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無能的哥哥，失望的弟弟

吉姆心知肚明。

一旦接受這份誘惑，勇者小隊之間就會出現裂痕。

所以他總用保持純潔的藉口搪塞。當然這話裏也並非完全沒有私心……

「之前說過的，我……」

「我不在乎。」

既視感。

吉姆早就見識過這番說辭根本行不通。

不是也有人不在意婚姻這種形式嗎？

本以爲那只是米莉亞比較特殊，伊琳娜應該另當別論…吧？

「我本就是追隨您的僕從。就算不是婚姻，成爲您的奴隸也無妨。」

「這措辭是否有點……」

萬千思欲掠過本就被各種煩惱充斥的腦海。

雖然勉強剋制住了，但下半身的自我意識開始蠢蠢欲動，抬起頭來。

「……」

看到這無法掩飾的反應，原本前來誘惑的伊琳娜也漲紅了臉僵在原地。

然而聖女似乎下定了決心，即便目睹這般景象仍向吉姆靠近。

「我知道吉姆大人和埃克斯特拉大人交情匪淺。」

伊琳娜緩緩接近吉姆，坐在他的身旁，緊緊攥住了他的手腕。

雖說打着誘惑的旗號前來，語調卻近乎溫柔的慰藉。

是啊，她終究是侍奉神明的聖女。

當吉姆的腦袋激進地探向伊琳娜搖搖欲墜的肩帶時——

可惜這份溫柔轉瞬即逝。

交纏的脣舌聲與黏膩水聲開始充斥原本寂靜的房間。

「這份心意固然可貴，但我們不必急於求成，慢慢前行便好。」

「這、這次不會像上次那樣逃走了…所、所以…」

除她之外，又有誰敢妄自揣度神意？

「吉姆……大人？」

精準得彷彿算準了她剛適應前一波刺激的時機。

「所要侍奉之人這般痛苦掙扎，小女子怎能袖手旁觀呢？」

緊隨其後的第二枚吻痕烙在頸側。

然而現在的他爲此心存感激——煩惱隨時可以繼續，但此刻他需要片刻喘息。

＊＊＊

吉姆心底悄然萌芽的悲傷與疑惑。

是啊，伊琳娜的愛就像不求回報的侍奉信仰。

正因如此她才察覺——

「果然還是到此爲止吧。」

吉姆在伊琳娜額頭上輕輕一吻。這動作帶着剛交往戀人般的青澀感。

亦是最懂得揣度人心的讀心者。

他確實對伊琳娜懷有愛意——

「只要有這份心意，我就已經得到足夠的慰藉了。 」

片刻前還充斥着自我質疑的腦海，此刻竟被伊琳娜的隻言片語滌盪成空白，連半點雜念都無從生起。

不同於以往的粗暴，吉姆的吻起初帶着前所未有的體貼。

聖女自己都沒意識到正喘着粗氣，蒙着水霧的雙眸怔怔望向吉姆。

「您儘管隨心所欲。」

理當如此。

伊琳娜的愛始於信仰，這份感情卻讓她顯露出激進的姿態。

但絕不願以這種方式將兩人的關係推向不可挽回的境地。

「……」

她彷彿早已忘卻先前的羞恥，整個人都融化在這旖旎氛圍裏。

身體仍在微微震顫的伊琳娜處於迷離恍惚的狀態，花了幾秒才意識到意中人的變化。

聖女踐行了先前的承諾，這次當真沒有退避。

愛應是彼此相互奉獻，而非單方面承受某人的癡戀。

她是聆聽天神諭示的聖女。

持續不斷的刺激與慌亂中，伊琳娜的腦海逐漸被染成一片空白。

待吉姆回過神時，驚覺自己竟在與伊琳娜脣齒交纏。

伊琳娜被這突如其來的暴走驚得渾身一顫，拳頭攥得發白卻再無其他動作。

「我知道您想安慰我，也感受的到您的心意。但驅使您做出這些舉動的根源，難道不是愧疚感嗎？」

「……」

伊琳娜終究是天神教團的聖女。作爲核心人物，她畢生都在揣度天神的意志，甘願成爲其最虔誠的僕從。

漫長溼吻結束時，伊琳娜才得以從吉姆的懷抱中掙脫。

明明連指尖觸碰都會驚顫的聖女，此刻正強忍着只爲配合吉姆的步調。

因連續刺激而緊攥的少女手掌已然發白，直到與吉姆的手相觸時才終於舒展開來。

正如事先約定，她努力維持着不抵抗的承諾，緊握的拳頭懸在半空宛如要抓住不存在的支點。

「哈啊……哈啊……」

「您連好好哀悼的時間都沒有，就開始了接連不斷的強行軍。」

吉姆突然覆上她胸前的雙峯，驚得聖女再度劇烈戰慄起來。

這不對。

「…嗚！」

伊琳娜雙頰緋紅卻毫不躲閃地直視吉姆的眼睛，帶着以身飼虎的決絕剖白心跡。

吉姆溫柔地笑着，將伊琳娜的手輕輕包覆在掌心裏。

原本幾乎要跨越最後防線的動作驟然停滯。

吉姆神情肅穆地搖了搖頭。

沒錯，她始終害怕突破那道界限。

就在持續數分鐘的顫抖逐漸平復，她身體開始放鬆的剎那——

「聖女大人是因爲對我懷有負罪感才做到這種地步的吧？」

「嗯…」

這簡直匪夷所思。

「信仰與愛終究不同。」

「嗯……吉姆大人。」

「嗚嗯?! 」

她本該享有的愛戀，正被信仰的枷鎖所禁錮。

正因她是這樣的人，吉姆心中難免萌生愧疚。即便他寬恕了她與天神教團，前任教皇對他所做的一切也不會因此消失。

「嗷嗚！」

伊琳娜下意識伸手想要撥開吉姆覆在自己胸前的手，可指尖剛觸到手背就觸電般縮了回去。

伊琳娜點了點頭。

表示願意接受那份心意。

「……」

……本該如此，但點頭時觀察到的吉姆下半身反應，讓她不得不懷疑這份決心的真實性。

話說回來，若真打算淺嘗輒止，他當初就不該開始這場危險的遊戲。

「哈哈——」

伊琳娜指尖輕撫過泛紅的眼尾，終究沒能藏住笑意，忍不住笑出聲來。

吉姆忍住了。用盡渾身力氣才勉強剋制住衝動。

這讓她暗自欣喜。

不但渴望佔有她到這種程度，更意味着他始終珍視、愛惜着自己。

「我明白了，吉姆大人。」

聖潔的白紗隨着起身動作泛起漣漪，伊琳娜輕輕拍落膝頭的塵埃。

源自信仰的愛意。那些被罪惡感驅使的行爲——

此刻卻隨着拂去微塵的動作，連同那份愧疚一起，輕輕撣落在地。

「我不會再心急了。」

承認吧，面對米莉亞與蒂娜狂風暴雨般的追求，自己確實亂了方寸。

她告誡自己絕不能落後，絕不容許被奪走。因此甘願妥協，即便無法締結良緣，也要以忠僕之姿常伴他身側。

但現在，她已經釋懷了。

「您願意配合我的步調嗎？」

伊琳娜伸出手背。

伊琳娜偷瞄了一眼吉姆腰部以下的輪廓，隨即羞赧地環抱住自己的身體輕笑。

但終究還是強壓下衝動。

想着若是當時狠心閉眼硬來就好了。

「……」

「當然，我的聖女大人。」

準備離開房間的伊琳娜握住門把手時忽然轉身。

吉姆久久凝視着伊琳娜離去的方向，忽而低聲自語：

久違獨處的房間。

吉姆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掌覆上伊琳娜伸出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短暫一吻。

「……」

「晚安。」

他正捶胸頓足地懊悔着。

「現在滿腦子都是聖女大人，恐怕也沒餘力想別的了。」

後知後覺的悔意總是姍姍來遲。

那張臉上不見焦躁，也無陰霾。唯有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靜靜綻放着她的美麗。

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的穿着。後知後覺湧上的羞恥感讓她慌忙用胳膊遮擋蕾絲內衣下若隱若現的肌膚，卻不知這般遮掩反倒惹人遐想。

箇中自有緣由。

無需在意任何目光的私人時光。

「那麼吉姆大人。」

接受手背之吻的伊琳娜再度緩步上前，輕輕環抱住他，在耳畔低語：

當遮掩嘴角的手背移開時，那裏已然掛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甚好。』

是時候重拾賢者的身份了。

「那麼——」

「腸子都悔青了……」

「啊哈哈……」

「今晚請好好休息。別太傷心，若有煩憂，我隨時傾聽。」

歷經漫長歲月的他深諳此理——倉促堆砌的高塔終將崩塌。唯有循序漸進地構築，方能維繫穩固，人際交往亦是如此。

正是方纔吉姆親吻的位置。

當着吉姆的面，她將自己手背貼上了嘴脣。

雖有不捨，但吉姆仍能剋制。

「也罷，這樣纔是正確的選擇。」

隨着聖女的離去，房間重歸寂靜。

櫻脣覆上殘留着對方溫度的手背，完成了一場心照不宣的間接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