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不相容的跨物種同盟們
《成爲了無良隊伍的累贅》 · 양파랑 · 3030 字
「唔…爽…」
吉姆接受了嘉妮特「再給點考慮時間」的請求,安靜地離開房間,享受起了日光浴。
她最終會答應的。
這是她的天性使然——畢竟曾是勇者之身。
所謂勇者,正是開闢道路之人,向不可能發起挑戰的存在。
聖劍就是給予那些天生如此的人以證明。
縱使死過一次,她終究曾是承載勇者之名的人物。
即便失去聖劍,勇者資質也不會隨之湮滅。
那柄劍不過是象徵罷了。
「天氣真好啊……」
是啊,待到吉姆啓程之日,嘉妮特同意聯手組建新隊伍的時刻終會到來。
長期潛伏在勇者隊伍中隱藏力量與智慧的生活,早已讓他倍感壓抑。更何況採取與勇者隊伍不同的行動方針,對計劃的成功也大有裨益。
『這纔是最理想的狀態。』
吉姆的完美計劃。
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算是幫助勇者小隊。
當然,作爲吉姆而言,他衷心希望勇者與魔王能夠通過對話化解矛盾。
勇者的登場本應是爲了應對世界危機。
但危機的源頭未必總是魔王,可能是天災也可能是人禍。
更重要的是,真正需要依靠勇者個人武力的情況其實比想象中要少得多。
勇者並非壓倒性的強者,而是凝聚世界的核心。
雖說…空口白話的誓言根本毫無意義。
「挺適合您的嘛。」
「……」
在她眼裏,他註定是個背叛者。
「你之前說看我面相不佳近日必有災厄,具體展開說說?」
她翻着白眼,像看到什麼髒東西似的開口道。
這幫討厭精到底把餓了好幾個月才喫上一頓飽飯的人當成什麼了?她平時也沒這麼暴飲暴食過。
「…連長相都和天機相關,我看這老天也是完蛋了。」
這位在給前上司送完換洗衣物後,說要辦事而離開小屋的魔龍族,此刻已折返回來。
「哈?你小子這麼久都幹嘛去了?腦子餵狗了嗎?! 」
正因如此,判斷力才比什麼都重要。他們早已在第一次交鋒中明白,單純依靠武力擊敗魔王是不可能的。
「不,這得再觀察你一陣子才能決定。」
前勇者對吉姆露骨的誇讚毫無反應。
他特意選擇了菲弗最厭惡的方式行事也沒錯。
「嗯。」
所以吉姆究竟打算怎麼說服她?
狡詐的魔龍族爲了取勝,對精靈使了最下作的手段。
他無意否認這點。
「想清楚了嗎?」
看樣子像是從附近那個村子裏採購來的。
「您的事情辦完了嗎?」
吉姆只能暗自惋惜。
——這套衣服可不是吉姆選的,而是埃克斯特拉精心挑選的效果。
埃克斯特拉一臉焦急地揪住吉姆的衣領。
考慮到聖女和魔法師展現的瘋狂行徑,必須對吉姆的言行保持警惕。若只有一人異常尚可歸咎於個體,但接二連三出現顛婆——說明他就是瘋女人制造者。
更諷刺的是,還帶着自己這個叛徒一起。
但現實截然相反。吉姆不僅沒采取任何預防措施就釋放了菲弗,甚至用盡各種禮遇款待之後才提出交易。
即便初衷並非如此,但終究是將她囚禁在此地棄之不顧,這無異於重現了在她人類身份終焉時刻相同的場景。
正因爲如此情況,埃克斯特拉本以爲吉姆會做好萬全之策。
「免了。我不過是要確認你這傢伙是否值得託付。你應該聽過我的過去——我絕不會讓可疑之人站在背後。」
當初他對菲弗的所作所爲,與觸碰她的逆鱗無異——對曾遭同伴背叛致死之人重蹈覆轍。
「適合什麼啊。」
「是需要陪練的意思嗎?不過和我交手可不是什麼愉快體驗。」
他真的有辦法調解嗎?
打斷吉姆回答的正是埃克斯特拉。
被誇獎的嘉妮特卻露出一副活像吞了只蒼蠅的表情。
「比起這個,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喂。」
埃克斯特拉確實是叛徒。
伴隨應答聲落下的,是埃克斯特拉拎着的大包小包的食材。
「吉姆?能問個問題嗎?如果我跟你聯手,是不是也得和這個叛徒共事?」
當務之急是生存問題,就像往將熄的火堆裏猛添柴禾般,必須儘快補充能量罷了。
「容我點時間考慮。要說服兩位總得讓我仔細想想對策吧?在那之前拜託至少別鬧出大動靜引來旁人。」
「我早說過應該以性命爲籌碼進行談判。」
嘉妮特對吉姆這副油腔滑調的模樣不置可否。那些追捧這變態的精神病患到底圖什麼?難道是被下藥了嗎?
菲芙一直以爲自己被關在某個偏僻牢獄裏。
埃克斯特拉回來時還是臭着一張臉,跟出去時沒什麼兩樣。
「畢竟又多了個飯桶,這點量也是應該的。你說是吧?吉姆。」
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嘛,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
她此刻的裝束相當樸素,走在街上絕不會引起旁人注意。
吉姆認爲艾絲梅拉達完全具備作爲勇者的資質。他相信以她的能力,定能找到不靠武力擊敗魔王的其他途徑。
「也就是說,您想慢慢了解我?很好,那我們就從相互瞭解開始吧。」
他早就預見到事情會演變成這般田地。
那種『不久後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預感已然消散,難以容忍的憤怒正在悄然滋生。
埃克斯特拉彷彿早料到會這般,聳着肩膀說道。
「……臉太醜了?」
正因如此才能讓她破防。
「你覺得我會容忍這種事?」
在當事人看來這絕對無法接受。
「畢竟那瘋女人最討厭謊言,我也只能勉強靠這點做文章……」
然而實際走出門外,非但沒有陰森監獄,反而能望見附近靜謐的村莊景象。
這時,先前以換衣服爲由將吉姆趕出去的嘉妮特,終於從小屋裏走了出來。
有誰願意和那種人共事?
早在魔塔時她就見識過,這小子就是個到處玩弄女人的混賬。
不出所料,埃克斯特拉像往常那樣厭煩地擺擺手,終止了與吉姆的對話。
「……」
「瞧吧。我早說過會變成這樣吧?吉姆。既然你堅持要攬下說服的活兒,那就自己想辦法解決啊?」
「這個嘛……」
爲了活命有什麼不能做的?
在前勇者暗自神傷之際,吉姆與埃克斯特拉仍在插科打諢。
「能喫是福啊,我覺得很有魅力。」
「藏樹於林的道理總聽說過吧?」
所以早該在達成以性命爲擔保的合作協議後再放人。
菲弗此刻的眼神實在駭人——那充滿殺意的目光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燒成灰燼,任誰看了都會脊背發涼。
「……罷了,看在你識相放人的份上,這次姑且忍了。不過在離開這個村子之前,你最好想好說服我的說辭。」
「軍團長大人不必擔心,在下自有萬全之策。」
「呵,我可沒抱什麼期待。」
嘉妮特嗤笑着吉姆的自信,徑自在他身旁落座。
她沐浴在陽光下的模樣實在太過愜意,
想來也是,畢竟她生前也是人類,對人界的陽光懷抱眷戀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以後別叫我軍團長或菲弗了。我不是已經被革除第五軍團長職務了嗎?現在這個名號該由其他傢伙來用了。」
「那倒未必。與其把六號到十二號一口氣提拔上來,不如空着職位,這樣叫名字也不會混淆。」
「這倒也有道理?」
魔族本來就不習慣用名字稱呼他人。
因此對直呼姓名的行爲本身就感到彆扭。
當初貝爾芬格就是嫌麻煩才用數字命名。與其做些大調整,不如沿襲原名,將就着算了。
「算了,以後叫我嘉妮特吧。菲弗什麼的…我早就討厭這個稱呼了。魔族崽子們的名字不都奇奇怪怪的嗎?」
「說這種話之前,埃克斯特拉中校的名字不也是軍團……嘉妮特大人給取的嗎?」
「我好歹也算半個魔族啊。」
「您身上其實連一滴魔族的血都沒有吧?」
「管他呢?倒是你這種純血魔族才該慶幸吧。吉姆這名字算什麼?」
「不是很普通嗎?隨便哪個村莊都能找到的名字。」
「這倒……也是。」
不知爲何顯得異常親密的兩人。看着這副光景,埃克斯特拉感到脊椎發涼。
埃克斯特拉回想起吉姆當初試圖脫離勇者隊伍的原因。
並非對揚言要燒死自己的嘉妮特感到畏懼,而是對那個與這個瘋女人並肩而坐、正竊竊私語的吉姆感到恐懼。
不,究竟用了什麼手段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把關係拉近到這種程度?
隨即想象到腦海中掠過的種種可能性,不禁渾身戰慄。
這傢伙…絕非等閒之輩。
「這小子到底怎麼回事?剛剛那會兒工夫究竟做了什麼手腳?」
「傳說中的婦女之友,恐怖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