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我們都在用力的活着

水位開始下降。

當勇者終於從錯綜複雜的蛛網迷宮中脫身時，第一眼看到的正是福斯特將拉克莉瑪心臟刺穿的瞬間。

說實話，根本不知道爲何會有這樣的超展開。

『看起來…』

心臟被刺穿的拉克莉瑪。

在她身旁，跪倒在地，一臉失魂落魄的塞肯德。

以及帶着疑惑神情觀察二人的福斯特。

『情況不太妙……』

簡直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狀況了。

剛脫離陷阱就迎面撞見魔王軍的前二戰力。

且不說生死未卜的拉克莉瑪。

目前與塞肯德的關係就難以貿然判斷。

他大概率不知道青梅與勇者達成了協議。

沒有時間解釋，況且解釋了也不知能否被接受。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勇者艾絲梅拉達……傳聞說你已戰死，看來是誤報啊。塞肯德，你傷勢過重，這裏就由我接手吧。」

福斯特是敵人這點毋庸置疑。

艾絲梅拉達在與他對視的瞬間立刻拔出了聖劍。

「呃?! 」

高舉的聖劍彷彿被無形之物擊中，勇者在劇烈衝擊下翻滾倒地。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不去想。

竟只用一滴血？

沒錯，第一席永遠無法理解。即使與拉克莉瑪在魔王軍中並肩作戰多年，也無法想象她對羅貝諾意味着什麼。

「抽風了嗎？塞肯德。冷靜下來。」

拉克莉瑪會死。這種程度的傷勢是無法恢復的。

福斯特面無表情地注視着她，抬起了手。

[綜合推定等級Lv.2001]

福斯特看起來完全摸不着頭腦

並非裝傻，是真的無法理解。

霧化 Lv.72

「給我閉嘴去死！你這該死的怪物！」

然後默默抱起了倒在地上的拉克莉瑪。

[特性列表]

血泊中她的生命跡象正在漸漸消散。

「哈……！哈哈哈哈！我問你！你爲何效忠魔王？」

血天 Lv.8

當她重新抬頭，其他隊員各自擺出戰鬥架勢時，

「拉克莉瑪就是瑟德！你這冷血怪物竟連同僚的名字都記不住……！」

「真是無法理解。」

平常米莉亞會在後方提供火力支援。

不討論可能性。

與其說是魔族，更像是接近魔物的種族異端。哪怕只是片刻將其視爲同伴，就會成爲災禍的根源——

「拉克莉瑪？你在說誰？如果是不小心踩死了你的下屬，我道歉，剛剛的戰鬥確實可能有誤傷。」

他真正憤怒的對象其實是，

羅貝諾發出一聲乾笑。

羅貝諾起身的瞬間朝着福斯特揮出利爪。

假裝有感情的怪物。

「哈哈哈哈！所以我一直看不慣你……這個假裝有感情的怪物。」

[綜合估計值 Lv.2706]

「福斯特……你連自己殺了誰都不清楚嗎？你剛剛殺了拉克莉瑪！」

吸血鬼的固有能力『血液操控』會隨着控血量增加威力，剛纔握劍的手就被這個技能震脫。

「閉嘴！！」

「哈！」

「是否該適可而止了？若想開啓排名戰，日後自當奉陪。但別忘了此刻身處戰場，塞肯德。請恪盡職守。」

[姓名:福斯特]

「…嗯。」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

『就憑那麼點血滴…』

那是希瓦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境界。他已成功站上與福斯特同等的層次。

「……？」

單是福斯特對塞肯德的怒火表現出的困惑與無措，就足以說明問題。

此刻羅貝諾暴怒的原因遠不止如此。

但艾絲梅拉達還無法斷言這真是件好事。

「米莉亞，和伊琳娜一起專注防禦。」

那個放鬆警惕的自己。

只需去做。若做不到，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無法完成。

『如果連他都贏不了，就更別說魔王了！』

＊＊＊

從視野中映現的情報來看，塞肯德已突破了瓶頸。

但直覺告訴艾絲梅拉達，單憑伊琳娜的結界恐怕抵擋不住福斯特的攻擊。

這個評價恰如其分。

艾絲梅拉達確信，第一軍團長早已超越了普通生命體的範疇。

…真的能贏嗎？

都是他的錯。

過於駭人的慘劇。

[種族:吸血鬼] [稱號:第一軍團長·超越者·半神]

艾絲梅拉達平靜地舉起聖劍。

呆望着倒地的拉克莉瑪，塞肯德終於回過神，發出夢囈般的低語。

這個沒有心的吸血鬼。

「還能站起來嗎？塞肯德。」

即便同處一個境界，他也根本不是第一席的對手。

不，不是的。問題根本不在這裏。

血流操控 Lv.179

無論是福斯特的突然現身，還是他若無其事的行爲，以及其後平靜的宣言——

艾絲梅拉達立刻理解了狀況。

既然如此，這樣也好。

再加上渾身是傷的狀態，說白了連垂死掙扎都算不上。

畢竟有效戰力增加了。

指尖凝結的血珠依稀可見。

然而第一席僅微微偏頭便輕鬆躲過那道攻擊，仍是一副無法理解的模樣。

形勢十分嚴峻。但即便如此，艾絲梅拉達仍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扭轉局面——

「瑟德？之前不是你親自打傷麼？沒能及時補刀是閣下的疏漏，倒不如說是我在替你收拾爛攤子。」

「這是什麼意思？」

「我在問，連情感都無法理解的你爲何要追隨魔王！」

「這不是理所當然麼？我不過是遵循力量的規則罷了。」

「原來你這個怪胎一直在拙劣地模仿啊。硬把自己塞進那套名爲規則的、根本不合身的皮囊裏。」

「……」

對於羅貝諾的辱罵，福斯特只是歪着頭，既沒有發怒也沒有露出不悅的神色。

「這樣啊。看來我得認爲你現在是背叛了？當初沒殺死瑟德根本不是失誤對吧？」

「背叛的人是你！福斯特！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參與這場戰爭的正當理由和信念！」

羅貝諾徒勞地重複着毫無效果的攻擊。

福斯特僅憑身體的細微轉動就避開了所有攻勢，甚至只需伸手就能給予羅貝諾致命傷。

就在這一刻——

鏘！

艾絲梅拉達做出了決斷。

下定決心的她，毫不猶豫地插入了兩人之間。

這已非如履薄冰的程度——超越者間的搏鬥，僅是介入就需賭上性命。

「滾開，勇者。現在沒空陪你玩。」

「真是不識時務。」

「哎呀，不該誇誇我的勇敢嗎？」

按常理應靜待雙方兩敗俱傷後坐收漁利。

但艾絲梅拉達並未這麼做，她早已預見了這場戰鬥的結局。

塞肯德無法達成復仇，終將慘敗於福斯特之手。

「所以請協助我們對付第一軍團長，並肩作戰。」

艾絲梅拉達決定幫助塞肯德。哪怕因此招致惡果，也絕不會背棄信念。

「塞肯德先生，雖說我們素昧平生..但我還是厚着臉皮提個交易。我們會盡力救活拉克里瑪小姐的，畢竟我們有一位相當出色的治療師。」

豁出性命的話，或許確實能造成些傷害。

「快帶拉克莉瑪去治療！」

沒錯，她確實有值得賭上性命守護的人們。

若是袖手旁觀，本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

可她偏偏要捨近求遠，主動請求聯手。

伊琳娜慌忙接住傷員——準確來說是被米莉亞的懸浮魔法緩衝後緩緩降落的拉克莉瑪。

魔族也會在悲傷時哭泣，喜悅時微笑……

「誰需要被拯救？」

「誰是蒙冤之人？」

「好吧……」

艾絲梅拉達自問：

勇者一把撈起癱倒在地的少女，揚手拋向伊琳娜所在方向。

取勝並非目的。

「因爲我是勇者啊。」

縱使無法感同身受——也絕不會對受苦之人袖手旁觀。

塞肯德默默站到艾絲梅拉達身側，目光如炬地鎖定第一席。

「可那又如何呢？」

「哈哈！沒想到還挺可靠嘛。」

「伊琳娜！」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會死。

「誰是相對弱者？」

這本就是爲此而踏上的旅程。正因如此，才一路與種種不公抗爭至今。

「就信你一次。」

「哇啊?! 您這樣拋擲傷員像話嗎?! 」

兩人迅速搶佔夾擊位置。

艾絲梅拉達要做的，是拯救那些深陷痛苦之人，是解救那些蒙受冤屈的相對弱者。

毫無價值地、一事無成地，在滿腔憤懣中死去。

艾絲梅拉達高聲喊道。

自從踏入魔界以來，她越發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

男人早已將此地定爲自己的葬身之處。

放低身段也要拯救他人，甚至甘願以身犯險。

但正因爲如此，艾絲梅拉達的提議在他心中產生了共鳴。

答案不言而喻。

面對如此大膽的請求，塞肯德眯起了眼睛。

「在！」

感受到身側傳來的可靠氣息，艾絲梅拉達嘴角微微上揚。

就算艾絲梅拉達不開口求助，他也絕不會在與福斯特的戰鬥中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