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那個如炸彈一般的N魔王走了

望着空蕩蕩的洞穴，吉姆與莉莉絲後背滲出冷汗。

本應在此激戰的兩人消失無蹤。

若說是轉移了戰場，周邊卻未見其他騷動。

原本那兩位交手就不可能悄無聲息。

發生了什麼？

「這、這不可能！我明明將陛下指引到這邊了……」

吉姆懷疑地看向莉莉絲，但顯然她也處於茫然狀態。

原本勇者隊伍制定計劃時，就是打算聯合拉·帕共同討伐貝爾芬格。

在無數不可能中，唯有這個方法還存在一絲『可能性』。

「母親大人逃走了。」

就在二人都陷入混亂時，蒂娜簡潔明瞭地梳理了當前的局面。

不，準確地說，是拉·帕的女兒塔娜。

拉·帕本質上是個負面品質結合體。

她雖擁有壓倒性的力量卻鮮少引人注目。

從吉姆當初登上更高位置時，她就直接乖乖讓位可見一斑。

塔娜從一開始就持懷疑態度。

她的母親怎可能在面對比自己更強存在時，幫助勇者拖延時間？

「畢竟我母親就是個懦弱、卑鄙又狡猾的人嘛。」

「……」

這話要是被本打算死守到最後一刻的拉·帕聽見，怕是要泣血痛心。

「『與敵人的戰鬥』中犧牲是無法避免的。」

那種啃噬世界根基的創傷痕跡，正是她以欺詐爲樂、以他人痛苦爲食的惡意象徵。

整個洞穴的規模已發生劇變。不，眼下這被開了天窗般的穹頂，甚至難以稱之爲洞穴了。

看着兩人熟稔的互動，莉莉絲實在按捺不住疑惑。從一開始，她就無法理解蒂娜那神志恍惚的樣子。

水天巴魯納望着塞肯德這副模樣，忍不住咂舌。

「……這可能是關乎我人生的大事啊？」

莉莉絲緊閉雙眼後又緩緩睜開，繼續說道：

按照塔娜的記憶，拉·帕的攻擊會留下極具辨識度的傷痕——

「等、等等！這話是什麼意思？就我不知道內情嗎？」

想要徹底終結這個渾身浴血卻依然挺立的男人，十二天衆也必須付出同等慘烈的代價。

「現在可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莉莉絲。」

「確實，就兩人正面衝突而言，破壞痕跡未免太少了些。」

「……陛下認爲，在戰爭中戰友的犧牲是理所當然之事。」

下一輪攻勢必有人殞命，但誰也無法保證這次攻擊能徹底終結對手。

很有可能只是爲下一次機會而付出的犧牲。

也有人對此表示懷疑。

饒是如此，塞坎德也已深陷重圍。未能突破極限的他頻頻中招，渾身遍佈猙獰傷口。

正因如此，當確認最大變量已被擊退的此刻——意味着束縛貝爾芬格的最後枷鎖已然消失。

僅僅是揮動那份力量，就足以將周遭區域盡數摧毀。

他甚至無法確認自己是否還控制着肢體，僅憑戰鬥本能機械般地持續着廝殺。

更何況根據塔娜所言，這些破壞痕跡恐怕全是魔王一人所爲。

即便如此仍遲遲無法終結戰局。這該死的直覺總在瀕死關頭屢次扭轉乾坤。

逼急的耗子會咬貓，而塞肯德絕非區區老鼠——他是曾統御荒野的狼王。

「交給我吧。」

儘管對方的實際戰力已然衰退，但此刻他的戰鬥直覺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敏銳。

「不必把自己說得這麼不堪。」

「真是頑強……！」

她絕不是那種會去追趕逃兵的好戰者。

更棘手的是，當前圍攻他的十二天成員無一脫隊。

「……這還算少？我現在算是間接體會到陛下之前不願親自出馬的緣由了。」

「關鍵在於魔王此刻並不在場。依莉莉絲所見，她此刻會作何決斷？」

「原來如此。感謝你揭露了母親的醜事，塔娜。」

塔娜說着就朝吉姆身上黏糊糊地貼過來——不，用死死抱住來形容更準確。

水天·巴魯納。

然而十二天衆已不敢輕舉妄動。

但有人主動站出來承擔了這個角色。

視野模糊不清，四肢失去知覺，

「是的，準確來說。」

「陛下恐怕是打算隻身前往人界，將尚未正式爆發的戰爭扼殺在搖籃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貝爾芬格的力量過於駭人。

「這裏幾乎沒留下母親的痕跡，八成是看到魔王的力量就夾着尾巴逃跑了。」

塞坎德至今未能突破那道瓶頸。換言之，他的成長始終處於十二天預判的射程之內。

將要發生的事件，既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表明她其實隨時都可以這麼做。

＊＊＊

況且他們也在塞肯德的無數次攻擊裏反覆倒下又重新站起，承受着巨大的壓力。

莉莉絲再度感受到貝爾芬格展現的威容，後頸不禁泛起雞皮疙瘩。

吉姆斬釘截鐵的態度反而讓莉莉絲陷入困惑。

不過既然她看到魔王的狀態後立刻撤退，倒也沒資格喊冤。

莉莉絲腦海中勾勒出的魔王行爲模式，指向的唯有一種可能。

此擊不留退路。她早將生死置之度外，誓要以命換命徹底抹殺塞肯德。

作爲血脈相連的家人，莉莉絲比誰都清楚貝爾芬格的脾性。

更何況，僅憑這些破壞的痕跡，就能估算出大概的情況。

她周身迸發孤注一擲的氣勢，開始凝聚最後一擊的必殺技。

「所以要儘量避免因自己出手而導致的死亡。」

有人曾這樣提議。

「9;下一輪攻勢絕對會出現犧牲者。」

「這似乎……與單純的不負責任有些不同。」

單看此處殘留的破壞痕跡也能推斷出端倪。

然而單純的莉莉絲終究沒能跳出吉姆的話術。

「命懸一線啊。」

這等大事豈能輕描淡寫？婚姻難道不是應該慎重考慮的問題嗎？

「若我殞命，務必要徹底了結他。絕不能讓局勢再惡化下去。」

他們不知道，下一次的合擊會讓他徹底死透，亦或是助他突破極限。

「……」

與其說塞肯德在與六名十二天成員交戰，倒不如說實際對抗的敵人數量遠超此數。

因爲她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什麼。

「……」

合擊陣型配合無間，同時還能通過神聖力治癒後多次重返戰場。

「別忘了我可是背叛母親倒貼過來的妻子哦。」

擁有壓倒性力量的貝爾芬格，爲何沒有親自出馬？

其餘十二天成員見狀亦肅然起敬，紛紛做好赴死覺悟。

這般決絕姿態與其優柔寡斷的母親截然不同。

他們並非享受權柄之人，而是肩負重任的存在——這份重量此刻正化作實質的壓迫感。

砰！

巴魯納騰空而起的瞬間，地面裂開數道水柱沖天而起，宛如追隨着她的身影。

在其他十二天神的守護下，盤旋的水柱突然開始高速回旋，轉眼形成數十個巨型漩渦。

轟！轟！轟！轟！

更多水柱接連破土而出，以同樣狂暴的姿態在空中扭曲成漩渦。

每一個漩渦都龐大到足以吞噬整條巨龍。

轉瞬間整個空域已被漩渦填滿，數量多到令人目眩。

轟隆隆——

而那些不斷膨脹的巨型漩渦——竟開始互相吞噬融合！

無數漩渦彼此纏繞壓縮，經反覆坍縮最終凝聚成數十道狂暴的龍捲。

每道漩渦都蘊藏着觸之即碎的致命威能，此刻它們正層層疊加構築成某種巨型結構體。

這是將水元素壓縮到臨界點的產物——既無法繼續凝練，也不能再融合分毫的終極渦流。

巴魯納的權能將這些渦流編織成網，正是她賭上性命的必殺技。

自大地升騰而起的水網遮蔽天穹，宛如要捕獲世間萬物。

「那伽縛鎖！」

恰似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巴魯納這避無可避的絕命一擊，終於將塞肯德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