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成爲了無良隊伍的累贅》 · 양파랑 · 3391 字
『這是幻象。』
魔王軍第十一軍團長伊萊文想要否認眼前這超現實的光景。
赤紅血雨傾瀉的天地間,目光所及的一切有形之物皆被淬鍊成鋒銳利刃,連抬腳都要凝神屏息。
但駐足停留更是死路一條——從天而降的血雨是滾燙鐵水,乘着狂風撲面而來的不是清涼,而是刺骨的寒光。
鏘!
伊萊文不得不揮舞着劍,對抗傾瀉的雨滴和肆虐的風暴。
有一種感覺,彷彿世間萬物都帶着惡意向他襲來。
每一劍斬落的,都是自己親手鑄造的地獄。
***
鏘啷!
金屬清鳴聲中,伊萊文猛然睜眼。
他終於看清纏繞周身的蒼藍火焰——
方纔所歷的詭譎異象,皆是這業火勾勒的修羅場。
一種能夠同時影響肉體和精神的荒謬能力。
伊萊文乾嚥了一口唾沫。
迄今爲止他所經歷的不過是某種幻術魔法。
但既然這種幻境能對現實產生干涉,自然讓他不禁揣測這條道路的盡頭究竟通向何方。
「呼……呼……」
但最終,他還是活了下來。
從地獄深淵中殺出血路重返現實,這便是他與吉姆之間懸殊的實力差距。
伊萊文死死盯着力竭倒地的吉姆,對方彷彿將全部力量都透支在這一擊之中。
「是。啊,不是?! 沒有的事?! 」
該死的勇者,人怎麼能只考慮自己呢?難道連照顧一下柔弱搬運工的想法都沒有嗎?
我是不是個廢物啊?
在這種情況下,若試圖將他送回魔王軍,只會招致反抗。
作爲魔族軍團長,他無法理解其中的緣由。他究竟是誰?他站在哪一邊?
「難以理解的人。」
「看來這也是因果業報吧。。」
「……你醒了。」
要是那時候趁機逃跑,艾絲梅拉達應該也追不上吧……這下該怎麼向莉莉絲中將交代啊?
伊萊文重新確認了自己的使命,認清當下局勢。
聽艾絲梅拉達這麼一說,昨晚似乎有魔族襲擊者來過。
連艾絲梅拉達都傷成這樣,看來對方是位實力不凡的高手,而我居然在那種時候呼呼大睡。
懷着這樣的想法,我向勇者道謝,艾絲梅拉達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與她平時開朗的微笑不同,反倒顯得更有人情味。
勇者用略顯疲憊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隨後順從地遞過繃帶,並將受傷的部位露了出來。
「總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她全身纏滿繃帶,包紮的部位和數量都相當驚人。
他沒有相信魔王和莉莉絲的話,最終把事情搞砸了。
他看到那火焰觸及之處的傷口正在癒合。
既然我昏了過去,那想必是一場相當激烈的戰鬥。無論內情如何,勇者確實在保護我的同時與敵人戰鬥,所以向她表達感謝是應該的。
「任務雖以失敗告終…但參謀莉莉絲,您當初那番話——屬下此刻終於領悟了。」
伊萊文不再駐足,背過身去。
伊萊文拋下昏迷的勇者和吉姆,轉身離去。
方纔經歷的地獄光景,單憑這點就足以讓他對吉姆痛下殺手。
「哈哈哈,逗逗你的。啊,這邊也請重新包紮一下。受傷的身體自己弄不太方便……」
艾絲梅拉達用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回應道。
話雖這麼說……
***
他已經引起了吉姆的敵意。
短暫的沉默過後。
我遲來地環顧四周,這才注意到勇者的狀況。
「啊。」
途經勇者身旁時,他注意到傷口處凝結的藍色火焰——那不再是束縛自己的粘稠焰火,而是如同聖火般瑰麗燃燒的火焰。
「……難道在我睡覺的時候發生了襲擊嗎?」
「當,當然。」
「您中途起來撞到頭就暈過去了啦。」
當我睜開眼時,劇烈的肌肉痠痛遍佈全身。
吉姆正在拯救勇者。
艾絲梅拉達保持着沉默,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許久。
「那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要我幫您包紮一下繃帶嗎?」
「是的,勇者大人。」
我默默地給勇者包紮着受傷的部位,勇者似乎覺得有些無聊,便開口搭話。
「看來你完全不記得了。」
「啊啊啊啊啊?! 」
「說實話,這樣隨意擺弄女孩子的身體,感覺還不錯吧?」
此子日後必將成爲心腹大患。
現在回想起來,這次強行軍真是前所未有的艱難。
「雖然有種做了噩夢的感覺……但這場騷動該不會是我睡覺引發的吧?」
伊萊文手持殘破的大劍,冷冽目光在劍鋒與吉姆之間遊移。
「不是那邊,是這邊。」
「……」
「啊!謝、謝謝您保護了我,勇者大人……」
而此刻的使命,是要將吉姆帶離險境。
沒錯,他是甘願爲魔王陛下獻出生命的軍人。
伊萊文自嘲地笑着,意識到無法理解的自己正逐漸被時代淘汰,淪爲被遺忘的老人。
從剛纔開始,我就看到她用一隻手試圖給另一隻手臂纏繃帶,卻屢屢失敗,連我都替她着急。
「吉姆先生。」
這回說不定真的要被拋棄了。
兩人早已勢同水火,刀劍相向的瞬間便已結下血仇。
這大概是把包紮的事交給我的意思。
「……」
勇者已然倒下,吉姆亦是如此。此刻再無人能阻擋他的腳步。
「啊……」
不知道是輕蔑還是戒備,又或者單純只是疲憊使然。大概是因爲後者吧,畢竟她看起來確實筋疲力盡。
『老夫究竟爲何而來?』
不過,這裏不是人類的傢伙大概只有我一個吧。
「恐怕暫時無顏再見魔王大人了。」
「……」
參謀莉莉絲的囑託在耳畔迴響。
不知道是包紮時手法粗糙,還是傷勢實在嚴重,有些繃帶已經被血漬染得殷紅。
然而正因如此,伊萊文反倒從容收劍入鞘。
面對勇者平時少見的玩笑,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本來沒什麼想法,但被這麼一說,那個,怎麼說呢……
說實話,確實有點佔便宜的感覺。這麼嬌小柔軟的身體居然能爆發出那樣的怪力,真是令人驚訝。
重新包紮繃帶時,我才意識到昨晚的戰鬥有多麼激烈。
不僅是手臂,還有腰部、肩膀、大腿內側以及身體中部。
幾乎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從手臂開始,接着是大腿、腰部。幫忙包紮的過程中,正如勇者所說,心情並不算糟糕。
哇,爲什麼腰上一點贅肉都沒有呢?
勇者力氣很大,我以爲至少會有腹肌,但輕輕觸摸後發現,這裏的皮膚和其他部位一樣柔軟。
「呃,那接下來是……」
我低下頭,以免勇者看到我發紅的臉,繼續包紮腰部的繃帶。
剩下的部分是從肩膀到另一側腰部的一道長長的劍傷。
要包紮就不得不看到裸體。
男人不會逃避責任。
「啊,這裏我自己來就行。」
「好……」
就不能讓我來嗎?我包紮很在行的。我可是以滿分通過醫務兵考試的人。
「吉姆先生,我知道你摸女生的身體很享受,但請不要越界好嗎?」
「我並不享受。」
「我的身材很差嗎?」
人心真是善變。
勇者知道,如果有人治癒了她的傷口,那一定是他。
不,應該說比平時更不加掩飾自己的慾望?
「請您相信我的爲人。」
「那你應該也知道貪心會招來麻煩吧?」
看不見並不意味着妄想會停止。吉姆的表層思維比艾絲梅拉達想象的還要赤裸裸,少女此刻只能不知所措地漲紅了臉。
吉姆在那短暫的瞬間,反而更加露骨地想象着她的裸體。
但這樣近距離接觸後,我才真切感受到她確實是個美人。
他總想着奇怪的事情,連帶着她也變得奇怪起來。
「吉姆先生。」
「對不起!」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最終,她放棄了試探,決定自己包紮傷口,可是……
「那爲什麼不快點轉過頭去,還一直盯着我看呢?」
「好啦好啦,解釋就免了。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回頭了。」
「我正在冥想山川湖海。」
『但是,他不知道我的底細。』
勇者雖然比不上蒂娜,但直覺也很敏銳。還是別想着耍花招了。
「不,那個,唉……算了。請好好轉過頭去。我會看着你那邊的,只要一轉頭我馬上就能發現。」
至今爲止,我從未把勇者當成女人看待。
然而,他的反應一如往常。
艾絲梅拉達看到那條備註時,臉紅得幾乎要炸裂。
雖然勇者確信自己受了致命傷,但當她回過神來時,最嚴重的傷口早已癒合。
話說回來,脫衣服的聲音格外刺耳,但這應該不是我的錯吧?
「對吧?」
現在,吉姆的綜合評估等級已經超越了她。
[備註:與您肌膚相貼後,切實感受到您身爲女性的特質。好感度+1]
因此艾絲梅拉達必須保持警惕。
「當然。」
***
『不是吧,這死變態?』
「吉姆先生,能不能請別想一些奇怪的事?」
「……」
「看來吉姆先生在山川湖海之間沉浸了相當久呢?連時間流逝都渾然不覺?」
艾絲梅拉達偷偷瞥了吉姆一眼。從昨夜的事件到此刻,她連對方是否真心協助自己都產生了懷疑。
「當然。」
大自然是美麗的。
比如讓他幫自己包紮傷口。
「……確實有點賺到的感覺。」
人類和魔族不也是自然的一部分麼。
[備註:聽到衣料摩擦聲,正在想象襯衫滑落香肩的畫面。腦補着搭扣解開瞬間得到解放的雙峯。]
「是的。」
所以她故意露出破綻,試探他會如何反應。
我用轉身回應了勇者帶着燦爛笑容發出的警告。
「是啊,景色優美得很呢。」
「我也是女孩子,裸體被看到會害羞的。你明白吧?」
「包紮完了嗎?」
所以我纔會像這樣被扣押在這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