看着我那幾個女僕,語氣裏不無顧慮。
尤其是從秀貞那邊聽說過些什麼的塞爾皮昂主教,更是恨不得當場把我供起來。
才幾個月沒見,我居然已經踩到他頭上去了。
「你現在是在搞什麼,『伯爵』。」
「……」
「胡說八道!這不可能——」
「哼。求援傳過去那麼久,到現在纔來……」
矮人代表高山氏族的杜奈因。
貝爾貝婭和斯洛斯也沒閒着。
我懶得廢話,直接把王室親筆下達的任命書拍到了他臉前。
上頭寫得明明白白——
「還愣着幹什麼,伯爵!還不快向總指揮行禮!」
「維多利亞卿可是專程趕來救援的,你這是什麼話!」
而且我對他的語氣,已經沒有半點客氣可言。
侯爵維多利亞又是什麼鬼……
「再繼續犯上,我就按軍法處置你。」
估計他自己都沒想到。
「託斯巴爾將軍,海恩卿。」
「你、你竟敢如此無禮——」
我把那個敗犬甩在後面,帶着部隊踏進要塞。
「我們這種高級人才,爲什麼要來幹這個……」
反倒是阿黛琳,顯然也很看不慣比阿梅爾之前那股高高在上的德性,湊過來低聲來了一句。
「可、可我好歹也是海伊卡斯爾一系的大貴族……最基本的禮儀也該——」
「……?」
「維多利亞卿。」
可見他們到底有多忌憚我。
因爲現在,我職位比他高。
「是,謹遵您的吩咐。」
它們光是存在,就足以讓人恐懼、發瘋。
南部軍這幫精銳只要緩過最開始那口氣,遲早能跟上。
這也是爲什麼——
有這座要塞的司令官,阿里安特人塔裏法。
見到惡魔和亡靈平時恨不得當場燒了,這回居然只會假裝看不見。
他們頂着風雪站在那裏。
要塞一衆指揮官剛想開口替我說話。
「把糧食放出去,讓士兵喫飽。北境守軍那邊也別忘了分一份。」
「伯爵上頭是侯爵。你到底在狗叫什麼?你該不會堂堂一個貴族,連字都不認得吧?」
「嗯,這纔像話。看在我氣量大的份上,就當原諒你了。」
人這種生物,總歸是會適應的。
畢竟我這人又不記仇,又大度,還特別善良。
無名北境要塞,是一座常駐兵力破萬的大要塞。
哪怕是曾跟兇殘納迦廝殺過的南部精銳,也一樣。
「就這麼辦。阿加塔。」
可這老逼登骨子裏就是死要面子,最後還是強撐着換了個角度繼續嘴硬。
「那又怎樣?反正到現在他們也沒露面。」
「我這人本來就挺立體的。」
「……」
頭髮掉了一半的中年男人。
我一邊笑眯眯地嘲笑他,一邊還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從他旁邊走了過去。
那幫一邊嘟囔一邊拆冰牆、拓空間的法師,剛抱怨沒兩句,就被我一眼瞪回去了,只能乖乖放法術。
阿加塔對我的信仰,又更深了一層。
-振作點,士兵。有我和你們一起。
「「在,大將軍。」」
也有北方騎士團團長、如今北境殘存人心支柱的艾丹團長。
阿黛琳也不愧是北方長大的指揮官,熟門熟路地把那些陷入恐慌的兵給穩了下來。
當然,他也不是徹底不說話了,還是會把自己的意見擺出來。
看着那份文書,比阿梅爾伯爵眼珠子都在抖。
再加上拂曉之光會那邊,光聖戰軍就有將近兩萬也駐紮在這裏。
比阿梅爾伯爵渾身發抖,沉默了半天,最後還是朝我低下了頭。
秀貞的狂熱擁護者、光輝教團的主教塞爾皮昂。
我受封侯爵。
我已經先一步打斷了他們。
我只是單純照規矩辦。
以前老愛跟我擡槓的託斯巴爾,自從南部大戰以後倒是老實多了。
以及——
至於剩下的,那就輪到王室法師喫苦了。
「多謝來援。」
-光與暗真正的融合……混沌。這或許纔是我們該走的路!
畢竟她在海神那一戰裏,親眼看到了我弄出來的那些「神蹟」。
原本太陽教團的聖女,這會兒已經憑着她那見人自來熟的本事,和駐守要塞的光輝教團混得風生水起。
她抱着經書,露出一種很危險的溫柔笑容,帶人去做安撫去了。
『孩子們也都出去了……』
阿黛琳則是去見她以前在北境當副團長時那幫老部下了。
達娜也一樣,去巡視自己以前帶過的巡邏隊。
至於這座要塞裏的法師體系——黃金城壘,沒有拉尼婭,暫時也只能先那樣。
我想到阿黛琳一離開我,就笑得跟花似的,和以前那幫騎士聊成一片,心裏就忍不住有點發酸。
「嘖,果然養女兒就是白搭。累死累活給她們收拾爛攤子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一個個都往外人那邊跑。你說是吧,奧德莉子爵?」
我像箇中年大叔一樣碎碎念着,帶着剩下的指揮官往要塞會議室走去。
當然,奧德莉依舊把我當空氣。
「現在這是在無視大將軍嗎?子爵閣下,你是不是也想無視軍令?唉,看來只能軍法……」
「哈啊,拜託您先把那張嘴閉上……嘖。還請您稍微有點體統吧,侯爵閣下。」
你能拿我怎樣?
我現在可是貴族中的貴族。
「要不你試試?」
我笑着繼續逗她,一路走到了會議室。
北境要塞的指揮官們已經提前入席了。
可他們每個人臉色都不太好。
當初我受審那天,他們在權貴與貴族面前丟了大臉。
正在帶工匠修城牆的杜奈因族長把嘴裏叼着的釘子吐了出去,氣得直哼哼。
於是,會議還是繼續了下去。
大家開始交換情報,討論敵軍規模、注意事項,以及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北境環境與戰局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
在新月海岸,她親身感受過。
「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單獨去斬死靈王。」
『若再算上站在他背後的死亡之神……甚至可能還在涅普頓之上。』
聽完這話,我朝四周掃了一眼。
拂曉之光會。
……
【光輝之槍】
在漫天風雪的另一頭。
「哇啊啊啊啊啊啊——!!!」
「什、什麼!? 」
一具具踉踉蹌蹌的亡者身影開始顯形。
我擲出的光槍直接貫穿敵陣後方,當場把正在施法的巫妖與屍車燒成了火團。
「我親自去……」
「呃啊啊啊啊……」
光靠教團,絕不可能斬下死靈王的頭。
「那幫腦子有病的傢伙!呸!像侯爵閣下這麼神聖的人,他們也敢說被詛咒?那股神聖力他們是瞎了嗎!」
「是,很魯莽。根本不可能。」
從屬性上來說,他們本該是亡靈的天敵。
死靈王。
【神罰】
「可侯爵閣下,你自己也清楚。這根本不是結束。它們會不停地來,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強。不給人喘息的空檔,也不是那種能無視的程度。就這麼耗下去,直到我們全部倒下爲止。」
原因也很簡單。
「算了,不用。」
說白了,一方面他們覺得自己必須親自討伐這種巨惡。
說到底——
撼天動地的神性。
「光明啊——!!!」
「難怪連阿黛琳閣下的劍都認可了你……」
噼啪——
各教區主教、神官、聖騎士、修道者、與教團交好的領主,甚至那些狂熱巡禮者、紅衣大主教、樞機卿,連剛坐上教皇位子的帕迪羅都在。
因爲她親眼見過。
「把外人先撇開。我們自己開會。」
甚至還混進來了巫妖羣,以及他們那座浮空的死亡要塞。
可沒多久,他就臉色難看地回來了,把那邊的說法轉述給了我們。
Explotalo。
但問題是——
隨着我帶來的王室法師傾瀉法術,再加上拂曉之光會那些神官抬手放聖術,來襲的死靈軍團轉眼就被撕開,化作漫天灰燼。
我很清楚,這幫之前一直藏着掖着的拂曉之光會,爲什麼會突然組織出這麼一支聖戰軍,一路北上。
「我去看看。」
另一方面,也是想砍下死靈王的頭,重振教團正在下滑的威信。
這邊可是有整整三萬駐軍。
當然,光憑那股亡靈獨有的死氣,我就已經先一步出了城。
在一羣士兵緊張的目光注視下,我直接提起力量。
北方騎士團團長、也自稱北方王國繼承人的艾丹看着我,不由發出感嘆。
可他們這些所謂「光明在地上的代行者」,卻什麼都沒幹成,只能當場喫癟。
比阿梅爾伯爵和一部分士兵,也跟在他們後頭。
阿黛琳則乾脆得多,一口下了結論:
「這、這是什麼……」
「他們會死光的。」
一種會慢慢把人拖進死亡的惡疾。
「該死的邪魔都給我退下!魯大人庇護着我們!」
偏偏與此同時,我這個「異端」一路立功,連他們口中的邪教——光輝教團,聲勢都被我帶起來了。
像極了瘟疫。
「那可是教團全部主力啊!太陽騎士團、慈悲騎士團、正義騎士團,還有光之騎士率領的光輝騎士團和審判官們都在,怎麼可能全滅!? 」
就算面對幾十倍規模的死者軍勢,也未必扛不住。
這一句說出來,周圍頓時炸開了鍋。
一點一點啃。
「索拉里斯侯爵閣下萬歲——!!!」
阿佐夫——那個已經成爲死亡之王的男人。
我也同意。
第一次親眼見到我出手的北境士兵和指揮官們,當場全傻了。
它們就是這樣——
本來應該和我們合力阻截死靈軍團南下、承擔關鍵戰力的那羣人——
你一個要塞司令去叫,他們能來纔怪。
駐守這裏的北境指揮官塔裏法,一臉頭疼。
噹噹噹噹噹——!
死靈軍團來了!
可才說到一半——
從天而降的光柱砸中浮空要塞,把那座瘟疫堡壘打得一歪,硬生生從空中拍進雪原。
原本還和我們並肩作戰的拂曉之光會聖戰軍,居然在戰鬥剛結束後,突然打開要塞大門,準備往外走。
而自己則邊啃邊壯大。
「他們說……他們無法再與被詛咒的侯爵之軍,以及邪教徒並肩而戰。接下來,他們要進行自己的聖戰。」
連我這個帶着王命來的都敢晾在一邊。
「那、那是什麼?他們要去哪兒!」
阿黛琳連解釋都懶得跟他們掰扯,只是直接看向我。
「萬分抱歉,侯爵閣下。我們怎麼說,他們都不聽……」
所以,他們急了。
原本一萬人的北境守軍,也已經明顯縮水了。
他的力量,和那位統御浩瀚大海的海神相比,絕對不落下風。
海恩子爵一邊分析,一邊臉色發沉。
齊刷刷的腳步聲中,這幫人顯然是早就商量好了。
其中,還有我。
「什麼?這、這也太……」
可阿黛琳還是斷言——
還是我當初在王都掀起的那場風暴,把今天這一切給推出來了。
他們甚至連會議都不來。
原因,就在於——
魔王現世。
我擺擺手,攔住了想去叫人的塔裏法。
「……!」
儘管已經接近潰滅,可剩下的亡者們還是毫無恐懼,繼續爬向城牆,哪怕只是掉一塊磚也不肯停。
「得攔住他們吧?要是這批人全死了,死靈軍團只會更強。」
艾丹團長立刻追了上去,似乎還想把他們勸回來。
我人還沒坐熱,他們就又撲上來了。
可感嘆歸感嘆,他很快又嘆了口氣,臉色沉了下來。
轟——!!!
可真正的問題,偏偏還不是這個。
教皇死了。
呼——
整支聖戰軍,規模足有兩萬出頭。
而這一次撲來的死靈軍團,不光數量更多,質量也明顯高了一個層級。
「嘖,隨他們。真要硬攔,到頭來只會自己先打起來。」
想起之前神聖領主阿爾特雷克侯爵那檔子破事,我直接攔住了那些還想去拉人的部下。
能一路頂着神諭和危險跑來這種鬼地方,早就是瘋中之瘋。
而在那幫教會的人眼裏——
我,是他們註定要淨化掉的魔王。
連駐守北境要塞的主力光輝教團,在他們看來也只是「邪教」。
他們和我們,壓根就不是一路人。
說白了——
他們現在沒先拔劍砍過來,我都已經覺得挺稀奇了。
「可是……」
「放心。我也沒打算真讓他們白白送死。」
『能利用就利用。』
反正,先和北境軍團會合,再攔下南下的死靈軍團——這個第一目標已經算達成了。
於是我讓士兵們先去休整,自己則回了分配給我的房間。
「呼。」
在女僕們的伺候下卸甲、洗完澡以後,我剛坐到椅子上歇口氣,正琢磨着該怎麼穿過這片雪原去對付阿佐夫——
呼——!
哐啷哐啷。
窗戶被寒風吹得搖晃,壁爐裏的火光也跟着亂跳。
「誰。」
可我很快就皺起了眉。
因爲他現在的狀態,怎麼看都不正常。
外面的露臺上,正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德米安……死了。」
「你胳膊呢?」
而且按理說,這會兒他應該和德米安一起去砍皇帝的頭纔對。
『這不是本體就算了……』
正在給我煮茶的貝爾貝婭,以及蹲在一邊給我捏腿的斯洛斯,頓時警覺起來。
……什麼?
曾經跟我交手過、如今又爲了同一個目標而短暫聯手的協力者。
她們一起望向了那扇被暴風雪狠狠拍打的窗。
面對我的疑問,他給出的回答,直接把我釘在了原地。
「天魔deathbeam?」
不,準確地說,是武神。
天魔deathbeam,武神。
「等下。」
沒錯。
雖然輪廓有些虛,但那股氣息和外形——我熟得很。
「……不對勁。」
天魔deathbeam——
我抬手攔住她們,自己站起了身。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給我聽清楚了,蘋果……」
這位在白夜裏突然現身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