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被嫌棄的狗蛋的一生
《成爲了無良隊伍的累贅》 · 양파랑 · 3233 字
耐心的較量。
勇者小隊與前軍團長狗蛋中將的戰鬥愈演愈烈。
狗蛋同樣看穿了勇者小隊的戰術意圖。
既然看穿就必然有所應對。
是啊…本該如此纔對……
『看來我這邊也沒有餘裕啊……』
狗蛋操控的沙礫並非憑空創造,而是將周遭的巖礫親手粉碎而成。
因此只要願意,他隨時可以補充新的沙源。
即便對手融化沙礫奪取控制權,再造新沙即可破解。
但此刻連這樣的間隙都不存在。
即便想重新粉碎岩層製造砂礫,現有可調動的流沙早已盡數投入抵禦勇者隊伍暴風驟雨般的攻勢之中。
魔法師米莉亞開始傾瀉的烈焰魔法,迫使狗蛋不得不展開廣域防禦陣。
更致命的是勇者艾絲梅拉達的聖劍屢次突破砂之屏障直取心臟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將七成魔力用於構築多重結晶壁壘。
「哈!」
逼仄的空間裏,灼熱空氣正在扭曲視線。
雙方都在這個令人窒息的高溫牢籠中持續流失着體力。
這場耐力對決的殘酷本質絲毫沒有改變——若說有什麼不同,便是時限正在以極端速度縮短。
[砂礫正在發生異變……]
狗蛋盯着那些被火焰浸染成暗紅色的砂粒,皺起了眉頭。
儘管他正竭力以最靈活的操控方式讓沙粒流動散熱,沙子的狀態仍逐漸開始變化。
即便等到那個瞬間,也未必就能取勝。
此刻米莉亞仍在朝沙暴傾瀉火焰魔法,哪怕鼻血直流也不曾停歇。
在廁所喫飯時爲了不發出聲音,只能挑出他最愛喫的黃瓜,這種委屈!
居然能用如此卑劣的表層心理設下陷阱!
「哈啊……」
艾絲梅拉達因一時踉蹌,被連綿不絕的沙浪逼得節節敗退。
連呼吸都灼得喉嚨生疼。
脫離掌控的熔岩撞擊地面發出嘶鳴。
少胡扯。這種完美無缺的傢伙根本不存在。狗蛋堅信莉莉絲定有齷齪把柄,只是藏得深。
世道本該公平。
機械性地重複着抵抗動作。
「看好了!給我刻骨銘心地記住!這就是我捨棄人際關係換來的力量!」
這推測倒也不無根據。
醜陋至極的內心戲碼。
因被排擠沒收到訓練場變更通知而獨自捱罵的夜晚。
即便她們是些沒心沒肺的極端個人主義者,終究也是勇者小隊成員。
「我比那賤人能幹幾百倍!憑什麼要受這種空降關係戶的羞辱!」
「哈!終於露出真面目了!現在才承認你們和莉莉絲中將卑鄙勾結的事實嗎!」
那些同窗呢?
這高溫隨着時間推移愈發暴烈,就算撐到極限也不過是堪堪窺見一線勝機。
在他的認知裏,學生時代霸凌她的那羣人和莉莉絲的形象早已交疊。
她恐怕早已被砂礫的灼熱吞噬了。
她咬牙切齒地拼死抵抗着沙浪侵襲。
『只有這樣,才能平息我的冤屈!』
「放屁!誰跟那女人聯手了!你這瘋狗!」
艾絲梅拉達用冰結魔劍格擋着蘊含致命高溫的沙暴,喉間溢出咬牙的悶哼。
「等等,這種化悲憤爲力量的做法對錯人了吧…!」
倘若沒有伊琳娜施加的神性魔法護體——
可她依然強撐。
自打學生時代眼鏡被掛上鐵鎖,他就再沒戴過眼鏡。
「咳!不愧是軍團長級…!」
倘若沒有格拉奇埃斯魔塔鑄造的魔劍抵抗熱浪——
連守護自身的結界都已解除,伊琳娜與米莉亞同樣汗流浹背地支援着艾絲梅拉達。
而此刻——
「呃——!」
他的思緒掠過畢生經歷的種種屈辱。
可正是這瞬間的破綻,讓艾絲梅拉達呼吸一滯,結結實實喫了狗蛋中將的委屈一擊。
狗蛋幻想着魔王貝爾芬格向自己致歉、將莉莉絲逐出核心圈的場景,嘴角扭曲出獰笑。
唰唰唰唰唰!!
當年軍官學校同期生們,不都還在他腳下匍匐?
「精彩!作爲對手確實無可挑剔!但單憑這點本事是不可能擊敗菲弗的!亮出你的殺招吧!」
艾絲梅拉達在面對那充斥着悲痛的攻勢中尖叫起來。
但若再繼續後退,就連後方支援的伊琳娜和米莉亞也會陷入危險。
「我們可從來沒說過擊敗過第五軍團長啊?」
說到底只是機會而已——並非鎖定勝局,而是拼死抓住對手哪怕最細微破綻的垂死掙扎。
正是這些屈辱經歷,鑄就了他敏銳的洞察力。
更要命的是渾身刺痛。
這番邏輯若讓當事人聽見恐怕會氣得發笑,但狗蛋早已將自己奉爲正義的化身。
必須公平。否則他逝去的青春豈不太過冤枉?
毫無根據。但他必須這麼做。
狗蛋認定是莉莉絲與勇者隊伍聯手陷害了軍團長菲弗。
「我絕不會輸給你們!」
沙粒正在熔解。
漫天沙塵轟然炸裂。
面對這般陰鬱的遷怒,任誰都無法保持沉默。
他犧牲了整個青春才勉強爬到的位置,那女人居然僅僅因爲是魔王的親戚就唾手可得——簡直荒謬至極。
連呼吸都化作酷刑。
他畢生盲目效忠魔王軍,到頭來卻只有名字被剝奪、職位被撤銷的悽慘結局。若不狠狠給莉莉絲參上一本,這份冤屈怕是永遠無法消解。
噗嗤!滋滋滋——!
莉莉絲就是個毒婦。
他將那些年的記憶與屈辱統統轉化爲戰鬥的燃料。
容貌超羣也就罷了,憑什麼連能力和性格都無可挑剔?
獨自在廁所喫飯被潑冷水後,他養成了永遠傘不離手的習慣。
『必須撐住!』
他渴求着當年把欺負自己的同期生踩在腳下時那份快意。
被偷走個人戰鬥靴害得受罰的日子;
眼睛幾乎無法完全睜開,眼球乾澀得彷彿要裂開般刺痛難忍。
歷經屈辱與磨難,他終究登頂魔王軍軍團長之位。
莉莉絲必須受到懲戒。
飽含冤屈的忠諫。
酷熱難當。汗如雨下。
她們至少明白在這種場合絕不能讓身爲勇者的艾絲梅拉達倒下。
操控固體與液體的法則存在本質差異,狗蛋不得不對逐漸減少的沙粒數量提高警覺——每流失一粒沙子,就意味着他的防禦體系薄弱一分。
那些屈辱歷歷在目——
而伊琳娜正不斷向艾絲梅拉達灌注神聖魔法,維繫着這位勇者搖搖欲墜的生命體徵。
艾絲梅拉達再次被軍團長深不可測的城府和實力所震撼。
『魔王大人也該清醒了!必須趁這次機會讓她明白——不能再像孩童般任性妄爲了!』
"弱者纔要抱團取暖!唯有孤高的戰士方能證明真正的強大!"
這是狗蛋的信條。
若非讀取到他的表層心理,恐怕只會將其視爲傲慢的魔族。但艾絲梅拉達聽着這番言論,心中湧起難以抑制的悲涼。
如果不是灼熱的空氣讓眼睛乾澀,此刻怕是要落下淚水。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絲梅拉達向前邁步,逆着沙浪突進。
兩側掠過的沙礫將她的皮膚颳得生疼,灼熱刺骨。
但爲突破正面防線,她甘願承受這般痛楚。
「癡心妄想!」
察覺到艾絲梅拉達意圖突破一點,哈奧納立即操控沙塵如蛇般纏上她的四肢。
攻勢轉換行雲流水般自然。
拋開性格不論,這份與軍團長相稱的實力確實不容置疑。
「把你們帶給莉莉絲當見面禮時,她臉上會是什麼表情呢?真叫人期待!」
沙暴徹底吞沒了艾絲梅拉達的身影。
在劇烈旋轉的沙暴囚籠中,艾絲梅拉達的聖劍與其餘兵刃正死死抵住流沙。數把利刃硬生生在沙暴中撕開缺口,她半個身子已探出沙球之外。
但這不過是時間問題。
區區幾柄劍如何擋得住狗蛋操控的流沙洪流。
「……」
米莉亞指尖的火焰明滅不定。此刻沙暴正纏繞着艾絲梅拉達,若繼續用烈焰轟擊……
只怕熔化的不是沙暴,而是同伴的軀體。
即便創口不深範圍不大,作爲本應處後位的法師也無力承受。
效果立竿見影。
「後背空門大開了。」
嚓!
「卑鄙……居然以多欺少……!」
單打獨鬥他從不畏懼,可那些卑劣之徒總愛成羣結隊地襲擾——簡直無恥之尤!
遲滯的痛感讓狗蛋在匕首離體後才理解現狀。
而且還是因爲對手那令人火大的表層心理。
然而……
「哈哈哈哈!所謂同伴不過是累贅!」
嚓!
艾絲梅拉達決定給這份羞辱的始作俑者準備配得上這份禮遇的回禮。
「剛纔大言不慚說同伴是累贅的那位去哪兒了?」
「哈啊……」
獨行方顯強者本色。他再次確信自己拒絕結伴的選擇何等明智,五指收攏間沙暴愈發狂暴。
「呃啊!」
艾絲梅拉達趁着蒂娜偷襲導致狗蛋操控能力大幅動搖的破綻,終於從沙之牢籠中掙脫而出。
他突然感受到從背後升騰而起的灼痛。
對於原本就與靈活的盜墓者無異的她來說,像刺客般抹消存在感行動簡直易如反掌。
短劍刺入他的背部,順勢劃出一道狹長的傷口。
還以爲真要交待在這兒了。
「看我把你撕成碎片喂野狗!!」
「指揮官豈能獨自在可能有刺客出沒的地方走動呢?」
狗蛋勝券在握。
歷史總是重演。
「沒朋友的窩囊廢。」
雖然剛從乾燥得令人窒息的沙堆中掙脫,她卻像是淋了一場大雨般渾身溼透。
勇者小隊的盜賊——不,考古學家蒂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