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原來吉姆在你眼中是這樣的啊，在我這裏可是完全不一樣哦！

藉助伊琳娜作爲賠罪提供的靈藥大幅提升戰力後，康復出院的艾絲梅拉達要求與伊琳娜單獨面談。

「現在，我們可以敞開心扉談談了吧？這裏沒有你喜歡的『那位大人』在。」

「勇者大人，現在您不打算再隱藏本性了嗎？」

「你不是早就心知肚明瞭嗎？」

「呵呵。」

「……你也是，現在可以別再假裝純良了吧？」

「我不太明白您在說什麼。」

這女人難道沒有良心嗎？

艾絲梅拉達對伊琳娜那厚顏無恥的態度不由得咂舌。

「行，繼續裝你的好人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勇者大人，說這種壞話只會給人留下壞印象哦。」

「……」

艾絲梅拉達好不容易纔忍住沒爆粗口。

不過，既然已經敞開心扉，兩人的關係也比以前更親密了。

至少以後伊琳娜不會再想着把自己變成聖物而背後捅刀了。

『大概吧。』

當然如果自己死了，這女人絕對會拿屍體搗鼓出類似聖物的玩意。

但光是對方暫時沒有殺意這點，就足夠慶幸了。

雖然還是那個讓人摸不透心思的定時炸彈。

「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

伊琳娜帶着理所當然的笑容，輕鬆地宣佈道。

「那個，伊琳娜？」

服下伊琳娜作爲賠罪送來的靈藥時，艾絲梅拉達如此想着。

在外界不斷的壓迫下，最終陷入自我否定的少女。

仔細一想，她在病房裏還用神聖之力檢測作爲威脅，顯然已經掌握了實情。

艾絲梅拉達陷入沉思。

「……」

「是嗎？」

艾絲梅拉達見過很多這樣的人。在她的旅途中，許多陷入這種悲慘境地的苦命人轉頭成爲了強敵。

「因爲我覺得勇者大人不像是在說謊。如果連勇者大人都無法制造聖物，那還有什麼意義呢？只會覺得空虛罷了。」

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直覺，以及伊琳娜平日的爲人。

這並不是偶然。

而且，那張平日裏總讓人覺得在演戲的純真面容，此刻卻莫名地顯得真實。就像陷入愛河的少女一般。

這次是『真的』。

「當然。」

說到底，那不過是看待珍奇寵物般的興趣使然。

「……算了，當我沒問。」

更何況以她能看穿艾絲梅拉達的僞裝來看，識破吉姆那種程度的演技應該易如反掌。

然而，她活了下來。原因是什麼呢？如果她沒猜錯，那就是伊琳娜從一開始就在猶豫。

伊琳娜看起來如釋重負。

『咦？』

她的心上人是誰呢？

艾絲梅拉達望着眼神空洞的伊琳娜，心中泛起難以抑制的悲涼。

艾絲梅拉達是第一次見識伊琳娜這種嗑藥如喫飯的模樣。

「吉姆是天神大人。雖然現在因爲骯髒的魔族之血，記憶有些混亂……」

即使他們大多知道自己錯了，卻無法停下腳步，走向了絕路。但伊琳娜不同。

她雖然知道伊琳娜承受了很多，但沒想到會崩潰到這種地步……

想到這女人竟偷偷獨享如此妙物，她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雖然輸了就是輸了……不過要是一開始就有充足的後援，贏的應該是我吧。對，這完全是後勤支援的差距。』

「原來如此……」

「也許是因爲我現在找到了長久以來苦苦思索的答案吧。」

「呵呵，當然知道。我怎麼會不知道自己愛人的真實身份呢？」

『但是愛情？從這個女人身上？』

聖女既期盼有人阻止自己，又刻意堅持與足以輕鬆鎮壓的艾絲梅拉達一對一決鬥，爲自身敗北埋下了諸多伏筆。

「是這樣……嗎？那個，或許我們的認知有些差異，所以我想問一下。吉姆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呢？」

艾絲梅拉達看着面無表情點頭的伊琳娜，沉下臉色。

一個真正陷入愛河的少女的模樣。

之前伊琳娜對吉姆展現的態度，說到底只是抱有好感而已。

魔族間諜，吉姆。

此乃謊言。

若她當真早就知曉吉姆的底細，必然也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爲正將吉姆推向死亡的臨界點。

『不，不，等一下。 ……咦？』

這根本是病態的佔有慾。

綜合所有因素得出的結論是——伊琳娜依然是個滿嘴謊話的賤女人。

如果她早已看穿吉姆的真實身份，整件事的邏輯鏈就會出現裂痕。

那些施加在吉姆身上的神聖力酷刑是何等慘烈。

沒錯，她確實知道吉姆是魔族。但這個假設存在一個致命矛盾——

旁人或許難以理解，但對伊琳娜而言，這種扭曲恰是必然。

被逼到絕境後放棄一切的伊琳娜，如今卻顯得異常從容。

在精神方面，沒有人能比得上她。

儘管她是個沒良心、心機深重的標誌！

「那個……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知道吉姆的真實身份嗎？」

聖女被責任和壓力逼到了懸崖邊。因此，勇者打算即使下狠手也要讓她清醒過來。

這是預料之中的回答。

誠然，她對吉姆表現出的好感並非無跡可尋。

伊琳娜那純真無邪的演技已然化作了真實。

雖然實際上被打得像狗一樣的是她……但伊琳娜主動放棄的可能性確實存在。

雖然從她眼中讀取到的伊琳娜表層心理也顯示出肯定意味，但艾絲梅拉達曾親眼見過對方通過洗腦手段操控自己表層心理的景象。

連藉口都找不出來的那種。

畢竟那些行徑本質上是虐待。

『不過，這女人應該知道吉姆是魔族吧？』

『一個把魔族視爲蟲豸的人，會喜歡那樣的魔族廢柴嗎？』

「明明那時候都已經尋死了，現在精神狀態倒還挺不錯的？」

艾絲梅拉達輸掉了決鬥。

艾絲梅拉達一直以爲聖女對吉姆的感情對待寵物一般的好感，但這次卻不同。

「那麼……你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心境變化？」

「請說，勇者大人。」

這根本無需多問…嗎？

「爲什麼要救我？」

但此刻卻成了愛意。

但即便如此，仍有一些令人費解之處。

艾絲梅拉達對她產生了同情。

因爲她從未想過會有人會崩潰到這種程度。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那好吧……沒辦法了。」

現在勉強她也沒用。

作爲艾絲梅拉達，目前還無法治癒伊琳娜的瘋狂。

她的痛苦和傷痕比深淵還要深邃，僅僅敞開心扉是遠遠不夠的。

她暗暗定下了第二個目標。

這是一段堪比打倒魔王的艱難旅程。

「伊琳娜。」

「嗯。」

「我一定會救你的。」

「啊？」

「你就這麼記住吧。」

「欸，嗯……我知道了。」

艾絲梅拉達下定了決心。

伊琳娜至少算是朋友。

而且是現在能說真心話的特殊朋友。

對原本只有蒂娜能稱作朋友的艾絲梅拉達而言，這份感觸格外新鮮。

當然，伊琳娜本質上仍是顆定時炸彈這點依舊沒變。

「那麼，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勇者大人，您是打算打敗魔王吧？之前的旅途中，您是把吉姆大人當作控制米莉亞的手段，對吧？」

這些念頭在艾絲梅拉達腦海中一閃而過。

目睹這一幕的艾絲梅拉達不禁脊背發涼。

可我們畢竟共事過這麼久……

「我也不是什麼惡鬼。如果他不反水，看在往日情分上，我會放他一馬。」

「……吉姆？」

但艾絲梅拉達相信伊琳娜。

「嗯……算是吧。」

聰明的女人一旦發瘋起來，那種失控的恐怖實在讓人難以招架。

雖然那時的他可能已不是自己熟悉的模樣，但只要幸福不就好了嗎？

看着聖女像鎖定獵物的貓一般遊走，艾絲梅拉達後頸泛起雞皮疙瘩。

要是把吉姆交給伊琳娜，她會不會對他做出什麼慘無人道的事？

「勇者大人，坦白說吧？魔王討伐結束後，您原本打算怎麼處理吉姆大人？」

艾絲梅拉達沒有明確拒絕，而是選擇了模棱兩可的拖延戰術。

「現在連心理暗示都不加掩飾了」

「一個背叛的間諜還有留着的必要嗎？」

「對我的事情這麼感興趣？人家已經是吉姆大人的了。」

雖然可能是指開顱研究之類的。

[備註：擅自窺探他人想法，勇者大人真是有偷窺癖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不如把他給我吧。」

不過說到底，吉姆最終會獲得幸福吧。

伊琳娜輕盈地在艾絲梅拉達周圍踱步，壓低聲音呢喃道。

「那等事情結束後，您能把吉姆大人交給我嗎？」

雖然伊琳娜和米莉亞被哄騙，泄露了各自組織的信息，但這都是因爲自己的縱容。

伊琳娜的語氣儼然已將吉姆視爲囊中之物。

「給你？你打算怎麼做？」

「……我會考慮一下。」

「如果他背叛呢？」

甚至用洗腦術把他改造成超越『天神』的存在。

仔細想來，與天神教團相關的計劃總是異常順利得令人起疑。

「是的，反正打敗魔王后，勇者小隊也會解散。如果只是爲了控制米莉亞大人而把他留在身邊，到時候應該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或者抽乾全身血液分離魔族成分。

而且現在再看伊琳娜的樣子，那些信息很可能大部分都是僞造的。

艾絲梅拉達再度感受到面前這個女人的麻煩程度。

「你這個瘋女人真是……」

艾絲梅拉達之所以留着他，僅僅是因爲他還沒有越過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