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加入光榮地進化吧
《成爲了無良隊伍的累贅》 · 양파랑 · 3427 字
魔法師們是這世間最通曉世界之理的存在。
他們通過感知魔力流動並操控其軌跡,得以干涉世間萬物。
這種能力固然取決於天賦與修行,但……
世界上也會罕見的落下奇蹟種子。
「這個世界是重疊的。」
米莉亞自誕生那刻起,便能同時觀測到所有魔力流動的軌跡。
這早已超出所謂天賦的範疇,堪稱異質的存在。
當常人只能看到單一現實時,米莉亞的視界裏永遠並存着兩個世界——充斥着魔力洪流的魔法維度,與平凡無奇的物質世界。
而這份與衆不同……
「呸!這個魔女!」
往往會招致誤解和歧視。
自幼得不到父母憐愛,被同齡孩童視爲怪物的米莉亞,最先領悟的生存法則就是——
如何將自己徹底鈍化成對世界毫無感知的存在。
如此與人類漸行疏離的米莉亞,愈發貼近充盈着瑪那洪流的異界。
那些被世人喚作魔法的存在。
歷經數十、數百世紀沉澱解析的偉業。
扭轉流動軌跡、拼接重組以干涉現世的異能。
「這樣做的話,就會閃閃發光呢。」
是的,米莉亞本能地能夠具現魔法。
世間對於魔法師的標準非常嚴苛——唯有掌握瑪那洪流,方有資格稱爲獨當一面。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儘管米莉亞看似與他們相似,但在關鍵之處卻截然不同。
她終日沉迷魔法研究,除了維持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外不問世事。
「那些輕視貶低你的傢伙,盡是些愚昧無知之輩。」
道德觀早已淪喪,社會性蕩然無存,連基本的人性亦被剝離。
是因爲他們具有人性的一面嗎?非也。
如今的她連這般思緒都無法捕捉。即便她以接近魔法的真諦,卻在人性與社會的理解上愈發疏離。
究竟是自始就被殺害保存的,還是真的偶然流落到塔中的呢?
「你正是進化的象徵。」
「還是以對米莉亞的教育要緊。」
「有必要想那麼多嗎?」
「都明白了嗎?」
而她也如同海綿吸水般瘋狂吸收着這些知識。
儘管擁有卓越的資質,米莉亞始終緊閉着認知世界的門扉。
每位魔塔主都將畢生守護的高塔歷史與凝聚的魔法精髓無所保留地給予給那位天才。
「好的,我這就來。」
都不重要。
並非出於誰的有意安排。魔塔主們本可以輕易查明那些送上實驗臺的屍體身份。
只是因爲他們明白,情感本身就能成爲絕佳的驅動力。
「你是憐憫他們,還是懷念他們?」
並非如此。
我爲什麼要哭呢?
但從某個時刻起——當那個情感稀薄到令人驚異的少女,在他們眼中不再是弟子而淪爲提線木偶時——扭曲的齒輪便開始轉動了。
非以人類身份,而是以奇蹟之姿降生的孩子。故而淪爲異類的孩子。
「原來如此。」
或許正是這份純粹,
「你覺得呢,米莉亞?你不討厭他們嗎?」
「遵命。」
「那麼接下來是這個順序。」
於是他們就這個情況作出了『暫緩』的結論。
米莉亞凝視着自己親手解體的父母遺骸,面無表情地任由淚水撲簌簌滾落。
她能察覺到自身異常的原因——
在她眼中,即便是同類,只要師長有令,也不過是實驗臺上的活體素材。
看着這個封閉心扉的少女,魔塔主們不禁嘆息。
「爸爸?媽媽?」
少女依然如十年前初見魔塔主們時那樣,保持着淡漠的神情。
「也不覺得遺憾。」
而即便在這樣的轉折時刻——
「哈哈!這樣就能觀測到神經僵直反應了!人類的肉體啊,就像宇宙般充滿奧祕呢。。」
而米莉亞自誕生的瞬間,已然是真正的魔法師了。
大陸七魔塔之主們。他們是抵達魔法極致境界,半身已棲居於異界的存在。
「該怎麼處置那些傢伙呢?」
在他們的視角中,米莉亞只是比其他人更加卓越而已。
是對父母的愧疚?還是怨恨?抑或只是眼睛裏進了灰塵?
「是的。」
他們的視角也與衆不同,與米莉亞站在相似高度俯瞰世界。
他們是無法辨識珍寶的愚昧之徒,也是不懂得愛惜子女的無良父母。
「…我果然不正常啊。」
這次出現了魔塔主們罕見地全員聚集的異常狀況——如同他們最初造訪米莉亞那時一般。
這並非因爲出於對魔法的熱愛,只不過是機械地執行着師長們的指令。
這般特異孩童的傳聞,很快便傳入了魔塔耳中。
「你正是昭示人類界限、比任何存在都更特殊的超凡個體。」
「不討厭。」
就這樣。
「對,往這個角度刺……」
「也不覺得遺憾嗎?」
可她仍不明白這淚水的來由。
讓她在那一天,意識到那兩具屍體的面容似曾相識時——
又過了數年。
即便目睹雙親的遺體橫陳在自己的實驗臺上,米莉亞內心也毫無波瀾。
這個失去自我意志、對師長任何命令都毫無質疑的提線木偶——
正是米莉亞。
「啊!」
除非是需要情感作爲驅動力的特殊時刻,否則絕不能放任這個擁有與生俱來天賦的少女繼續虛度才華。
正因如此,他們對米莉亞在年幼時就表現出的異質並不在意。
魔法塔主們決定懲罰他們。畢竟他們也不曾料到,竟真有人能狠心販賣親生骨肉。
「所以那些凡夫俗子的聲音,你既無需傾聽,也不必遷就。」
是啊,原來如此。
當米莉亞被父母以區區幾枚金幣賣掉之後。
就這樣,米莉亞在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逐漸走向瘋狂。
十年光陰轉瞬即逝。
無人察覺到那個事實。米莉亞也並未將此事告知他人。畢竟在她眼中,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米莉亞在嗎!今日老夫特爲你編纂了新法術!那些蠢材學不會,但你肯定沒問題。這可是將高階魔法簡化的……」
***
「……」
「這是以你目前的水平能夠掌握的魔法。三天內背熟。」
「你說勇者?呵,還真是新情報。哼,但將這種消息毫無保留地分享給我們,實在難以揣測你的用心呢?」
原本魔塔主們之間就談不上和睦,產生這般疑問實屬理所當然。
這種情報若是獨佔本應更爲有利。
如今卻毫無條件地公之於衆,很難叫人不起疑心。
「哼,你們以爲我是爲了你們?這都是爲了世界和進化。即便我們互相爭鬥到這種程度,我以爲至少還能達成這點程度的妥協——看來是我想錯了?」
「你的意思是……」
最先帶來情報的,是通過日、月、星辰探尋未來與命運的西杜斯魔塔主。
作爲這個世界上最具有遠見的魔法師,他正是最執着於人類進化之人。
「米莉亞,暫時讓那孩子待在勇者身邊吧。」
「嗯……」
雖然只是結論性的發言,但其他魔法塔主們都能理解他的心思。
各魔塔主擅長的魔法與運營方式雖然不同,卻有一個共同夙願。
那就是人類的進化——成爲更高等的存在。
勇者是被命運驅策着邁向人類超越者的存在。
越是坎坷的命運也必將帶來越是非凡的回報。
魔塔主們早已將勇者視作超越人類、比人類更高一階的存在。
「若是米莉亞的慧眼,說不定能揭開其中的奧祕。」
用這個奧祕製造勇者。
將全人類都化作勇者。
屆時人類將以完美無瑕的唯一種族之姿君臨世間。
「呃,嗯……啊,沒、沒什麼。」
米莉亞的旅程以失敗的自我介紹拉開序幕。
再加上魔塔主們反覆強調不能暴露身份,她根本不敢貿然接近勇者或主動搭話。
然而,接到這個特殊任務的米莉亞卻不幸地……是個社恐。
「只要能研究勇者,揭開其存在的祕密,即使付出些許犧牲,不也是值得的嗎?」
勇者艾絲梅拉達默默注視着獨自歪着腦袋、一臉茫然的米莉亞,沒過多久就轉身去找別人說話了。
她除了魔法,一無所有。
爲此甚至收到『必要時可動用遺體』的指令。
『該怎麼回答纔好呢?』
進入光榮地進化吧。
「嗚嗚!住在森林裏的怪物把村子弄成了這個樣子!我想報仇,但沒有那個能力!求求您了,勇者大人……求求您……!」
「哇!謝謝大家!讓我們一起努力拯救世界吧?因爲我們可是揹負世界希望的勇者小隊啊!」
這是米莉亞人生中首次遭遇完全超出認知的難題。
「初次……見面。我叫米莉亞·阿斯林。啊,我,我是魔法師。請多多指教?」
就這樣,米莉亞在勇者隊伍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直到某一天。
她與人交談的經歷僅限於與和那些與她一樣瘋狂的魔法塔主們打交道,因此與艾絲梅拉達的交流對她來說難如登天。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只是因爲膽小而已。
她只是知道罷了。在看到他的瞬間,她就知道他是魔族。
她已着手對勇者艾絲梅拉達展開全面研究。
「有什麼事嗎?米莉亞。」
由於社交能力極差,她面對勇者時完全不知所措。
魔塔主們託付給米莉亞的任務極其簡單:
她遇見了僞裝成人類接近的魔族。沒錯,在見到吉姆的瞬間,她就徹底看穿了對方的真面目。
通過米莉亞展開的勇者觀測計劃就此開始。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該用什麼話題切入?要調查什麼內容纔對?要是魔法理論還能說上幾句……』
揭開勇者的奧祕。
『既然大家都不說,那我也保持沉默吧。』
當然這段時間她並非毫無作爲。
然而,她沒有提及此事的原因僅僅是……
作爲一名魔法師,她對自己的洞察力很有自信。
倒也不是通過什麼特殊能力識破的。
但是,與已經死去的屍體不同,艾絲梅拉達還活着,還會主動向自己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