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讀書好，好讀書，讀好書

『呵呵呵，真是可愛。』

艾絲梅拉達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那本書的誘惑。

伊琳娜確信自己的計劃正如同精密的齒輪般完美咬合，不動聲色地睜開了眼睛。

「嗚……這，這種東西……」

映入眼簾的，是預想中正滿臉通紅沉迷閱讀的艾絲梅拉達。

伊琳娜掛着狡黠的笑意，緩緩爬向勇者。

她太過專注，甚至沒有察覺到聖女的靠近。

「……」

就在伊琳娜帶着要嚇艾絲梅拉達一跳的心思伸手的瞬間——

『等等，居然專注到這種程度？這書裏到底是什麼內容啊？』

她的手都快碰到艾絲梅拉達的臉頰了，可對方依然目不轉睛地盯着書頁。

以勇者的敏銳感知來說，早就該察覺到了纔對。

「……」

伊琳娜這次乾脆把腦袋悄悄探到了艾絲梅拉達身旁。

時間悄然流逝。

「啊，啊，怎麼會這樣，天啊……這太不敬了。這簡直是褻瀆！天神大人，請寬恕看完這本書的我……」

「那裏居然……？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嗎……？」

就這樣，兩人共同看完了整本書。

＊＊＊

坐在馬車後座的兩人沉默無言。

聲稱不會被聖女的詭計所誘惑的艾絲梅拉達，

儘管是由神聖力凝聚而成，那些詭異地扭動着的觸鬚卻在瞬間捆住了勇者的四肢。

她瞬間用魔力復現了伊琳娜的招式，以同樣方式束縛住聖女的手腳。

「…伊琳娜，你在說什麼？終於瘋了嗎？不，你終於顯露本性了嗎……」

艾絲梅拉達理解了（並沒有）吉姆。

「那就沒辦法了。」

「我根本沒和你簽過什麼契約……」

「真這麼好奇的話，用你的身體親自試試不就知道了？」

伊琳娜不得不更加警惕米莉亞。

纏繞在彼此四肢上的觸手依然蠕動着，在軀體表面遊走不定。

「嗯。」

那麼，該怎麼辦呢？

伊琳娜點了點頭。但這並不意味着她會輕易放棄。

幼稚的自尊心較量。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時，那女人絕對會妨礙自己將吉姆收入囊中。

「勇者大人有義務爲履行與我的契約關係提供協助。」

「……勇者大人。」

『吉姆……看來我錯怪你了。原來你平時看着我的時候，已經很剋制了啊。』

「呃……如果你對這種事好奇，那就自己一個人玩去，別扯上我……」

神聖力在伊琳娜周身凝聚成實體，編織出綿長柔韌的光之觸手。

誘惑男人的知識。

「……要不要試試這個？」

兩人以驚人的專注力互相撩撥。

全然沒有要解開纏繞在身上的觸手的打算。

「我說的是會考慮。」

言語間不斷溢出黏膩的唾液，車廂裏逐漸充斥甜膩的嬌吟。

「不好意思勇者大人，小女子接受不了這麼激進的玩法。」

單聽他們的對話，彷彿二人是在互相揪着頭髮打架，但實際上只是在做着下流的行爲。

是的，她已經落後了。

而且米莉亞比伊琳娜更強。與身爲祭司的她不同，米莉亞簡直就是專門爲火力輸出而生的戰略兵器。

「放開我。」

蠕動的觸手開始摩挲艾絲梅拉達的身體。

此刻卻都找不到開口的契機。

「你先放。」

「你這不要臉的東西?! 」

艾絲梅拉達雖然心裏好奇她到底想幹什麼，但此時視線卻重新轉向了角落裏那本被她封印已久的書。

明白現在伊琳娜想對自己做什麼實驗。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她接受了他的性騷擾。

不過轉念一想，書裏那位女騎士最初不也是說着這樣的獨白嗎？如果放任這種情況繼續下去，結果可想而知。

「您不是答應把吉姆先生讓給我嗎？」

那麼只需要再補充一點，就能贏。

「別開玩笑了……」

她可是歷經磨難的存在，是貨真價實的勇者。

正面硬拼絕無勝算。

面對那個充滿淫靡氣息的狡猾女人，怎樣才能搶佔先機呢？

說實話，伊琳娜覺得自己在外貌上更勝一籌。胸部雖略顯遜色，但也算豐滿。

就連彼此對視都感到尷尬。

反而變本加厲地撩撥着對方的身體。

沒錯，放棄防禦，全力進攻。

這本書是米莉亞送給吉姆的禮物。也就是說，兩人已經到了交換這種書籍的程度。

伊琳娜陷入了苦惱。

「你先放開。」

感覺並不舒服。只是覺得毛骨悚然，渾身難受。

「哎呀，勇者大人，放開我吧。」

雖然權力和力量相對不足，但她的教養和品性堪稱完美。

然後她明白了。

那個曾被她認爲笨拙、愚蠢、缺乏社交能力的女人，現在卻是她最強勁的對手。

「我……呀!? 就算這樣我也不會像勇者大人那樣下流……啊！做那種……哈啊！」

還有本想捉弄對方的伊琳娜，

而且以當前天神教團的勢力和權力，想要超越魔塔也很困難。

「一開始……啊，是……是你先……呀?! 開始的吧！」

兩人相視而笑，笑容裏都帶着一絲挑釁。

她只是打算強行執行而已。

『那個只有胸部豐滿的淫蕩女人……』

逐漸粗重的喘息聲裏，兩張面龐都染上了緋紅。

『他們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我該怎麼辦……』

艾絲梅拉達重新堅定了意志。

「所以您要反悔？」

對於世上最純潔的聖女與畢生征戰的勇者而言，這是從未體驗過的禁忌觸感。

兩人眼眶泛着淚光卻都不肯示弱。

如果此刻將觸手剝離，不就等同於輸了嗎。

「哈啊……哈啊……」

「嗚，嗚嗯……」

就在彼此連開口都變得困難的瞬間——

砰！

伴隨巨響，馬車撞上樹木驟然停駐。

「啊，糟了。」

兩人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開始偷窺的吉姆。

「別在意我，請繼續吧。」

[備註：通過記錄儲存魔法保存了這一刻。]

＊＊＊

「啊，昨晚休息得還好嗎？勇者大人。」

「啊，還不錯……」

艾絲梅拉達在旅館二樓樓梯轉角遇見吉姆，略顯尷尬地頷首致意。

今天吉姆依舊沒有選擇逃離。

雖然他當真動了逃跑的念頭，也只會撞上伊莉娜佈下的結界自討苦喫。不過他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兒，正說明他壓根沒動過跑路的心思。

艾絲梅拉達回憶起吉姆近日的轉變，歪着頭若有所思。

[備註：關於萬物之理、生死之道、人類與魔族本質的深刻思考正在持續展開。]

沒錯，就是這種狀態。

雖然這種狀態最多也就維持三個小時，但確實有些奇怪。

『如果和伊琳娜商量一下……啊，那個瘋女人還覺得他是天神呢。真是的。』

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最具說服力的假設。

在這個問題上比莉莉絲稍微聰明些。

『而且這瘋女人和吉姆不同，腦子轉得還挺快。』

她也正要得出和某位參謀相同的結論。

「啊，謝謝你，吉姆先生。」

「大家早上好。」

「那是自然。託某位貼心人士鎖住房門的福，我可是睡得格外香甜呢。」

當然，也要設法阻止他選擇任何一方。

『果然，這傢伙確實變了。』

連中將級的大人物都出馬營救，甚至軍團長都親自找上門來要取他首級。

艾絲梅拉達始終在竭力阻止吉姆逃離隊伍。

他媽的這算什麼事？剛解決一樁麻煩，轉眼就攤上更大的爛攤子。

而且連帶着智商暴跌。

只不過是各自擅長的領域不同罷了。

在神人隊伍的日漸薰陶下，她也已經變得不正常了。

然而這番努力的結果，卻是逼得另一個成員也要出逃。

無法得出結論。

「啊，聖女大人，請穿上這個。勇者大人也請收下。」

但她有所不同。

當時即便身受致命傷仍能起身的吉姆，周身確實縈繞着某種超凡脫俗的氣場。

看她現在還在笑嘻嘻的樣子，就覺得可疑。

『嗯，比起滿腦子淫穢想法，這樣要好得多。希望以後他也能一直保持這樣。』

『老實說，有些超現實了。』

當艾絲梅拉達獨自爲未來憂心忡忡時，吉姆將兩件毛皮大衣遞給她們。

必須讓她們互相牽制。

-吉姆是天神大人。雖然現在因爲骯髒的魔族之血，記憶有些混亂……

他彷彿頓悟了世間真理，儼然一副賢者的模樣。

不能讓伊琳娜帶着吉姆逃走。

更荒謬的是——出逃者竟打算綁架先前那個逃亡對象同行。

「伊琳娜，昨晚睡得好嗎？」

最好讓吉姆在兩人之間糾結該選誰。

遺憾的是，艾絲梅拉達的性知識全來自於書本，因此她根本無法猜測其中的緣由。

艾絲梅拉達之所以決定先去找米莉亞，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

『但如果真是這樣，混血的身份又讓人在意。』

『……魔王的私生子？』

艾絲梅拉達被伊琳娜的瘋狂行徑折騰得焦頭爛額。

格拉奇耶斯魔塔的研究領域本就以冰係爲主，周邊地區更是籠罩在刺骨寒意中。

或許是因爲吉姆身上那個神祕的特性覺醒了？

伊琳娜的胡言亂語突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原本以爲那只是伊琳娜精神徹底崩潰時的囈語，如今連她也開始心生疑竇。

自從與伊琳娜那場不堪的戰爭結束後，每當吉姆獨自在旅館過夜，第二天總會以這副模樣出現。

『哇，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太棒了！絕對不會無聊了！』

即便盛夏時節，魔塔方圓十里也永遠飄着滲人的涼氣。

不過無論如何應對，對她的性騷擾恐怕遠不會停歇。

如果她知道了這個事實，會有什麼反應呢？

其實緣由她心知肚明：

「因爲比起抓住魔王，綁架天神（自稱）逃跑更划算吧。」

那樣的話，戰力減弱還是其次，米莉亞肯定會暴走的。

當然她並不認爲吉姆就是天神，只是揣測他或許擁有某種類似的存在——某種具有特殊血脈的存在。

「那就好，我整晚躡手躡腳生怕錘子封門聲驚擾到你，這番苦心總算沒白費。」

幸好有伊琳娜在，至少那些目光減少了一半。

『必須維持平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勇者有些懊惱那天沒能完整看到那股力量的表現就昏了過去。

就在不久前還覺得馬車旅行枯燥乏味的艾絲梅拉達，此刻卻對即將開始的死亡走鋼絲般任務感到異常亢奮。

對吉姆有好感的兩個人。

艾絲梅拉達最終只能帶着疑問停止了思考。

準確地說，是性慾增強了。

而到了嚴冬，更是堪比地獄般的酷寒。

艾絲梅拉達並不知道，此刻吉姆腦海裏早已填滿了各種下流臆想的畫面。

絕不能掉以輕心。

當然如果比拼戰略，艾絲梅拉達大概率會被莉莉絲碾壓。

如今已是初秋時節，這裏的氣溫與其他地區的冬天並無二致。

如果這些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所攜帶的，那說明他的準備相當充分。

而且也很體貼。

『嗯，作爲搬運工是合格的。』

不管怎麼說，吉姆在工作中從不馬虎。

要是他能更認真地珍惜自己的性命就好了。

正因爲做不到這一點，艾絲梅拉達才覺得吉姆很可悲。

如果他平時的細心能用在演技上，少做些無用功就好了。

那樣的話，彼此都會輕鬆很多。

「啊！早餐已經吩咐廚房準備了，應該快送來了。因爲是早上，就簡單要了熱湯。」

「哦哦……」

艾絲梅拉達對吉姆周密的安排感到驚訝。

一直以來，她只把他當作魔族間諜和隊友們的心理安慰劑，所以這樣的體貼在她看來格外新奇。

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大概是因爲伊琳娜正用那感動且傾注愛意的眼神凝視着吉姆。

『不，那眼神只是自我洗腦。』

艾絲梅拉達突然發現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裏正閃爍着洗腦術的光芒。

艾絲梅拉達爲了阻止情況的升級，悄悄插入了兩人之間。

勇者提心吊膽的日常就這樣拉開了序幕。

不過今天……

「吉姆先生。」

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光憑這點我也看不出問題出在哪裏。我總不能直接用神聖力量直接治療吉姆大人吧？」

當然，即刻出發也未嘗不可。

「那麼勇者大人呢？有什麼頭緒嗎？」

「之前沒留意，現在仔細一看這些……」

艾絲梅拉達猶豫着是否該說出那件事。

「我開動了。」

太多了。無論怎麼想都覺得太多了。

聽着這番說辭的伊琳娜繃緊表情反問道：

「那就失禮了。」

艾絲梅拉達瞪了眼胡言亂語的伊琳娜，用嚴肅的語氣問道。

只見聖女已經手腳並用地爬進了馬車，正在車廂裏翻找什麼。

「哎呀。」

「啊，沒問題。」

「先喫吧，不夠的話再點就是了。」

爲這個話題爭吵下去不會有任何好處，只會徒增刺激。

伊琳娜隨手打開其中一個印着吉姆名字的木箱，將裏面的東西展示給她看：

＊＊＊

「爲什麼不能？你不是說他是天神嗎？」

「……」

他所擁有的神祕特性，以及現在即使兩人合力也難以輕易制服他的事實。

早餐結束後。

「有嗎？」

裝模作樣。

「好好說話。」

艾絲梅拉達向伊琳娜坦白了關於「

他

」的狀態。

「您覺得這是什麼情況？」

「不是設定，是事實。」

艾絲梅拉達從伊琳娜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絲近乎瘋狂的神色，便順從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這屬於個人隱私。

「吉姆大人，出發前我可以再檢查下物品嗎？」

他們決定稍作休息後再次前往魔法塔。

當然，能夠毫無保留地窺探他人隱私的艾絲梅拉達說出這種話，本身也顯得有些可笑。

艾絲梅拉達被吉姆催促着坐到了餐桌前，連思考的餘裕都沒有。

沒錯，所以現在正是她們合法密謀的最佳時機。

「這個……是不是有點多？」

「吉姆大人喫飯的樣子很可愛。」

吉姆將兩位女士認爲過剩的餐點風捲殘雲般掃蕩一空。

「啊，好的。」

「有嗎？」

聯想到平日的用餐量，簡直像是吉姆在用這種方式表達無聲抗議。

艾絲梅拉達對旅館餐桌上堆滿的食物量感到震驚。

「如今的天神大人正遭受邪毒侵蝕，神力衰弱。」

「瘋女人。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好像…變多了？」

伊琳娜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走向正在準備馬車的吉姆。

就這樣，早餐開始了。

但按照慣例，只有吉姆完成所有準備工作後，兩位女士才能動身。

艾絲梅拉達無語地注視着那副裝腔作勢的模樣。

「是嗎？不算多吧？」

「勇者大人。」

「這是吉姆先生每次路過村莊時補充的物資。」

「啊，好吧……」

他大概是真心以爲，自己能夠喫完這麼多的量吧。

「無論聽到什麼，我都不會輕視吉姆大人的，不如直接告訴我吧？」

「……性慾似乎有點上升了。」

得到吉姆許可後，伊莉娜繞着他認真觀察起來。

「你怎麼看？」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異常嗎？」

應該不會不夠吧？

當艾絲梅拉達也輕盈地跳上行李馬車時。

「是，勇者大人。」

那架勢簡直像對進食本身懷有病態的執着。

沒過多久，伊琳娜向艾絲梅拉達招手示意。

「嗯，沒問題。另一邊的行李也可以檢查嗎？」

「頭緒……確實有一個。」

她與同樣就座的伊琳娜交換眼神，但彼此都讀不懂這詭異的狀況。

看到伊琳娜咧嘴一笑，艾絲梅拉達不由得對吉姆感到抱歉。

不過，從他的表情和表面心理來看，並沒有那種跡象。

「嗯，我想想。色慾和食慾增加……那或許？」

「……原來還有這種設定。」

艾絲梅拉達嚥下了後半句話，用眼神向伊琳娜求證。

伊琳娜此刻的神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勇者大人，您知道什麼是五欲七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