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有勇氣的話就點開我給你發的視頻吧

我選擇通過快速積累「業」來重拾失去的格位——這是喪失境界後最大限度恢復昔日力量的方式。

業、業報、因果——東方謂之宿業輪迴，西方稱作原罪懲戒。

稱謂或有不同，但究其根本，皆指行爲所致之果。

揮劍斬擊，利刃所向必傷他人。

此乃因果相續。

後續諸般事態。

一個舉動便如枝杈般延展的未來之果。

短則影響當下，長則綿延來世。

這正是定義人類存在的方式。

正如區分善人與惡徒，人所累積之業正是衡量其本質的標尺。

我追隨兄長足跡歷經萬千苦修，方得登臨超越者之位。

關鍵在於所行之事。

說白了，不過是老生常談的『持之以恆方爲正道』罷了。

「當一個人做了一件善事時，他會得到感謝；而當他做了數百件善事時，他會得到無數的讚譽——即便做同樣的事，根據過往積累的業，結果也會截然不同。」

「這…難道和蒂娜現在的狀況有關嗎？」

「是的，不僅蒂娜小姐如此，勇者大人您也面臨着同樣的情況。」

纏繞在勇者身上的業。

爲此，艾絲梅拉達不得不跨越無數試煉。

所謂磨難鑄就成長。

當然除此之外，也存在主動積累業的方式——不過暫且不提這個。

蒂娜就曾經歷過貪慾暴增的時期。當時我通過吸收寄宿在她體內的部分業力才使其恢復正常。

我還以爲這麼說能讓她開心的。畢竟她暗戀的對象——我本人，主動提出了她夢寐以求的事。但眼下情況特殊，她也沒法沉浸在獨自幸福的幻想裏吧。

「而且業力並非總是以相同形態、相同代價顯現的。」

「補充業力？不是說正是因爲業力過剩才變成這樣嗎？而且這真的可行嗎？」

瑪拉·帕皮亞斯對蒂娜動了手腳。而在場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什麼手段。

「第二軍團長的攻擊……是蒂娜擋下的。」

能將行動的結果引導至期望方向的能力。

通過最貼近生命的象徵部位——心臟，將業力注入其中。

「假設而已，只是假設。」

但這存在本質區別。

「古龍的心臟。那歷經漫長歲月積累的龐大業力。他們將這強行植入蒂娜小姐的體內。與軀體不相稱的過度力量總是會引發問題的。」

「也就是說在蒂娜胸口摸來摸去是治療流程？」

不過因此導致平衡紊亂，我承受的五欲七情部分開始暴走了。

「事實如此。通過象徵生命的位置注入業力，是延續生命的應急措施。」

「……我現在完全聽不懂吉姆先生在說什麼。」

業報的代價通常涵蓋現世與來世，其因果走向難以預測。

「那吉姆先生也會被盯上吧。」

「別說這種胡話了。我爲什麼要和吉姆先生結婚？」

「嗯。」

「就像借高利貸揮霍導致破產，但想要東山再起最終還得需要資金週轉的意思。」

本應再怎麼特別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換言之，必然有外力介入的痕跡。

「原來如此。」

通過這種方式將業力聯結起來。

艾絲梅拉達凶神惡煞地瞪着我。我能理解，她現在肯定因爲焦慮而心情極度惡劣。

那是窮盡一生也難以承受的因果之重。

「絕無此事。」

好像變大了些？

不，這種程度屬於誤差範圍。

「總之請先冷靜。處理龐大業力的問題暫且不論，現在更關鍵的是那些業力一次性流失造成的後果。相當於人類個體難以承受的業力突然抽離，導致現世與來世的命數都抵押殆盡了。」

藉此將部分業力傳導給蒂娜。

「該解釋的都解釋完了，可以開始了嗎？」

「需要揉捏到這種程度？」

而且如此程度的能力絕非人類所能承載。

真是遺憾……

呼啦！

沒錯。與心臟最接近的部位——也就是胸口。伸手觸碰時傳來柔軟的觸感。

伊琳娜聞言肩膀猛地一顫，瞪大雙眼。

她原本就揹負着常人難以想象的龐大業力，那份業力的代價本應通過她與生俱來的直覺來償還。

她顯然也沒有完全理解，但至少沒有阻止我靠近蒂娜。

原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已經向心存疑慮的艾絲梅拉達做了最大限度的說明。

在這個奇蹟湮滅的世界裏，她正是爲重現奇蹟而存在之人，有此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蒂娜大人是以龐大的業力作爲代價進行置換的。這已超出日常『直覺』的範疇，達到了將不可能化爲可能的境界。」

可以視爲暴徒吞噬了他人的業。

當然手段是殺戮的話就會積累殺業。這是獲取最龐大業力的方式，也是付出最慘痛代價的方法。

但即便如此，她此次行動引發的因果反噬仍超出了常理限度。

嗤！

這是爲了儘快恢復過去的境界而強行接納他人業力引發的些許副作用。

行動引發的後果，以及由此延伸的連鎖反應。

「正是。這種情況下，我的行爲結果就與勇者的行動因果產生了關聯，可以說業力就合併了。」

嘛，這不過是其中一例，其他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不知是偶然還是必然，蒂娜此刻揹負的業力代價已遠超這個範疇。

「業力並非始終連貫。會糾纏、會破碎、也會斷裂。比如說——如果我現在立刻與勇者大人結婚會怎樣？」

擁有此類能力者雖偶有出現，但像蒂娜這樣將其歸結爲直覺與運氣的實屬罕見。

「……拉·帕？」

「這是遠超蒂娜大人原有能力的後果。有人從外部施加手段強行增強了能力。」

畢竟好友正身處險境，這種時候想象自己的幸福確實強人所難。

「舉個簡單例子。假設每天都有刺客來取勇者性命，而我選擇在這種情形下結婚。」

這是我創造的權能。

比如說本該幸福生活的人因暴徒襲擊而喪命的情況——

那日深植於我心中的青空，以及焚盡世界的劫火意象。

事實上此前就因此引發過騷亂——因龐大業力導致的五欲七情暴走。

「……」

「……吉姆先生，雖然可能是我太敏感，你現在的行爲不會還有別的企圖吧？」

嗯，以前用這種方式提取業力的時候還挺懷念的。

雖然承接他人業力極其危險，但好在這次只是歸還從她身上剝離的部分，暫時應該沒問題。

我通過第十一軍團長的殺業得以覺醒。

「擋下本不可擋之擊，避開必中之刃——世人稱之爲『奇蹟』的行爲。」

「眼下最好採取補充業力不足的方案。」

艾絲梅拉達現在的人生，就像把幾十輩子的經歷都壓縮在一世般濃烈。

這種因果能否由他人代爲承受？

藍色的火焰升騰而起。

但例外情況總是存在的。

此刻的蒂娜正因爲強行完成本不可能之事而遭受反噬，生命之火即將熄滅。

不過依然保持着柔軟觸感，真是萬幸。

「將蒂娜大人變成這樣的元兇——勇者大人應該也知道是誰吧？」

「我已經數次吸收過他人之業。其中也包括從蒂娜小姐那裏獲得的業，現在只要歸還這部分就可以了。」

瑪拉·帕皮亞斯。

「……」

「……治療結束了。」

我默默收回手掌。

倒也不算說謊，治療確實結束了。準確來說是從開始瞬間就完成了——只不過她沒問具體細節，我也就沒主動說明。

咚咚！咚咚！

不過真不愧是勇者啊。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謊言，她正用變短的聖劍使勁戳着我的後腦勺。

幸好沒開刃。

但這麼抵着也挺瘮人的，能停下來就謝天謝地了。

「勇者大人」

「什麼事？變態先生。」

稱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過無所謂，我這人自我認知還算清醒。

剛纔的事確實無可辯駁，反倒能坦然面對。

「咳咳！這只是權宜之計，以後可能還會發生類似情況。」

總之，現在最關鍵的還是蒂娜的身體狀況。

蒂娜已悄然入睡。但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洶湧。

承載靈魂的容器正悄然龜裂。

若再經歷幾次這樣的衝擊，恐怕就無力迴天了。

「……四十有三。」

這本是用於任務彙報，蒂娜卻總拿它來絮叨些日常瑣事。

映入魔法道具的，竟是卡菲拉的苦行者與勇者艾絲梅拉達。

「嗯，有個人能解決蒂娜的問題」

不過是瑪拉·帕菲亞斯的惡趣味罷了。

畫面中顯現的並非蒂娜。

「……還是另尋他法爲妙」

緊接着——

「難道……真有辦法？」

「好主意！……太感謝了。」

雖說是爲監視勇者而賜予的，但見她始終不解其意，拉·帕如今也權當是在看家書般瀏覽報告。

艾絲梅拉達淚眼婆娑地抓住我的手連連道謝。

「這絕非明智之舉。與勇者大人同行反而更能保障蒂娜小姐的安全。」

「您不必擔心，我有個絕妙的主意。」

我瞥了眼旁邊被烤得焦脆的埃克斯特拉中校，壓低聲音提議。

確實，這也在情理之中。某種意義上說，這等同於要深入敵方腹地。

看來她也察覺到了。

至於所謂的魔族制衡，不過是順帶的幌子。

頂多氣急敗壞的拉·帕會在死亡名單上給他記上一筆。

「誰？」

某日，她的魔法道具突然傳來一段可疑影像。

「……要不要讓蒂娜退出隊伍？」

「優先考慮徹底治癒蒂娜的方案吧」

既想監視艾絲梅拉達的動向，又渴望見證實驗品最終的蛻變形態。

若只是失去興趣倒算萬幸，最壞的情況恐怕……

試想，如果蒂娜以這樣的目的被派來卻帶着殘缺回來，瑪拉·帕菲亞斯會作何反應？

拉·帕慵懶地瞥向魔法道具投射的畫面，突然疑惑地歪了歪頭。

「今年貴庚？」

這般光景當真罕見，我的心頭間泛起些許暖意。

「不妨拿中校當人質要挾。」

「？？？？？？？？」

＊＊＊

拉·帕無法理解爲何會收到如此獵奇的影像，不自覺地激起戰慄。

「中校閣下的犧牲我們銘記於心。」

「……」

「來，看着這邊的魔法道具，請說出您的名字？」

「呃、埃克斯特拉。」

至於被強行徵用爲談判籌碼的可憐中校作何感想——反正不會出大亂子吧？

蒂娜被安插進勇者隊伍的真相，

簡直像在讀取你的我的記憶似的。

「所以……」

「始作俑者——拉·帕。」

「嗯？」

艾絲梅拉達聽到這個名字後瞬間皺起眉頭。

艾絲梅拉達凝視着昏迷的蒂娜，輕咬下脣半晌纔開口：

「哈哈！看來您很緊張嘛。能理解能理解，常有的事啦。」

大概會被廢棄處理吧。

拉·帕曾授予蒂娜用於任務彙報的魔法道具。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勇者猛地打了個寒顫，轉頭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