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友Q破顏拳

就算利用勇者的屍體，也無法制作出聖物。

吉姆理所當然的口氣讓艾絲梅拉達陷入沉默。

他究竟從何得知？是魔王軍的情報？還是與他特殊體質相關的知識？

但艾絲梅拉達搖了搖頭。

「……又不是沒有先例。」

當世界需要勇者的時候，勇者就會出現。

但是，並非所有的勇者都完成了征途。

艾絲梅拉達之所以會被強權者裹挾，正是因爲「勇者」並非不可替代。

倘若她死去，聖劍自會尋找新的適格者。

每個時代只能有一位勇者，但這同時也意味着必須確保始終有一人擔此重任。

在此過程中遭受暗殺的勇者絕非個例，史書對此類勇者的末路皆有詳盡記載。

「過去，火靈教團也曾用勇者的屍體製作聖物。」

這已是既成事實。

然而吉姆對勇者的說辭回以斬釘截鐵的否定。

「您真的認爲那樣製造出來的東西能被稱爲聖物嗎？有了所謂聖物的火靈教團的結局怎會如此滑稽？」

「……」

火靈教團最終被民衆驅逐，走向了滅亡。至於煉化的聖物的下落也沒有人知道。

「當然啦，如果把屍體研磨成什麼東西，或許能得到一件有用的物件。畢竟，勇者是衆神傾注了自身權能，將可能性推至極限的存在。但要想創造奇蹟，那還遠遠不夠格。」

吉姆想說的很簡單。

即便將勇者熔鍊，也無法制造出能重現奇蹟的聖物。只能造出看似奇蹟的粗糙之物。

因爲他聽懂了艾絲梅拉達提問的深意。

假設變成了確信。艾絲梅拉達她乾嚥了口唾沫，隨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即便在漆黑的夜幕下，仍有某個方位持續散發着異常明亮的光芒。

然而艾絲梅拉達領悟真相後，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竟是對伊琳娜的擔憂。

Blue Blood

還好，艾絲梅拉達似乎知道伊琳娜在哪裏。

「吉姆先生。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很荒誕，但請您不要耍寶，認真回答我。」

「在

我

眼中，兩邊不過一丘之貉。」

眼下聖劍已被聖女祕密地藏匿。

這是她從蒂娜那裏偷學來的影遁術——原本是盜賊…不，考古學家用於保命的生存技能。

反正打從一開始就不惜此身，

就像從高階聖職者的遺體中取出的舍利子一樣。

吉姆

用冰冷的目光掃視了那些人一眼，隨後以冷酷的語氣問道：

而關於這一點的證據是。

不知不覺間，聖騎士和祭司們已經聚集在周圍。

「說說看吧，我會做出判斷。」

她不想死。

只要最終能達成目標，結局如何都不算太糟。

這個時間點，吉姆應該正在吸引衆人的視線。

她現在能用來對付伊琳娜的手段，就只有拳頭了。

「啊，不願意嗎？嗯，那這個話題如何？」

「啊？繞了半天結論還是這個啊。」

那不過是蘊含特殊力量的物品，無法成爲真正的奇蹟。

雖然

吉姆

以微笑相邀，但聚集而來的士兵們似乎另有想法。他們各自手持武器，逐漸逼近。

「真是的……」

此刻她擔憂同伴更甚於自身性命。

「吉姆先生，就像一開始說的那樣，我來製造騷動，你準備吸引守衛的注意力。」

即便自己已不在人世，也希望能實現那份理想。

不過……

如果站在非魔族一方的

『他』

的角度來看。

他們就並不是需要畏懼的存在，而是需要了解的對象罷了。

無論是伊莉娜還是米莉亞，

艾絲梅拉達沒有猶豫。

[備註：在魔王軍中曾見過火靈教團所創造的東西。]

就算是爛好人也不會做到這種地步。

「她都決意要殺我了，那恐怕也沒什麼好談的。我打算用拳頭來把她揍清醒。」

艾絲梅拉達循着直覺朝光源處邁步，靴跟與石板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那裏陳列着與先前遭遇完全不在同一次元的精銳戰力。

「不過勇者大人，要是我拒絕會怎樣？」

轟隆！

果然是智障。不過正因如此，她才能被選爲勇者吧。

「當貪慾、嗔怒、愚癡逾越天道，世間便成混沌淵藪。」

「您能說服她嗎？」

驚人的行動力。

吉姆望着一瞬間消失不見的少女的方向，嘆了口氣，隨後環顧四周說道：

「如果伊琳娜發現她所創造的不是奇蹟的再現，而僅僅是一個拙劣的仿製品……她真的能承受得住嗎？」

六道顯現 - 天道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想聽聽諸位的人生故事。」

『要是能撐久一點就好了，但期待太多也不現實。』

愚癡遮蔽了你們的雙眼，實在令人嘆息。

但倘若自己討伐魔王失敗，化作一具冰冷屍體歸來——她希望至少能用這具殘軀完成未竟之志。

艾絲梅拉達邁着堅定的步伐，朝着與騷亂相反的方向前進，卻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她的存在。

「將天神拉下神壇的人類，與推波助瀾的魔王——諸君以爲，孰罪更甚？」

騷動引發的喧囂在四周逐漸擴散。

艾絲梅拉達咧嘴一笑，握緊了拳頭。

說來奇怪，明明打算將她徹底擊潰，可當事人遲遲不現身確實令人費解。

[欲界天：四王天]

就在她走到盡頭時——

＊＊＊

「嗯哼。」

艾絲梅拉達朝着牆壁揮出攥緊的拳頭。

伴隨震耳欲聾的轟鳴，厚實的牆壁被轟然擊穿。

看來要對勇者採取行動的話，還需要做些前期準備呢。

「這個嘛，沒有什麼比對未知的盲信更危險的了。更何況不惜犧牲同伴換來的成果只是那種程度——」

面對着一手舉着火把，一手握着各自武器的聖職者們，魔族臥底吉姆彷彿是待宰的魚肉。

「啊，看來大家醒的都挺早啊。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

吉姆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是沒有獲勝可能……

「那就要請吉姆先生自己操心了——我現在就先把這面牆砸了。」

「那果然還是得阻止她吧？」

「請進。聖女大人正在等候您。」

「哈……！你知道我是去找你們聖女麻煩的嗎？」

「聖女大人過早揹負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重擔，都是我們這些無能之輩的過錯。」

他們並未阻攔去路。

不僅從容讓開通道，更輕易識破了蒂娜親授的潛行術——這絕非泛泛之輩。

「我們不像聖女大人天資聰穎，既不懂承擔責任的方法，更不敢身先士卒墮入黑暗。」

「所以這是要讓英明的勇者代行懲戒？」

「不，畢竟就算腦子不靈光，朋友說的話總該有點分量吧？」

「誰說我傻啊?! 」

雖然嘴上不能喫虧，艾絲梅拉達還是迅速掃視了一下讓開開路的聖騎士們。

[綜合估計值：Lv. 452]

[綜合估計值：Lv. 502]

[綜合估計值：Lv. 494]

[綜合估計值：Lv. 727]

清一色都能輕易碾壓自己的強者。也對，這就是她明知伊琳娜的內心算盤也只能放任不管的原因之一。

即便在歷經磨難變強的當下，即便在天神教團於覆滅後勉強重整旗鼓的當下——

她的實力還遠遠不足。

但正因爲身爲勇者，她決不允許自己在這種事上露怯。

「我們就送到這裏。祝您好運。」

「敬請期待吧。我會把那個陰溼笨蛋的本性修正，還給你們一個嶄新出廠的聖女！」

＊＊＊

畢竟伊琳娜更注重輔助而不是戰鬥。

她的樣子顯得從容不迫。

「是嗎？那這個機會我可要好好把握了。」

艾絲梅拉達意識到伊琳娜在這裏舉行某種儀式以增強力量。

刺入結界的五指猛然彎曲，硬生生將結界本體攥住撕碎。

「不，我只是在給所有人創造公平競爭的機會呢。」

這份從容自然有其底氣——

嗤啦——！

咣！

「你其實根本不想做這種事吧？就像我被架上勇者的位置代表全人類，你也不過是替某些人扛起骯髒活的傀儡吧？」

「伊琳娜，我們現在就不要再互相裝模作樣了。」

當少女勇者抵達儀式現場時，

「 好吧。所以……」

「您來了，勇者大人。」

她翡翠般的眼眸彷彿能看穿一切隱藏的心思，伊琳娜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綜合估計值：Lv. 432]

「想把我碾碎的話，得先比我更強纔行對吧？」

「哎呀？我還以爲你更喜歡這樣呢。」

「……」

艾絲梅拉達單手接住伊琳娜突然揮下的釘頭錘。掌心雖然陣陣發麻，但至少成功展示了實力。

艾絲梅拉達突然探出手。

「伊琳娜吶，就算把我殺了碾成粉末，也煉不出聖物的——這事我剛剛聽說哦。」

艾絲梅拉達在純白光暈中央發現了跪地祈禱的伊琳娜。

「 剛纔是誰說不過分依賴眼睛的能力來着？」

「這畢竟也是我的絕活。」

不過，在對決之前。

艾絲梅拉達盯着那張遊刃有餘的臉，眉頭緊蹙道：

看着這一幕的艾絲梅拉達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 確實呢。若不是勇者大人如此信賴這能力，我也沒法這麼輕易騙過您呢。」

「 事到如今還有必要否認嗎？沒錯。不過用詞能換個說法嗎？說是心理暗示不行麼？」

「 哦？你現在腦海裏閃爍的東西也叫暗示？」

伊琳娜笑嘻嘻地點了點頭。真是個瘋女人。

尋常對手早該喪失鬥志，伊琳娜卻依舊神色自若。

「我來了，伊琳娜。」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畢竟您的對手是我。」

艾絲梅拉達陷入反思。即便能讀取他人表層的心理活動，也無法觸及深埋在內心深處的傷痛。

好了，自省到此爲止。

「但至少存在這種可能性，難道不值得驗證一下嗎？」

「是嗎？」

艾絲梅拉達好奇伊琳娜究竟是從何時起知曉翡翠石板的存在。

與方纔的踢擊如出一轍，在對話中發動的突襲。

「哈，我本想以直覺敏銳爲由糊弄過去，看來根本行不通啊。」

然而伊琳娜彷彿早有預料，從容展開結界將艾絲梅拉達的攻勢輕描淡寫地化解。

「伊琳娜。」

自上次見面以來，她的綜合估計值顯著提升。

艾絲梅拉達的掌心頓時皮開肉綻，鮮血順着指縫噴湧而出。

「 你對自己進行了洗腦？」

「即便如此——你還是希望有人能阻止自己吧？巴不得有人破壞你的計劃吧？」

『不是拳頭。是貫手？不，這是……』

「呵，不愧是勇者大人。」

毫無技巧的蠻力宣泄。儘管撕開結界時她的指骨已發出碎裂聲，艾絲梅拉達仍死死攥住伊琳娜的衣領。

伊琳娜理所當然般展開結界阻擋，然而……

「真硬啊。」

「你這根本是自我意識過剩。」

那些她未曾看透的真相。

「現在我要自己判斷。」

她太過依賴那雙眼睛，反而矇蔽了自己的判斷。

「勇者大人該不會真以爲我會相信這種說辭吧？」

咔嚓！

艾絲梅拉達一記凌厲的側踢直取伊琳娜太陽穴，這是對伊琳娜在對話中率先發難的回敬。

因自以爲看穿而錯過的細節。

艾絲梅拉達握緊拳頭擺好架勢，伊琳娜也露出詭異的微笑，舉起了晨星錘。

「我的確犯了個錯誤。就是過分依賴這雙眼睛的能力。」

艾絲梅拉達冷冰冰地直視着伊琳娜。

雖然伊琳娜的綜合估計值已經超過了自己，但艾絲梅拉達並不在意。

那柄曾輕易粉碎魔族頭顱的武器，此刻竟被空手擒住。

「若真有驗證的打算…當初就不會輕易動手了不是嗎？」

「勇者大人您在我面前總是格外小心翼翼呢。明明裝得一副遲鈍模樣，卻能巧妙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優秀到這種程度，再用巧合搪塞就太牽強了吧？」

那麼從現在開始，就像往常一般，不期待任何回報，只爲了拯救那個正在痛苦中掙扎的人。

即使那註定是一條佈滿荊棘的艱難之路。

「現在不用怕了，伊琳娜！就算要揍醒你也要救人的勇者大人，已經站在你面前了！」

她就這樣一馬當先地向前走去。

一邊說着，一邊將充滿私心的拳頭揮向伊琳娜的臉。

砰！

手感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