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瑟德騙我們幹嘛?你的特悻也不無敵啊
《成爲了無良隊伍的累贅》 · 양파랑 · 3068 字
與瑟德的突然遭遇,令艾絲梅拉達陷入激戰。
不過這場對決卻呈現出意料之外的態勢。
「啊?! 什、什麼啊!」
「有破綻!」
第三軍團長瑟德——本該比菲弗強上兩階的存在。
然而,佔據壓倒性優勢的卻是艾絲梅拉達。
往常面對軍團長時總是陷入苦戰的她,如今竟已成長到能戰勝他們了?
不,這不可能。
就在白天,她面對虛弱的第五軍團長時還打的難解難分。
她能壓制瑟德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備註:打算先用左手吸引注意力,然後用右手施展魔法,投擲火柴火焰。]
瑟德與艾絲梅拉達的相性實在糟糕。
從細微的肢體動作、戲謔的語調,到落腳方向與手腕角度,
對於慣將每個舉動都化作戰鬥欺詐的瑟德而言,能讀心的艾絲梅拉達根本無法矇騙。
所有行爲背後蘊含的深意,在她眼中都暴露無遺。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這丫頭到底怎麼回事?』
瑟德後頸滲出了冷汗。
她的力量源於編織謊言。
若無法欺騙對手,她的能力便形同虛設。
將幻象化爲現實的能力——
[備註:準備以43度角踏地激起塵土,同時甩出藏在手腕的匕首發動幻象魔法。]
這樣的情形,她怎會不將其視爲天神的恩賜呢?
連自己究竟是想活還是想死都搞不清楚了。
也就是說,無論瑟德使出什麼手段,都無法撼動他的意志分毫。
爲此她精心設計誇張的肢體動作、戲謔語氣,輔以魔術手法迷惑對手。
對福斯特而言,瑟德那些戲耍般的攻擊連威脅都算不上。
因爲只有他會看穿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真實心意。
雖然本質上算不得多聰明,但她懂得如何運用最關鍵的能力。
『大概……這就是報應吧。』
在那種情況下,想要瞞過知曉瑟德能力的第一軍團長根本是天方夜譚。
「我可以坐旁邊嗎?」
「我們約好要坦誠相待的。聖女大人,您有什麼想聽我傾訴的嗎?」
當幻象在眼前化作實體,再堅定的心智也會土崩瓦解。
『您已經成爲了我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她可是在魔王軍中擔任第三軍團長的存在。迄今爲止能戰勝她的人,僅有三位。
對方完全高估了自己,但艾絲梅拉達還是因這小小的奉承感到些許雀躍。
弗斯特與如今的艾絲梅拉達一樣,根本無法被幻覺矇蔽。
「這都沒用嗎…?! 」
就像恐怖劇裏的幽靈,觀衆明知是假,還是會嚇得尖叫。
青梅竹馬的狼人擁有近乎預知未來的敏銳直覺,瑟德那些視覺欺詐的把戲都會被他憑本能識破。
聖女帶着平日的嫺靜笑容挨着他坐下。
「是啊……想聽的、想說的都太多,反而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麼此時此刻——
沒錯,她不僅全盤接受了瑟德施展的幻術,甚至正面將其逐個擊破。
通常只需成功一次。
但這種伎倆對能看穿思緒的艾絲梅拉達毫無作用。
無論怎樣自欺欺人,終究無法假裝忘記自己犯下的罪行。
「嗯,算是吧。」
魔王貝爾芬格。
她實在難以理解對手這種每個動作都暗藏深義的思維方式。不過當前的戰局倒確實能讓艾絲梅拉達充分發揮實力。
獨自在黑暗中跋涉的孤獨。
無數罪孽如潮水般湧來。
不知內情的第三軍團長面色慘白,咬牙切齒地瞪着艾絲梅拉達。
因此瑟德永遠贏不了塞肯德。但與此同時,唯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展露真心。
面對第二個能破解自己能力的對象,瑟德究竟作何感想?
她忽然想起那片被染黑的天空重新泛起湛藍的瞬間。
伊琳娜深吸一口氣,緩緩斟酌着語句。
艾絲梅拉達已經開始煩躁了。
伊琳娜在與吉姆談話之前,將隔壁房間昏迷的埃克斯特拉扔到了外面。
『心思真夠多的……照這種打法,都不會累嗎?』
第一位當屬塞肯德。
最終還是逐漸適應這種局面的吉姆率先打破了沉默。
畢竟越是心思縝密的對手,她就越能佔據上風。
***
雖然手段堪稱野蠻,但確實稱得上是最具壓倒性的勝利方式。
「你真是太聰明瞭!」
簡直像是提前預知了恐怖劇中幽靈的出場時機與嚇人方式。
所以才能在勇者隊伍中維持着微妙的平衡至今。
當然兩者的本質不同——
那璀璨而偉大的神明始終陪伴在伊琳娜身旁。
最後是萬衆矚目的第三位——
兩人保持着近到幾乎肩碰肩的距離,沉默在空氣中凝結。
第二位是福斯特。
「當然可以呀。」
沒錯,始終相伴左右。
突然與伊琳娜獨處的吉姆心跳加速。
與其說是放生…倒更像是擔心這傢伙中途醒來礙事,索性提前清場。
當吉姆展現奇蹟的那個瞬間,她真切感受到了天神地存在。
切實體會到天神正與自己同在。
所謂障眼法,就是要抓住意識的破綻。只要能讓對方大腦空白一瞬,他們就會信以爲真。
如此強大的力量自然需要苛刻的發動條件。
她選擇了將瑟德引以爲傲的能力徹底碾碎的方式。
勇者從不將讀心能力外露,她深知這正是自己最強大的武器。
吉姆往旁邊挪了挪,給伊琳娜騰出位置。
必須讓對手發自內心相信幻象即現實。
那位曾被以爲對天神教團失望而拋棄她們的天神,
雖說與美人共處一室難免緊張,但更多是因爲聖女帶來的那些用途不明的器具。
『正因如此,您的存在……』
即便敵人知曉她的能力,想要輕易破解也近乎天方夜譚。
長年累月的謊言,連自己原本的模樣都記不清了。
「嗚嗚……」
負罪感日積月累。
那是她輾轉追尋多年的奇蹟時刻,怎可能輕易忘懷。
塞德的每個障眼動作在她面前都無所遁形。
真是諷刺。
如今的天神體內流淌着一半魔族的血液,而她則因揹負這
累贅
而半身存續,兩者何其相似。
『所以我纔沒有察覺。』
吉姆的存在令她獲得了救贖。
獨自在黑暗中前行的伊琳娜,身邊突然亮起了一盞明燈。
人心真是善變啊。
即便明知那盞燈並非爲自己而燃,她仍感到了一絲慰藉。
『我對您……』
她早就知道吉姆試圖脫離勇者小隊。
每當吉姆試圖抽身離去時,她總覺得天神即將棄她而去,於是百般阻撓。
而此刻疑問油然而生——她長久以來阻撓吉姆脫身的緣由。
『是出於愛戀,還是虔誠信仰?』
這份情愫究竟屬於哪一種?
其實早有預兆。
當初察覺吉姆特殊之處時,她就開始以玩弄吉姆爲樂。
『我現在知道了。』
那些不過是契機。
伊琳娜是真心實意享受着折磨吉姆的過程。
就像青春期的男孩捉弄自己喜歡的女孩一樣。
從那時起,她就用盡一切辦法阻止吉姆離開。
她愛着吉姆,卻把天神當作藉口來掩飾。
那位代表天神教團的教皇背叛了天神,試圖將其拉下神壇。
『所以說——』
『這是愛。』
「作爲曾經背叛過您的信徒代表,斗膽請教您——」
這不再是單方面的朝聖,而是渴求回應的愛慕。
誤把愛當作信仰?
因爲珍惜現在的關係。
「所以說啊吉姆大人,不,天神大人——」
她比誰都清楚,眼前的天神並不完整。
多可笑啊。
因此,原本俯瞰世間的天神銷聲匿跡,追隨他的僕從們再也聽不到神的教誨。
誤把信仰當作愛?
伊琳娜同時踐行着這兩者,始終矛盾糾結。
如今她終於明白,那並非單純源於天神的失望。
信仰與愛。
但正因如此,如今在她胸腔翻湧的這份情感,才更想當面問個明白。
她所做究竟爲何?
即便如此,她仍然選擇拖延抉擇。
又或者兩者都不是,只是將其當作逃避現實的謊言?
現在,伊琳娜心知肚明。
天神教團的陰暗面。
伊琳娜覺得這種顧慮無關緊要。
「我可以愛您嗎?」
還是兩者兼有?
不願讓吉姆變回單向崇拜的對象。
此刻盤桓在她心頭的這份悸動——
至於意識到吉姆就是天神的時候,已經是後面的事了。
她也明白,神蹟與祝福不再降臨世間的根源,正是天神自身出現了問題。
那是因爲恐懼。
因爲她認爲信仰是奉獻,而不是交換。
不是信仰,而是愛。
不,這些都是得寸進尺的想法。
她其實早就清楚自己懷揣着怎樣的情感。
面對那些最虔誠的信徒都不肯請求援助,寧可拖着殘破之軀獨行的他,當真還能說依然深愛着他的孩子們嗎?
但即便如此,誰又能斷言天神沒有對他的子民感到失望呢?
口口聲聲說要幫他恢復記憶、重返神位,卻從未當面稱他爲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