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來吧!福斯特!血液的儲備還足夠嗎?
《成爲了無良隊伍的累贅》 · 양파랑 · 3140 字
福斯特胸口掠過猩紅血線,但創面並不深。
只是表皮擦傷,滲出些許血珠的程度。
不過傷口終究是傷口。
「……」
唰——
第一席用指尖抹去流下的血跡。
已經多少年沒流過血了呢?
不過比起流血,更刺痛他自尊的是造成這道傷口的對象——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裏的勇者艾絲梅拉達。
「真是……可笑。」
既非塞肯德也非瑟德,而是被一隻糾纏不休的蟲子所傷,這份屈辱實在難以消受。
「有點意思。」
福斯特突然理解了。
此刻湧上心頭的,正是被他刻意遺忘已久的情緒。
過去那些獵物無論說什麼都不在意的孤傲,
此刻卻因被它們以下犯上攪亂。
「勇者,埃斯梅拉達。」
空氣開始震顫。
沿着福斯特手腕淌下的鮮血,開始與這個世界交融滲透。
他剛剛將
「血天」
消耗殆盡。
此刻使用原身血液無異於飲鴆止渴。
福斯特再度擊碎了艾絲梅拉達的武器。
寒氣順着被貫穿的缺口滲透而入,將剩餘的血幕盡數凍結粉碎。
「本打算把全部底牌留給魔王,看來不能託大了。」
「仗着權能強大就疏於修煉了麼?」
「怎麼會……?」
即使要耗盡所有名劍也在所不惜,此刻必須取勝。
但眼下只是勉強黏合,若貿然揮動必定會再次斷裂。
血液聚合成巨型蝙蝠翅膀,手中殘劍扭曲成佈滿鋸齒的刑具。這並非爲了殺戮,而是專爲施加痛苦所化的形態。
宛如魔獸要噬咬獵物後頸般兇殘。
連福斯特的血幕障壁也被刺破。
鏗!鏘鏘!
福斯特用鋸刃格開了艾絲梅拉達的突刺。
「是時候奪取你的血了。」
所以機會轉瞬即逝。
就連聖劍都擋不住第一席的斬擊,何況這只是一把細長刺劍。
格拉奇耶斯塔傾注極限冰凍之力打造的傑作劍身迸裂。
是的,那是……
現在將殘劍重鑄完畢,事情只會更簡單。
「我也沒給自己留有後路。所以就算傾盡一切,我也要打敗你!」
咔嚓!
「您的劍術實在不敢恭維啊,第一軍團長。」
費爾海姆開闢的道路。
正因如此,艾絲梅拉達才決定全面瓦解血幕。
雖然福斯特完全可以若無其事地重新展開血幕,但終究要消耗自身血液。
一旦施展便無法回頭。
這屏障是他以艾絲梅拉達先前展現的斬擊構築的。正因如此,面對以點破面的刺擊,自然會被輕易貫穿。
這是福斯特的正式宣戰。
面對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艾絲梅拉達嚥了口唾沫,將手中聖劍重新接合。
她踏着同伴們用鮮血鋪就的道路,亦不惜以身作薪加固這條血途。
聖劍的自愈功能開始運作。
「血天」
已被耗盡,吸血鬼特有強大權能帶來的懲罰機制必將愈發顯著。
不過,它已經完成了使命。
並非因受擊損傷,而是壽命已然耗盡。
「嘖。」
英雄的突刺。
然而——
艾絲梅拉達現在所做的,不過是撕開了福斯特的一層血幕。
「您的意志,我在此領受了——費爾海姆·塞諾巴閣下。」
「鮮血終將凝結成冰。」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這柄劍是爲了抵消劫火而將寒氣凝聚鑄造的利器。
握劍的瞬間,不僅是架勢,連周身氣勢也爲之一變。
所以此刻必須動用其他手段撐過這場對決。
他本打算先用屏障擋住刺劍,再將鋸刃直接穿入她的胸膛,此刻的變故令他十分不快。
艾絲梅拉達將斷裂後進入自我修復狀態的聖劍收入劍鞘,轉而握緊費爾海姆遺留的細劍。
竟爆發出如此激昂的情感。
正當艾絲梅拉達試圖甩脫黏在手上的魔劍時,福斯特的鋸刃已呼嘯着撲向她的後頸。
要凍結這點血液根本不算什麼難題。
對手隨時都能修復血幕,而且只要命中一擊就能將她碾成肉沫。
艾絲梅拉達鬆開了細劍的握柄。
此前因佩劍強度不足以承受對手攻擊而未能施展,可如今已別無選擇。
貫穿。以點破面,摧枯拉朽般瓦解對方防線。
面對福斯特這等強者,御劍術註定要淪爲消耗品。
「嗤——」
伴隨着要將勇者徹底抹殺的宣言,先前溢出的血液開始凝聚成形。
那日城牆下,老人用鮮血開闢出的正直之路。
這柄在與菲弗之戰中鑄造的戰略兵器,是爲了對抗火靈而傾注心血打造的殺器。
現在的對手並不使用火焰。
鏘——!
此刻握在手中的是格拉奇耶斯塔煉製的冰霜魔劍。
艾絲梅拉達使出了她的招牌御劍術——
艾絲梅拉達將冰霜魔劍刺入福斯特血幕的破綻處,順勢劃出四道裂痕。
無數刀劍與長柄兵器如游龍般遊弋在她身側,蓄勢待發地震懾着福斯特。
她手中之劍亦是如此。
費爾海姆·塞諾巴,這位曾鎮守人類世界最前線的老將——
爲攻破這道血幕,她已消耗兩件武器並耗費大量時間。
不過,無所謂。
「真是狂妄至極。」
爲繼續前行,她攥緊了新的劍柄。
「就這點本事還敢嘲笑我嗎?」
「轉法輪印。」
然而響徹戰場的並非皮肉撕裂聲,而是聖女清冽的斷喝與漫天飄散的芬芳。
伊琳娜展開的聖域將福斯特的權能盡數吞噬。
「什麼?! 」
眼看就要咬斷艾絲梅拉達脖頸的鋸刃瞬間崩解爲普通血珠,四散消融。
聖女的奇蹟。
福斯特猛然想起本該命喪黃泉的伊琳娜,倉皇扭頭瞪視那道純白身影。
能讓他如此失態,可見這衝擊何等強烈。
「時機把握得合適嗎?」
「堪稱完美,伊琳娜。」
聖女的雙眸空洞如淵。
她的視線並未投向福斯特與艾絲梅拉達交戰的方位。
原本抵擋福斯特的攻擊就是天方夜譚。爲了將這不可能化爲可能,她付出了相當慘烈的代價。
「那麼我就到此爲止了。」
「好!現在只管相信我!」
這是伊琳娜強行調用超越自身極限的神聖力所遭受的反噬。
雙眼永遠沉入黑暗。
她不是會爲他人犧牲的類型,卻比任何人都能客觀看待局勢。若艾絲梅拉達在此敗北,所有人都會喪命。
不是侷限於此地戰場,而是關乎整個人類世界的存亡。
所以聖女毫不猶豫地用雙眼作爲代價發動了神蹟。
是了,此刻他恍然驚覺,自己始終是孤身一人。
竟被區區勇者逼至如此境地。
福斯特似乎察覺到了其中蘊含的力量,變了臉色再度展開屏障。
亦是垂暮老人拼盡最後一息也要觸及不可及蒼穹的執念。
若是換作平日,十招之內就能將她撕成碎片。
雖非絕世神兵,卻是象徵突破界限的證明。
劍刃微微出鞘的剎那,縈繞着詭異氣息的火焰驟然升騰。
艾絲梅拉達揮劍的右手中,大刀因承受不住伊萊文的劍氣徹底粉碎墜落地面。
消耗實在太大了——
這攻擊能夠穿透任何防禦手段直擊本體。
艾絲梅拉達手中緊握的,是收在劍鞘裏的一柄大刀。
將他們的鬥志與協作貶斥爲弱者的卑怯。
在要害處刻下致命創傷。
福斯特雖然顯露出憤怒的情緒,卻依然無法理解他們的心思。
這是即使耗盡大量鮮血也必須擋下的攻擊。
勇者立即抄起其他武器,用剩餘兵器對福斯特展開連環壓制。
何等狼狽的姿態。
想要觸及無法觸及之地。
「弱者垂死掙扎的把戲罷了。」
實在可笑。
當他試圖霧化閃避時,卻未曾察覺——
這是艾絲梅拉達曾經無法逾越的第一道高牆,也是在她靈魂深處烙下永恆傷痕的存在。
「哈…」
轟!
嗤啦!
從劍鞘中完全現身的鬼氣朝福斯特飛撲而去。
而這份神蹟換來的,是扭轉戰局的第二次機會。
不,他是選擇不去理解。
即便如此也不願承認。
這份執念竟無視福斯特佈下的血幕,徑直滲透而入。
福斯特緊鎖眉頭向後急退三步。
這位武者窮盡一生追尋的武道,甚至超越了昔日對魔王盡忠的誓言。
和希瓦交手時被迫開啓血天,又因塞肯德的垂死掙扎維持着血天的使用。
伊萊文臨終前展現的劍術精髓。
他如此判斷並採取了行動。
「喝!」
第十一軍團長畢生追求的,是對強者的憧憬與鬥爭意志。
接二連三的惡戰榨乾了他的儲備,現在居然被艾絲梅拉達這種貨色壓制。
從未想過抱團作戰的敵人會如此難纏。
「呃啊!」
越是戰鬥,情感越是鮮明,可他卻依然無法理解。
「說到底,你們終究不過是些食物。」
到最後爲了破解拉克莉瑪的幻象,甚至不得不耗盡血天將整片區域夷爲平地。
但他不知道——
平凡武器終難承載老人的劍氣,能施展一次已是萬幸。
哐啷啷——
這種認知令他厭惡,令他火大。
這次是確鑿無疑的必殺一擊。
「就由我代你抵達,你所渴望的那個境界吧。」
福斯特發出乾澀的苦笑。
無法理解。不願理解。更不屑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