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莉學姐這招太狠了

這是勇者第一次在與聖女的博弈中佔據上風。

通過扶持米莉亞來削弱伊莉娜的影響力。

『是時候把胡蘿蔔換成大棒了。』

終於把平時掛在嘴邊的威脅付諸實踐。

通過這次事件米莉亞也該明白，只要聽從艾絲梅拉達的話，就能得到好處。

現在你們知道誰纔是勇者小隊的老大了吼。

不過風險也隨之而來——伊莉娜和米莉亞的明爭暗鬥只怕會愈演愈烈。

對夾在中間進行危險走鋼絲的艾絲梅拉達而言，局勢只會變得更加岌岌可危。

但即便如此，也必須維持兩人的平衡。

『我還差得遠呢。』

雖然通過與第三軍團長交手獲得了自信，但同時也感受到了與第二軍團長之間的差距。

事態平息後，艾絲梅拉達回到斷劍所在之處收集了所有碎片。

將劍柄與斷裂的碎片依次排列後，某種形態逐漸在視野中清晰起來。

「連抵抗都做不到。」

聖劍具有自愈能力，假以時日定能恢復原狀。

但問題不在這裏。

聖劍四分五裂的模樣，簡直像是被野獸的爪子生生撕碎過一般。

而且聖劍並非被一擊斬斷，而是在被斬成碎塊的過程中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阻力。

『聖劍的力量會隨着我的實力增強而增強。』

這說明她與第二席之間存在着壓倒性的實力差距，甚至無法形成有效對抗。

在場所有人都能讀懂這背後的深意。

「請入席吧。」

正因如此，第二軍團長那漫不經心的暴力才顯得如此震撼。

當賽肯德與瑟德應貝爾芬格召喚抵達魔王城時，異常景象已現端倪。

彷彿要打斷他的失態，刻意響起的皮鞋叩擊聲迴盪在洞窟。

畢竟他是軍人。

根本看不到取勝的可能，甚至連未來能夠戰勝魔王的願景都無從勾勒。

好歹也是前任魔王啊。

『哼，好久不見啊羅貝諾……不，現在該稱呼你賽肯德？這命名體系倒是直白得很。哈哈！』

接納利維坦所帶來的利益遠大於損失。

莉莉絲踩着黑色細高跟緩步走來。

與伊萊文交手時，勇者感到渾身戰慄。

但僅靠這種無來由的自信是遠遠不夠的。

賽肯德隨手胡擼了一把對氛圍異常敏感的青梅竹馬的頭髮，昂首闊步推開了洞窟大門。

從他擁有那般力量卻毫不傲慢的劍士姿態中，她似乎明白了強者之所以強大的真諦。

這位前代魔王竟在此刻選擇歸順魔王軍。

塞肯德比誰都清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該死的混蛋爲什麼會在這裏？』

畢竟他強大到可以輕易鎮壓像阿巴頓這樣的組織。

＊＊＊

她必須變得比自己的想象還要強大數倍。

那個至今只存在於傳聞中的威脅，其輪廓正在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此刻的阿巴頓想必正因領袖的背棄陷入混亂吧。

遲遲迴過神的第二軍團團長塞肯德似乎仍無法理解現狀，向莉莉絲髮問。

然而他之所以能穩坐魔王之位，全憑那份碾壓衆生的絕對實力。

「該來的傢伙似乎都來了。」

雖然心裏不痛快，但也能理解。

沒錯，這就是利維坦…

「這他媽算什……！」

「羅貝諾…」

洞窟深處除了其他軍團長和貝爾芬格，還佇立着另一道身影。

她先是朝着王座上的貝爾芬格頷首致意，隨即領着兩位軍團長走向最靠近王座的鎏金座椅，暗紅裙襬在地面拖曳出蛇行痕跡。

「以我現在的實力，根本連談論魔王的資格都沒有。」

「啊、對。賽肯德。這氣氛不太對…我該不會是要被清算了吧？」

貝爾芬格打量着落座的塞肯德，用慵懶的嗓音說道。

端坐在貝爾芬格身側的，正是前代魔王利維坦。

然而就在門扉洞開的剎那，第二軍團長甚至顧不上理會身旁的第三軍團長，直勾勾盯着眼前的景象。

「叫我賽肯德，瑟德。」

利維坦身爲魔王卻毫無榮譽尊嚴可言——這點甚至連身爲混混的他都心知肚明。

既然會談早已結束，他滯留此處的理由便只剩下唯一一種可能。

這分明是自己曾斷言絕無可能之事。

塞肯德雖然這麼想着，也只是咬緊牙關沒有抗命。

「往後既是同僚之誼，容我先行問候。」

她終於看清了世界的真相。

第一軍團長。

目睹貝爾芬格的威壓時，絕望感幾乎將她吞噬。

但即便如此，也萬萬沒想到此人在被打敗後竟能卑躬屈膝到如此地步。

「這是…？」

強大到令人窒息。

「如你們所見，前任魔王利維坦已經投誠加入魔王軍。反正他是我之前的魔王，實力總歸是可靠的，就給他留了點體面。」

面對菲弗時，冷汗浸透了後背。

若不是藉助魔塔的力量，恐怕連她的一個分身都無法戰勝。

在正式場合用敬語稱呼魔王輔佐官莉莉絲的塞肯德，此刻眼中翻湧的兇戾殺氣卻無從遮掩。

既然是魔王貝爾芬格決定的事，那就無可奈何。

聖劍如豆腐般被輕易劈開，便是明證。

咯噔。

照這樣下去，別說挑戰魔王，她連軍團長這關都闖不過去。

曾自封爲阿巴頓之主的他此刻竟現身於此。

與往常會議室的規格不同，第二軍團長被引至一處異常空曠的洞窟。感知到空氣中凝滯的不安氣息，他不禁蹙起眉頭。

「嗯，當然。」

『……因爲還有一個連那樣的第二軍團長都無法對抗的怪物存在。』

當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間，第二軍團長險些爆出粗口。

艾絲梅拉達曾以爲只要經過磨礪無論何種強敵最後都能戰勝。

軍團長集會向來劍拔弩張，

但往日緊張多源於首席與次席間的氣勢之爭。如今首席缺席，這般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絕非尋常事態。

召集他們的理由再明顯不過。

他不僅將原本的和平組織改造成軍事集團，更在事後毫無責任感地將其遺棄——如今竟要將這種渣滓納入麾下？

而當面對賽肯德時。

「陛下也同意這件事嗎？」

「胡扯。要清算也該從我開始。」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貝爾芬格回想着那日在談判現場的情形。

利維坦這次是無抵抗地臣服於她的力量之下——與被奪走魔王之位時截然不同的另一種屈服。

這代表着效忠的意味。

因爲見識到貝爾芬格蘊藏的力量後，利維坦看到了可能性。

不愧是隻懂追逐權力的雜碎，決斷倒是果決。

按貝爾芬格平素的性子，斷不會容這種卑劣之徒苟活。但利維坦畢竟不是能隨便打發的角色。

若是敵人自然要碾碎，但對方既然主動歸順——

所以暫且收留了這條喪家犬。

即便確信他心懷不軌。

「考慮到他的力量，至少也能坐上軍團長的位置吧？」

而召集軍團長們的原因之一，也是因爲利維坦的實力。

不可能讓他屈就當個普通士兵或不上不下的中層幹部。

若有人違背力量法則，就等於是在否定按此法登上魔王之位的貝爾芬格。

「所以本王決定給他挑戰權。無論對手身處何位都可以發起挑戰——不過機會僅此一次，最好慎重選擇要挑戰的對象。」

「承蒙陛下給予如此機會，在下感激不盡。」

軍團長間的序列之爭。

藉此讓利維坦自行決定該躋身何處。

也就是說，利維坦現在可以立即挑戰第十二軍團長，甚至也能挑戰第一軍團長。

『這他媽算什麼。』

全程目睹整個流程的塞肯德再次硬生生把髒話憋了回去。

現在能做的就只有隨時保持待命狀態。

以及最爲尊崇這法則的又是何等存在——

賽肯德對當下形勢作出這般判斷。事實也確是如此，這整個局面都是莉莉絲爲貝爾芬格精心設計的演出。

不過是爲扶植利維坦上位編排的戲碼。

環環相扣的劇本。

就連他此刻不同尋常的位置——最靠近主座的席位——也成了劇本的註腳。

這說明利維坦在軍團長序列戰中要挑戰的對象早已內定。

貝爾芬格頭腦簡單，自然會推出代行謀略之人。

她露出比任何時候都要猙獰的笑容起身，向通過席位爭奪戰確立地位的第一軍團長下達命令。

他如此盤算着。

「該收場了。」

爲軍團長之名捨棄舊稱。

力量的法則對於魔族而言究竟有多麼重要。

「那就由第一軍團長來負責『日常』垃圾處理工作吧。」

第二席顫抖的聲音迴盪在充滿壓迫感的沉默之中。

這般自貶爲無名魔族的利維坦掛着卑劣笑容，當即向福斯特發起席位挑戰。

而能寫出這種劇本的人——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

不，此刻在場的所有軍團長都懷着相同震撼。

不過她心知肚明：

＊＊＊

簡直像精心編排的劇本。

貝爾芬格輕佻的聲線擊碎了凝固的驚愕空氣。

沒錯，確實是天衣無縫的劇本。

如此便能重掌大權——

第一軍團長。

「這…這是…？」

他們眼前正上演着超出所有人預想的結局。

這是發生在最信奉力量至上的魔族身上——

『原本該屬於第一軍團長的席位…現在卻給了我…』

「真他媽操蛋。」

福斯特將挑戰者利維坦…不，現在應該說是那個連名字都自行捨棄的愚蠢魔族處決之後的事。

「無名魔族在此挑戰第一軍團長之位。」

「遵命，陛下。」

塞肯德用厭惡的眼神瞪視着侍立在貝爾芬格身旁的莉莉絲，重重嘆了口氣。

唯有劇本策劃者莉莉絲，與笑着批准這出戏的魔王貝爾芬格知曉最終章。

「……」

被利維坦救過的福斯特不可能真心與他較量。沒錯，這就像是一場結果早已註定的排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