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我會看着你…直到永遠

在既算初夜又不算初夜的夜晚過後——

次日清晨，蒂娜在神智清醒、未受情慾殘留影響的狀態下睜眼時，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羞恥。

昨夜發生的事遠超想象。釋放自我後的意識也變得異常清明。

儘管事後重新穿上了衣物，但該怎麼說呢……

『我，之前一直穿着這樣的衣服到處走動嗎？』

遲來的羞恥感湧上心頭，蒂娜這才意識到自己平日的服裝似乎過於大膽。

雖說注重行動便利性才選擇輕便着裝，可每當想起昨夜吉姆的觸碰，裸露在外的肌膚竟隱隱發燙。

於是她將背後的羽翼收攏，整個人蜷縮成團。

那裹着翅膀縮在角落的模樣，活像只裹着被子的倉鼠，惹得旁觀者差點笑出聲。

勉強繃住的吉姆神情嚴肅地與蒂娜四目相對。

「蒂娜。」

「啊？呃、嗯。怎…怎麼了？」

「我們是不是該回魔王城了？」

「說…說的是呢。」

蒂娜理所當然地準備返程，彷彿徹底忘記了囚禁吉姆的事。

這本該是正常樣子，先前不過是她受慾望驅使變得反常罷了。

望着重拾良心的蒂娜，吉姆滿意地點了點頭。

氤氳着溫柔氣息的氛圍中，兩人終於從戰友變成了真正的夫妻——至少此刻他們的心意確實相通。

唰！

「咦…？吉姆？你去哪了？」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米莉亞·阿斯林。

吉姆雖然認定艾絲梅拉達身爲勇者極度危險，卻始終認爲她是個恪守原則的人。

我剛剛失去意識了嗎？

「雖然知道您掌握了空間魔法…」

何況若真遭綁架，蒂娜絕不會坐視不管。

此刻我的身體狀態與當時別無二致，甚至能清晰回憶起癱坐在冰涼洞窟地面的觸感。

所以即便身後傳來呼喚，卻怎麼也無法回頭。

「吉姆。」

這種事真的可能嗎？

原本從背後摟住吉姆的米莉亞聽到呼喚後鬆開手，退後一步抬起頭。

世界在瞬間天旋地轉。

沒錯，是堅信絕不能和她單獨相處的信任。

「唔嗯……」

天神之力早已消散，化作養分融入這片土地改變了世界。

「什麼類型的詛咒？」

不過據吉姆所知，召喚特定對象至自身座標的魔法根本不存在。

她的行爲並不含惡意，只是單純的誤解而已。

那個打破世間常理的存在。

上一刻還身處微光滲入的地下洞穴，轉瞬卻置身於朦朧光線瀰漫的詭異研究室。

同樣，蒂娜是一個值得絕對信任的人。

即便努力拋開偏見待人，根據對方性格的不同，同樣的行爲也會被不同地解讀。

可能基於第一印象，也可能是基於以往交往經驗得出的判斷。

「我在空間魔法裏摻了詛咒術式才把吉姆召喚過來。」

人嘛，總歸是有成見的。

嘴角剛因那份溫暖微微揚起，卻在想起這氣息主人的瞬間如墜冰窟。

即便這次事態失控，吉姆依然選擇相信蒂娜。

所以這術式難度極高——事實上在攻陷魔王城之前，米莉亞連空間移動魔法都未能掌握。

「將他人而非自身召喚到指定座標…」

＊＊＊

……那麼米莉亞又如何呢？

「嗯。」

若是像亞空間魔法那樣創造不存在的新空間，反而相對容易些。

詛咒儀式中最常見的替身人偶形態。

魔法師。

因爲我已隱約察覺到這份不安的源頭。

背後傳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嗯，吉姆。」

「詛咒？」

吉姆這才轉身，凝視着米莉亞恍惚的表情謹慎問道：

該如何理解現狀？不，或者說…確實存在能製造這種狀況的能力。

所以判斷她不會對魔王軍殘黨趕盡殺絕。

「終於找到你了。」

雖然與天神的權能相似，但米莉亞終究是魔法師。她選擇的並非神聖力量，而是動搖世界法則的方式吧。

今後也打算繼續相信下去。

舉個例子來說：

「想我了吧？」

米莉亞學過空間魔法這事吉姆最清楚。當初他當苦力時整天抱怨搬運物資太沉，這瘋女人就二話不說跑去學了這門學習難度高，實操門檻更是突破天際的法術。

從某種角度來說，對米莉亞也確實有着某種意義上的絕對信任。

再熟悉不過的嗓音。

即便這段時間她習得了空間移動術，又是如何準確定位到自己的座標？

「可是那樣的話……」

我怎麼可能聽不出心愛妻子的聲音呢？

「用吉姆的頭髮作爲媒介施展空間魔法，才能準確定位把你帶過來。」

不，不可能有這種事。

「這個。」

最先浮現腦海的，是苦行者時期掌握的權能——那超越空間的『天神』之力。

以人類之軀挑戰神明權能的探索者。

跨越空間需要對目標方位有精準把控。

難道這期間又有人把我綁架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米莉亞將稻草編織的人偶擱在吉姆掌心。

就在蒂娜眼前，吉姆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米莉亞居然會使用詛咒魔法？

但不可能啊。

她究竟用了什麼方法？怎麼能把我召喚到這裏？

魔法的基本作用範圍通常以自身爲中心。空間魔法之所以困難，正是因爲需要強行連接當下所處空間與任意目標空間。

我立刻將這轉瞬即逝的假設抹去，然而沿着後脊爬升的不安卻依舊揮之不去。

「米莉亞。」

我明明神智清醒地和蒂娜交談過。再說如果真是昏過去，身體不可能毫無異樣。

正因如此，這次也能順利說服她。

不，更可怕的是她私藏了吉姆的頭髮。

爲什麼？她究竟想做什麼？吉姆強裝鎮定，任由冷汗順着脊樑滑落。

過往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候貿然開口只會引火燒身。

「吉姆。」

「在？」

「你是被綁架的吧？」

「啊？」

不是逃跑嗎？

他強嚥下幾乎脫口而出的反駁，靜候米莉亞的下文。

「如果是逃跑的話，我不可能找不到的。顯然，是某個狡猾而可怕的人綁架並囚禁了你。」

「差、差不多吧。」

確實遭到了綁架。

也的確被拘禁過。

蒂娜和嘉妮特乾的。

雖然確實也曾逃跑過，不過既然對方沒追問，也沒必要全盤托出。

總之，只要米莉亞認定自己是被綁架的，事情說不定能順利收場。

吉姆嚥了口唾沫，準備開始說服米莉亞。

然而——

滋啦！

「呃……」

說起來，米莉亞從未提過召喚是爲了救他。

吉姆凝視着逐漸黯淡的魔法陣，低垂着頭沉默不語。

不，如果一開始就是爲了救他，那也沒必要在這種黑暗密閉的地方召喚他。

「已經不用再害怕了。不必勉強自己承受那頂不合尺寸的王冠之重。只要留在這裏和我幸福生活就好。」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

漆黑的觸手正在蠢蠢欲動。

「我現在才明白。」

她比任何人都更堅定地想要將吉姆永遠囚禁於手中。

在禁錮自己的魔法陣徹底失去光芒前，他看清了米莉亞的臉龐。

沒錯。

「爲什麼？難道吉姆不想待在這裏嗎？和我在一起明明很開心啊。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滿足哦？」

正要伸手觸碰米莉亞的吉姆，眼睜睜看着電光迸射的火花在虛空中炸開，彷彿有無形屏障阻隔，嚇得連退數步。

米莉亞·阿斯林。

手持法杖的米莉亞面無表情地俯視着他，而在她身後——

「早該把你關進這種只有我能看見的地方，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膽了。」

吉姆抬起頭。

「…….」

「現在你是我的了。」

隨着電火花的迸裂，黑暗中驟然浮現出阻隔空間的結界輪廓，他的腳下也浮現出相同色彩的魔法陣。

「後面的事我會處理好的。我們就安心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