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轉
《成爲了無良隊伍的累贅》 · 양파랑 · 2959 字
費爾海姆·塞諾巴望着擋下自己劍刃的嬌小少女，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因爲那張小臉上的表情實在太過扭曲。
那雙噙着淚花的眼睛，彷彿在訴說曾經對她的信任。
真是荒謬至極。
「就憑這種心態，能打倒魔王嗎？」
「哼，當然可以！」
老人在與蒂娜的的角力中漸漸不支，臉上擠出一抹苦笑。
她深切體會到自己早已不復當年之勇。
正因如此，此刻才絕不能退讓。
計劃已然啓動。
「……和預想稍有出入呢。」
「確實。沒想到勇者竟能察覺我的存在。」
事實上，六號的計劃已偏離了正軌。
原本打算將艾絲梅拉達誘騙至空無一人的中央營地尋找自己。
在此期間身着裝甲徹底切斷後方補給線。
表面上順從勇者制定的戰略，實則從對立面踐行自己的謀劃。
關鍵在於必須確保費爾海姆·塞諾巴能切實配合魔王軍的行動。
「您的如意算盤打的也太響了吧？」
「雖存試探之意，但我確實已盡心竭力。明明對那女人發動了無法迴避的一擊…局勢至此，也不能全怪在我頭上。」
若最初就獲得全力協助，本應更爲順遂。
但眼前這老狐狸爲保存兵力，始終採取敷衍應對策略。
要不了多久，那些陷入混亂的士兵們就會恢復神智，屆時她背叛的行徑也將無所遁形。
爲此大巫妖在暗中操作時特意下足了功夫，只爲將其收入囊中。
襲擊勇者隊伍的事實，加上帝國軍實時傳遞的謀逆指控，昔日的英雄徹底淪爲無可辯駁的罪人。
「看來是找不到活路了呢。」
「看來我們都小瞧了彼此呢。」
可如今，她還能如此斷言嗎？
「既然如此，不如把復仇貫徹到底。」
「費爾海姆·塞諾巴背叛了帝國！！她是逆賊！！」
那人手中攥着通訊魔法道具——另一端連接着誰根本無需猜測。
那是個完美抹除所有缺陷、僅保留優點的理想化強者。
「呵，和現在也沒什麼兩樣嘛。」
這是軍團長六號作爲交換條件交給她的東西。
原本混亂的局勢，被這句響徹戰場的宣言瞬間釐清。
更諷刺的是，接受改造的那一刻起，費爾海姆的靈魂就註定在死後淪爲軍團長六號的所有物。
劍刃揮舞的間隙，無數魔法陣已在腳下綻放。
要爲這個將畢生奉獻的自己掃地出門的國家賣命？
雖說她按照六號的指示掐準時機突襲了伊琳娜。
然而第六軍團團長六號輕描淡寫就破解了封魔結界——不愧是曾執掌魔塔之人，展現的壓倒性實力令人戰慄。
雪上加霜的是，逼迫她做出抉擇的局面已然降臨。
能將肉體恢復到全盛時期的禁忌魔法。
又怎能對摯愛家人們的慘死無動於衷，乖乖引頸受戮？
不僅如此，他還能遊刃有餘地展開魔法清剿整個戰場。
第六軍團長的存在固然令人不安，但只要設法引他出來，應該就能借助嘉妮特的力量將其擊敗——原本是這麼計劃的。
然而此刻，艾絲梅拉達不得不承認六號的策略更勝一籌。
「這說法倒像是話中有話。」
「現在，您終於該接受我的提議了吧？」
但還不及勇者隊伍的水準。
根基紮實的騎士與以其爲核心展開的魔法攻勢。
原本莫須有的罪名，因她貪婪種下的禍根竟化作現實。
第九軍團長確實很強。
「……」
率先察覺她處境異常的正是六號。某種意義上甚至比她自己更早一步。
即便藉助這股力量重獲巔峯時期的戰力，她也撐不過一個月光景。
不過是換個主人罷了。
費爾海姆·塞諾巴的餘光瞥見那個昔日忠心的副官正躲在暗處窺視自己。
「比預想中還要變態啊！」
「唉……確實做得太過火了。」
費爾海姆·塞諾瓦勉強招架着蒂娜疾風驟雨般的攻勢。
單論魔法造詣，六號遠在她之上，但她絕不會在近身戰中落敗。
而它的體內，第六軍團長正全神貫注操縱着魔法洪流。
她本就是作爲帝國的走狗而活，畢生都馳騁在戰場上。這又有什麼不同？
當然逆轉時光的代價非同小可——
眼前的怪物單憑肉身素質，就構築出鋼鐵城牆般的壓迫感。
若任由她叛變的謠言擴散，屆時必將陷入百口莫辯的境地。
費爾海姆·塞諾巴捏碎了魔晶，將其中封存的魔法盡數吸收進體內。
都不存在。
「閣下要如何理解呢？」
她必須竭盡全力封鎖消息，時刻把持住主動權。
若是與第六軍團長一對一的局面，她定能取勝。
劍與盾的攻防皆由第九軍團長掌控，
正如此想着的她突然嗤笑出聲，低聲自語道：
＊＊＊
要塞都市的特性本就需要定期檢查，暫時封鎖魔法這類操作可謂易如反掌。
「既然這是您野心招致的後果，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了吧？」
作爲協助的代價，軍團長六號承諾將青春歸還給費爾海姆·塞諾巴。
何等諷刺的因果。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理由要爲帝國盡忠？
換言之，昔日的傳奇走到如今這步田地，已然斷絕了所有生機。
全盛時期的要塞英雄。用來當棋子再合適不過了。
老人蹙眉望向城牆上方傳來的動靜。
嘉妮特曾這樣說過。
騎士的破綻。
但一旦接受這份力量，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她那左右逢源的行徑導致錯失勝機——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她的結局終將是死亡，而在死後靈魂也會被六號禁錮，永無止境地戰鬥下去。
法師的命門。
甚至利用尚未暴露叛徒身份的優勢，任由魔王軍朝着城牆瘋狂施展魔法，暫時切斷了米莉亞的支援。
慘遭過河拆橋的帝國英雄。
老人摩挲着從懷中掏出的黑色魔晶，陷入沉思。
沒錯，軍團長六號打從一開始就是奔着這個來的。
「這是……」
這正是理想中的魔劍士形態。
她們早就有過戰勝狗蛋的戰績，之後更憑藉積累的經驗實現了飛躍性成長。
明明所有通訊渠道早已被切斷。
連需要冗長吟唱的儀式魔法都能信手拈來。
「您的如意算盤打的也太響了吧？」
即便艾絲梅拉達、伊琳娜與要塞都市的騎士們聯手進攻，對方依然顯得遊刃有餘。
倒不如說自從第六軍團長顯露真身後，連近身都變得異常艱難。
「既然這是您野心招致的後果，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了吧？」
第六軍團團長完全沒把艾絲梅拉達放在眼裏。
他抵擋着攻勢，視線卻始終鎖定在菲爾海姆·塞諾巴身上。
若真心要與艾絲梅拉達等人決一死戰，勝負恐怕早就分曉了。
「好了，接下來——」
就在艾絲梅拉達強忍焦慮，反覆推演着擊倒六號的戰術時——
「這樣就達成一半目標了。歡迎來到魔王軍陣營。」
轟隆隆——！
艾絲梅拉達後方突然爆發出驚人的能量波動。
「費爾海姆·塞諾巴閣下。」
大敵當前，艾絲梅拉達仍不由自主地轉頭確認那道身影。她翡翠色的瞳孔中映照出的，是遠比預想更爲險惡的境況。
及腰的銀髮。
令人戰慄的血紅雙眸。
單眼眼罩與傷疤昭示着歷經無數戰場的證明。
叼着香菸深深嘆氣的冷峻軍官。
戰場上的美麗死神。
[姓名:費爾海姆·塞諾巴]
那位比任何人都更接近勇者之位的昔日英雄，向正重蹈自己覆轍的勇者艾絲梅拉達發問。
未曾預料到的。
那既非權謀亦非背景，而是源於純粹的武力壓制——
未曾設想的。
「您也在拼命掙扎，就像那時的我一樣，不是嗎？」
區區一介平民出身的士兵能登上要塞都市這等重要據點指揮官之位的緣由。
恢復全盛時期實力的費爾海姆反覆握拳又鬆開，突然爆發出一陣短促的笑聲。
費爾海姆·塞諾巴。
「哈啊，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帝國現在纔敢動捨棄我的念頭。」
[種族:人類] [稱號:要塞都市的英雄·最前線的堅盾·迴光返照者]
[綜合估計值Lv.1011]
「身子確實輕快不少。只能維持一個月未免有些可惜。」
並非作爲指揮官，而是全盛期所擁有的純粹武力。
在勇者尚未誕生的年代——
「諸位顯然早已遺忘我原本是怎樣的人。」
無依無靠卻能支撐至今的深層原因。
甚至無需考慮的。
「您不這麼認爲嗎？懷有和我相似理想的勇者大人，應該能理解這份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