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聖N篇,堂堂連載
《成爲了無良隊伍的累贅》 · 양파랑 · 3152 字
隸屬魔王軍作戰參謀部兼魔王副官的莉莉絲,正優雅地端着咖啡處理公務。
此刻應該能收到吉姆脫逃計劃的結果了。莉莉絲帶着這次必定不同的自信,姿態優雅地接通了傳來的通訊。
簡短寒暄過後。
他們進入了正題。
-失敗了。
「……啊?」
可是,對方竟然用這麼平靜的語氣傳達噩耗。
莉莉絲對她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感到十分驚訝。
「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她爲這次行動可謂煞費苦心。
光是利用吉姆虛構的出身背景,就特意聘請了演技精湛的演員。
而且還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魔族身份暴露的風險根本不存在。
就算演技拙劣露出破綻,只要對方是人類,勇者也不至於貿然起疑。
-哎呀,說到這個…
***
突然開始把我當兒子一樣摸來摸去的討厭大媽。
這人怎麼回事?
「那個,請問您是?」
誰說我是她的兒子?我不過是個孤兒,連父母的面容都沒見過,就這樣來到了這個世界。
「那個,我能理解您的傷痛,但您認錯人了。」
莉莉絲中將的潛力究竟有多深呢?真是讓人翹首以盼。
不愧是莉莉絲中將。
-…嗚…嗯嗯。
「本該先爲伊萊文軍團長的所作所爲致歉纔對……他明明有機會脫身卻故意留下,定是在用這種方式抗議吧。」
雖然於心不忍,但此刻果斷否認纔是爲對方着想。
屢次失敗已讓莉莉絲心中留下深重傷痕,此刻她竟不顧形象跪在地上,用近乎卑微的姿態撥通通訊。
「您認錯人了。」
「道歉,必須誠懇道歉,應該還能有挽回的機會!」
「比如說,收了鉅額錢財來演戲之類的。」
可惜吉姆的智商遠低於莉莉絲的預期。
真是欲哭無淚。
是我執意要回村子的。這原本是計劃的一部分,但既然計劃失敗了,就必須承擔後果。
「啊?怎麼變多了……」
今天的通訊聲音格外消沉。
說實在的,早上醒來看到勇者那副慘樣就知道,這次失敗也就差那麼一紙之隔。
艾絲梅拉達微笑着問道。
「老人家,雖然很遺憾,但請您仔細看看。我真不是您兒子。」
***
早知如此,當初爲什麼不提前準備好呢?
彷彿要將這次旅程的不滿全都發泄在我身上一般,她不停地折磨着我。
「大、大概是我糊塗了。和我兒子實在太像了……哎?仔細一看這兒也不是我們村子啊?瞧我這老眼昏花的,怎麼走錯地方了。」
當然,考慮到她的性格,她大概只是隨口一說,並無他意。
在吉姆的威名震懾下,她全然忘卻了對方根本沒有試探自己的必要。
莉莉絲已經認定吉姆完全具備獨自脫困的能力。
向來將他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莉莉絲,此刻立場徹底逆轉。
冰冷石地磨破了她黑色絲襪的網紋,莉莉絲卻仍維持着卑躬屈膝的姿勢持續通話。
「吉姆先生!準備出發了嗎?」
「…我說的是7戶人家。」
失去孩子的父母,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流浪到這深山老林之中。
莉莉絲中將倒是個會爲部下過失低頭認錯的上司。
要利用她的痛苦逃脫嗎?這麼做雖然可以輕易脫離勇者隊伍,但會在一個人心裏留下無法癒合的傷痕。
「……當然。」
事先也沒商量過,不可能隨便找個人來演戲吧。
她只能愁眉苦臉,哀嘆自己的命運。
身份不明的阿姨倉皇逃走了。不過經勇者這麼一提,我突然懷疑那阿姨會不會是魔族安排來協助我脫身的作戰人員?但應該不可能。
***
和之前那些想方設法讓我逃跑的作戰小組根本不是一個次元的水準。
她壓根沒意識到需要事先通氣。她最大的問題在於想當然地認爲別人都會和自己思路一致。
莉莉絲甚至覺得,連制定逃脫計劃都是對她的考驗。
「現在立的墓碑,應該很有意義吧?」
雖不知具體緣由,大概是想爲昨夜之事致歉。
「啊,看村莊規模和房屋數量,至少住過七戶人家吧?差不多十四口人?」
畢竟,他可是被軍團長伊萊文評價爲有望成爲下一任魔王級別的人物。
「看來中尉還在氣頭上,這根本就是故意的。」
所以我傳達了我的感想。
更何況聽說作戰成員還活着回去了,真是讓人期待未來。
總之,作戰計劃看樣子是失敗了。
「對吧?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刻上17位村民的名字吧?」
莉莉絲在聽完她的報告後才恍然大悟。
「……」
這種事越晚知道就越痛苦。我和對方無冤無仇,不想給這個可憐人造成那樣的哀傷。
「……一共7人。」
「哎…」
「你確定嗎?真的嗎?就這些?總覺得有點可疑,難道是我的錯覺?」
更何況,我前段時間已經經歷過一次類似的事。
此刻她只是因着片面判斷而滿腹委屈。
說是要爲故鄉村民掃墓,結果到頭來連墓碑都得現立。
「可、可你明明是我兒子啊……」
「可你應該是啊……明明說好的……」
當勇者從附近搬來那塊像模像樣的巨石時,我後頸就隱隱發涼。但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掏出錘子和鑿子,要我親手刻名字。
「這裏是莉莉絲中將……」
說實話我當時昏過去了,具體情況不太清楚,但害我昏迷的元兇應該就是作戰小組。
「……差不多啦!」
那時我以爲黑衣人就是救援隊,結果跟着他們走,差點陷入險境。
雖然回應聽起來像是舌頭打結,但應該沒問題吧。
「既然您這麼說,那下次我就拭目以待了。哈哈。」
我可不想把賭注押在這種不確定的可能性上,更不願意把無辜的人類捲進來。
「啊哈哈,是這樣嗎?老人家您可能看錯人了吧。而且請小心一點,聽說這附近有很多被魔族收買的人類哦。」
「開始刻吧?」
艾絲梅拉達笑眯眯地將鑿子和錘子塞到我手裏。
在那莫名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下,我硬着頭皮在墓碑上刻起了根本不存在的村民姓名。
光是編造名字就是種折磨。要是用魔族風格隨便糊弄,絕對會引起勇者懷疑。我不得不絞盡腦汁編造些煞有介事的人名。
靠,我連給自己取名字時都沒這麼糾結過。
「哼哼。」
指使我幹活的罪魁禍首艾絲梅拉達正坐在大石頭上晃着腳看熱鬧。

換作以前肯定覺得她蠢透了,但自從那次繃帶包紮事件後,連這種傻樣都莫名可愛起來。
而且裙襬短得稍微用點力就能看到內……
「……吉姆先生,請集中注意力。」
「啊,好的。」
被發現了。我是不是看得太明顯了?
不過還是看到了。沒想到黑色的還挺性感的。
「你麻麻滴……」
「嗯?」
聽到奇怪動靜轉頭望去,勇者正襟危坐整理着裙襬。
那道盯着我的眼神不太尋常,看來是被發現了。我老老實實轉回頭繼續在墓碑上刻着虛構的村民名字……
充滿審視意味的視線直到工作結束都如芒在背。
***
天神教團。
聖女,伊琳娜·聖蒂斯正在聽取與吉姆同行的艾絲梅拉達近況報告。
伊琳娜轉過身。
他們能承受多少神聖力量?他們知道些什麼?
所以衆人紛紛脫離教團。若想逃避責任,唯有徹底背棄神明。
唯有他的存在才能給予伊莉娜慰藉。
「連表情管理都做不到的話,看來過不了多久就會自行請辭了吧。」
「哎呀,那可真是萬幸呢。那現在應該帶着傷員往教團方向來吧?」
她所在的地方是拷問室。
「正是如此。」
然而信徒看到那笑容反而渾身一顫,逃也似的踉蹌着退出房間。
教團失去了象徵其存在的神明,自然無法從這份責任中脫身。
這是必須做的事。
「哎呀,是說勇者大人嗎?」
她一次又一次地對魔族進行拷問。
沒錯,她需要他。
正因如此,伊莉娜選擇以鐵血手段掌控教團。
據說遇到了疑似軍團長的存在。
伊琳娜向臉色蒼白的信徒露出慈祥的微笑。
她只是爲了逐一挖出這些信息而施加痛苦。
如今這一切都令人作嘔、厭倦且痛苦不堪。
「屍體呢?回收了嗎?」
「哈啊……」
她凝視的方向赫然堆着幾團血肉模糊的肉塊。
「不過是處理幾隻蟲子,居然這麼大驚小怪。」
「不知怎的,今天特別想見吉姆先生呢。他會和勇者大人一同前來嗎?」
伊琳娜皺起眉頭,同時用冰冷的聲音問道:
她想起了迄今爲止遇到的唯一一位混血魔族——吉姆。
在教團失去正當性的現在,只有不擇手段才能拯救教團。
「好的,感謝彙報。您可以退下了——您臉色不太好,請多保重。」
「不,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