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告別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4312 字
## 「別說。」
是察覺到不對勁了嗎?
原本慵懶地窩在我懷裏的伊西特冷冷開口,搖了搖頭。
「別說了。不要說。別說。」
我把那股苦澀硬吞回去,躺在牀上,一把抱緊掙扎着想從我懷裏逃開的伊西特,把我必須離開這個國家的理由、我的宿命——全都講了出來。
——不要說,我說了不要說啊!?
——我不是說了不要說了嗎!!!
——嗚……你說會留在我身邊的。說會守着我一輩子的。說會讓我幸福的……
——你怎麼能對我這樣?你不能這樣對我!
——嗯?哈半……
不知道真相的——不,是想要裝作不知道的伊西特,起初還在否認。
接着,她哭得像天塌了一樣。
銀河般的眼眸不停蓄滿淚水,纖細的身體發抖。
看着她那張總是明亮笑着的臉一點點扭曲崩壞……真的,太難受了。
「惡靈……嗚嗚。是因爲你是惡靈所以要走嗎?是因爲你已經……討厭我、討厭這個世界了嗎?」
她知道我的身份了啊。
也是。伊西特現在是王族。
要弄到情報,對她來說不難。
「不是那樣的。你,還有這個世界……對我來說,現在都很重要。」
這是真心話。
當沙漠燦爛的太陽沉下去,夜幕降臨時。
她吻上我的脣,又給我套上一道我逃不掉的枷鎖。
「你答應了。」
「你也走了,那孩子怎麼辦?」
……
「所以我才更必須走。爲了阻止註定的毀滅。」
南方的米諾特王國。
「……」
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伊西特那強撐出來的冷麪又碎了。
明明剛纔還要遠離,下一秒又「嗖」地撲回我懷裏,伊西特嚎啕大哭。
我沒有回答。
「那樣的話……我也去。我也要跟你走,哈半。」
「等一切都結束後……哈半。等你揹着的那些沉重任務全都解決後,你一定要回來,好嗎?回到這個世界,和我一起生活。一直。明白嗎?」
那時明明艱難得要命,如今想來,卻成了姐姐與他最幸福的記憶。
我用「家人」做枷鎖,去拴住伊西特那近乎盲目的愛。
「你不做又怎樣?」
潘德莫尼姆的惡魔與墮落的英雄們。
仍潛伏着的毀滅徵兆,實在太多了。
在這種連有權勢的大貴族都能被捲走的亂局裏。
因爲沒有什麼比許下可能根本無法實現的承諾更像欺騙她。
她用那哭到沙啞的聲音逼我發誓,哀求得像要把靈魂都掏出來。
把政務全都拋在腦後、一整天都縮在我懷裏的伊西特……
「我……我……想和你一起……」
她抬手捶了我胸口,從我懷裏掙開。那張漂亮的臉扭曲起來,眼神陡然變得兇狠。
因爲她自己的請求,也因爲政治局勢,她的送行路顯得格外寒酸。
不這樣做,伊西特一定會跟上來。
被攝政追殺、把整個國家都變成敵人的那段日子。
那冰冷的聲音,像是在面對敵人。
我如她所願,給了她一個她絕不會忘記的夜晚。
伊西特臉上掠過一瞬的失望。
「只要一個……嗚。答應我一件事。」
她像歷經風霜的老貴族一樣,面無表情處理政務;就算參加社交會,也只是戴着虛假的面具。
接下來只會更兇險。
這個世界殘酷、又冷酷,但也不是隻有壞事。
連一朵花都沒有。
「伊西特。我很累。你也……別再讓我更累了,好嗎。」
藏在暗處、如今開始真正活動的死靈王殘黨。
雖然比不上維多利亞,但如今砂鍋已成了阿皮斯可靠的支柱。
然後我與剩下的同伴們一起,把阿里安特拋在身後,踏上新的旅途。
「嗯。」
不,玩家們——維多利亞一行離開了,但「砂鍋」和他的部下、以及當初一起參與叛亂的其他玩家留在了這個國家。
以一國之王的身份。
姐姐只有在一種時候會露出真心——
我想到自己來到這裏之後結下的那些珍貴緣分,輕輕拍着伊西特哄她。
嘶——
「能做到吧?」
智謀也好。
武力也好。
復活的古代神。
爲了回到地球。
阿里安特的事解決了,可大陸還沒有。
獨自坐在王座上的少年王,想着離去的朋友們。
只要你能在這亂世裏撐住,成爲不會倒的柱子。
可……
阿皮斯端坐在王座上聽報告,他的下方——跪着的是那個「朝鮮佬的砂鍋」。
「出於多餘的擔心,我還想再說一句——我認爲陛下必須儘快制定對策。」
我必須把那些東西全都粉碎。
他們各自經營領地,向賜予他們爵位的阿菲斯獻上忠誠,支持這位少年王。
「那你不走不就好了。」
啪!
「我不做呢?」
西方的普羅西尼亞帝國。
以王女的身份。」
「維多利亞……」
連我自己都覺得卑鄙。
這份待遇,配不上拯救了這個國家的英雄。
那個人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
霸王與大惡魔。
可聰明的伊西特卻擅自替我做了決定。
「那阿菲斯呢?」
不,是我答不出來。
當然,他也許也有別的算盤,但總比那九……不,十大家族的鬣狗強。
她滿臉滾燙地喊着我的本名,發誓永恆的愛。
「樂意效勞,我的公主殿下。」
「……也沒關係。」
偶爾和阿菲斯單獨喝茶時,聊起當初與維多利亞一行相遇、在沙漠旅行的回憶時。
她是不是以爲我接近她,只是爲了利用她?
胸口被她的淚浸溼。我抱着她哄了很久很久。
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類似格羅特那樣的事。
硬擠出來的冷漠面具崩裂,露出的是不得不送走戀人的、被留下的女人的悽楚。
姐姐在維多利亞走後,再也不笑了。
沒有歡呼,沒有慶典,只有寥寥幾個親近的人,送她和她的朋友離去。
我沒有自信能在那種試煉裏護住毫無戰鬥力的伊西特。
「……」
北方的阿斯克拉。
不,維多利亞……
而只要出現一點點失誤,我就會失去她。
「抱我。讓沒有你的幾百個夜晚不會那麼孤單。給我一個忘不掉的回憶,哈半。」
「我不想看你在骯髒的泥濘裏翻滾喫苦。死這種事……我連想都不敢想。」
第5章。
終於下定決心要放我走。
爲了守住這個世界。
「等你和阿菲斯一起把這個國家穩住之後,再在後方幫我。
毀掉帝國、又在不知不覺間建國的綠皮。
「你真是……」
「太過分了……你這樣說……你這樣逼我……嗚。搞得好像只有我纔是壞人一樣。這樣我怎麼還能不放你走……」
只要你能平安。
惡靈。
伊西特用泛紅的眼睛看着我,像是下了決心一般壓下情緒。
中央的大山脈。
我把壓在肩頭的宿命重量吐出來,一邊撫着她的頭髮。
把陷入混亂的國度拉回來的英雄,卻得到如此冷清的告別。
「報告到此結束,陛下。」
砂鍋的報告,說的是那高貴十大家族不安分的動向。
不——因爲坎扎米拉的卡西姆城主站到了這邊,現在該叫九大家族了。
那天被維多利亞的血劫嚇得縮起脖子的他們,在維多利亞離開後就又開始蠢蠢欲動。
一確認維多利亞真的離開這個國家,立刻又準備新的政治攻勢,挑戰王室權威。
而且比之前更謹慎、更徹底。
『貪婪的雜種。』
難怪攝政掌權後會像抓老鼠一樣把貴族們摁住。
諷刺的是,阿菲斯登基後反而開始理解攝政的行爲。
喫人或被喫。
權力世界的冷酷法則。
「朕也已知曉他們的動向,不必過分擔心。」
『沒有蘋果在,能行嗎?』
砂鍋壓下對阿皮斯的擔憂,正要行禮退下。
大殿的門卻被推開。
卡扎拉克、阿努塔爾、坎扎米拉等——十二大家族的城主們恭敬彎腰走了進來。
「十二大家族之柱,奉陛下之召而來。」
國家的重要基石聚在一起,是爲了共同處理政務。
「奉陛下之召。」
站在一旁的,還有王女伊西特。
爲了應對可能發生的事,伊西特也在學習帝王之術。
「……」
像在看一個傀儡王。
他們隨即用鋒利的目光盯向九大家族的貴族。
(譯者:命運之石篇,完,後續過年隨緣更)
一定能幫助他們的英雄。
真正成爲王的阿菲斯抹了把臉。
以及對外的外交方針。
綠皮帝國與黑魔法師。
那份底氣,顯然是他們也已經準備好了針對圖爾克族的對策。
九大家族嘴上否認。
高高揚起的下巴不由自主垂了下去。
砂鍋正要嘆氣的瞬間——
阿菲斯摸了摸維多利亞曾親吻過的臉頰。
不是九大家族塞進來的近衛。
但新王朝建立了,對鄰國——比如米諾特王國、北王國——外交路線也必須改變。
還有惡靈一方的勢力。
隱約作爲九大家族核心的貴族——阿吉姆城主看到那羣士兵,頓時駭然。
圖爾克族這等頂尖刺客集團,再加上親衛隊。
「辛苦了,陛下。」
全是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
「諸位能來,朕很感激。」
『唉,蘋果那傢伙……教小鬼頭這塊算翻車了。』
他一定能回報這份滿到溢出來的恩情。
也不是阿皮斯從市井拉來的僱傭兵般的士兵。
又或者行政力觸及不到的邊境村莊裏出現黑袍人,隨後村莊只剩死亡與廢墟。
主題是國家穩定。
更何況,阿里安特本身也開始出現混亂的前兆。
彷彿還能感到那抹溫暖與她的笑。
「親衛隊?! 」
他想起那位燦爛金髮的聖騎士,緊緊下定決心。
親衛隊長哈扎丁,以及一衆守護者,在少年王面前跪下。
彷彿在說:你再這樣,我們也不會坐着不動。
因爲仔細一看,他們的臉太熟悉了。
也因此,他熬過了王座的孤獨,甚至贏得了親衛隊的忠誠。
『嘖,真是……那小子。』
越來越有王者氣質的阿菲斯,與羣臣開始討論如何治理國家。
「陛下誤會了。」
『嚯,還真行啊?』
「慢着。」
可他們即使被戳中要害,也仍裝作毫不知情地歪頭。
『原以爲是個空殼,結果教得挺像那麼回事。』
看着那羣被力量與威壓壓到跪地的鬣狗,砂鍋咂舌。
政務結束,城主們正要退下時。
孤零零坐在王座上的阿菲斯咯咯笑了。
『他是怎麼把這些像猛獸一樣的傢伙收服的?』
那天在沙漠裏,維多利亞教給他的種種——冷酷、殘忍,卻高效。
等他與姐姐聯手,把這個動盪的國家徹底握在掌中那一刻。
可他們的氣勢,卻整齊得不輸任何強軍。
但命運被維多利亞扭轉,新王朝建立後,阿菲斯打算儘早撲滅這團火。
「不是攝政的走狗嗎!」
攝政最鋒利的刀——親衛隊。
『連殺牛的刀都沒有,就先去刺激他們,想幹什麼?』
不愧是我們蘋果。
可眼神卻傲慢得要命。
……
「臣等一時鬼迷心竅。」
「再等一等,維多利亞。」
阿菲斯攔住了他們。
「陛、陛下……請賜死。」
阿菲斯直指十二大家族——不,是九大家族的城主們。
當然,在那之前,他得先解決眼下這一件事。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城主們,此刻臉色慘白。
姐姐也一定能重新找回笑容。
斯卡迪亞一族象徵的那雙神祕眼眸,光芒愈發盛放。
「偉大的斯卡迪亞!向我們的王致意!」
城主們一臉疑惑。少年王託着腮,語氣傲慢:
「最近有個怪傳聞。說你們又開始有不敬的動作……」
「什麼人……等、等一下!你們是?! 」
原本只會零散遊蕩、或小規模結羣的沙漠獸人和哥布林,突然膨脹成部族規模的大羣體。
「陛下,這是奸佞的甜言蜜語。臣等絕無此念。」
攝政曾經閉關鎖國到連陸地邊境都封死,只留水路。
隨即,他打了個響指,大殿的門「轟!」地被推開。
門後走出來的,是一羣披着閃亮甲冑的沙漠戰士。
「哈哈哈哈。是嗎?誤會?這樣啊?」
只差一點……
按照「惡靈預言」,若攝政繼續統治,他反而會借戰亂火勢膨脹野心,乃至入侵他國。
就算維多利亞離開,這個年幼的王如今也已強到——連他們都不敢隨便去碰。
這場席捲大陸的戰亂火種,已經開始伸手摸向阿里安特。
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