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Et tu, Esmeralda?
《成爲了無良隊伍的累贅》 · 양파랑 · 3387 字
經過了一個尷尬的共處之夜後,
艾絲梅拉達攙扶着昏厥的吉姆開始探索周邊環境。
剛恢復意識的吉姆再度昏迷的原因很簡單——
勇者因治療他身心俱疲直接睡去,卻在睜眼時發現魔劍正隔着薄布抵在自己腹部——
最終,無法適應的少女選擇了暴力解決。
「大家都還好嗎?」
艾絲梅拉達向伏在自己肩頭的吉姆問道。
當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就這樣攀上懸崖回到原處時,她瞬間明白:
「看來情況相當不妙啊……」
——映入她眼簾的,正是被軍團長福斯肆虐過後化作的焦土。
***
就在勇者與伊萊文的激戰中落敗墜崖之際,勇者小隊的其他成員也各自陷入了焦頭爛額的境地。
率先挺身阻擋福斯軍團長、試圖保護埃克斯特拉免遭毒手的嘉妮特,終究不敵對方壓倒性的力量,且戰且退。
全盛時期尚且需要拼盡全力才能不分伯仲的對手,如今的狀態又如何能匹敵呢?
嘉妮特揪着昏迷的埃克斯特拉的後頸,找到時機從福斯面前逃離,而其他勇者小隊成員也以各自的方式陸續脫離戰場。
換作平時,大家肯定會共同拼死一戰——誰都清楚那纔是生存率最高的方式。
但當彼此失散的此刻,終究還是自己的性命最要緊。
什麼要拯救同伴啊、必須等待勇者大人啊之類的滿羈絆臺詞根本不在角色語音中——至少對伊琳娜和米莉亞而言就是如此。
當確認嘉妮特被福斯壓制後,伊莉娜和米莉亞立即開始了逃跑競賽。
「…分開跑,伊琳娜。兩個人往同方向撤退效率太低了。」
嘉妮特盯着米莉亞燃起的黑色火焰頻頻點頭。
遲來一步的蒂娜未曾目睹兩人先前黏糊又卑劣的對話,兀自說着充滿同伴愛的天真發言。
而米莉亞只能對着越來越多的不速之客窩火。
然而那彷彿要將周遭光明盡數吞噬的漆黑火舌,讓這位火系專家逐漸產生了違和感。
擺脫兩位軍團長的追擊後不知過了多久。
比起魔法更像忍術的元素,比加內特搗鼓的那些火系魔法殘忍百倍。
「你們是約好了一起找死嗎?」
勇者小隊正在某處隱祕據點休整。
看着這樣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兩人心底泛起一絲微弱的罪惡感。
而追擊者們也同樣如此,追逐戲裏的雙方都暫時停下了腳步。
「那個該死的煩人蒼蠅!」
「嘛嘛,人們不是常說嘛,失敗是成功之母。」
入夜後突降的刺骨寒流迫使他們不得不暫停逃亡。
「等等!別忘了我啊!」
終於理清狀況的蒂娜,也攀上了米莉亞的魔法觸手。
那位年邁劍士早已突破衰老與瓶頸期,正在經歷爆發性成長。如今的力量甚至可以把菲弗時期的她斬於馬下。
操縱沙塵魔法的特維爾,其能力的泛用性遠超常人想象。
「…絕對甩得掉。」
狗蛋完美詮釋了狐假虎威的醜陋嘴臉。
「那蠢貨只會直線追擊。一旦鎖定目標,不撞得頭破血流就絕不罷休。」
「哇!嘉妮特姐姐來遲啦,快坐這兒!這個位置乘坐體驗最佳!」
當然…
福斯在追擊敵人時,會將擋在眼前的一切障礙碾成齏粉,埋頭猛衝。
她們都清楚——若分頭逃跑,身爲奶媽的伊琳娜絕對會成爲優先攻擊目標。
說到底,黑色火焰不過是她搗鼓觸手時意外誕生的副產品。
「啊,說起來還有勇者大人呢。」
「……」
前第五席只記得最後一次見面時老人的模樣,並不知曉伊萊文此刻的境界。
所幸她們及時找到了絕佳的藏身之處,隱蔽且易於堅守。
「好在機動性不怎麼樣嘛,這鐵憨憨只會使蠻力?」
這意味着逃亡者慣用的障礙物戰術完全失效。若是讓這頭蠻牛撞上牆壁,雙方距離反而會被瞬間拉近。
軍團長福斯將所有力量都傾注在了蠻力上,速度和技巧自然要差上一截。
此刻第十二軍團長正讓福斯騎在流動的沙浪之上。
「孩子們久等了吧?」
「……?」
機動性較差的伊琳娜含着淚死死抱住米莉亞的魔法觸手,後者則拼命想甩開這個累贅。
勇者小隊一致決定,趁現在儘可能恢復體力。
畢竟不知道對手是會就此放棄追擊,還是等天亮後以最佳狀態繼續追趕。
***
與那些追求火焰純度的魔法截然不同。
面對兩位不速之客的突然加入,米莉亞也不由皺眉嘟囔:
嘉妮特一時語塞,只好先撿好聽的誇米莉亞兩句。
「請不要說這麼見外的話嘛,米莉亞大人。啊,您要是不想再經歷上次那樣的事,最好還是別想着把我甩開。」
粘稠的漆黑火焰簌簌躍動。
然而沒有勇者的勇者小隊,此刻也只能抱頭鼠竄。
第四軍團長此刻正循着他們的蹤跡窮追不捨。
「話別說太滿,當心閃了舌頭。」
「……」
畢竟託她的福,大半夜的才能安心生火取暖。
「你們還能逃多久?噗哈哈哈哈!出發吧!福斯!」
但令人驚訝的是,米莉亞開發這個魔法時壓根沒考慮嘉妮特預想的應用場景。
但即便如此明顯的弱點,他仍能穩坐第四之位,自有其道理。
「哈哈!看他們拼命逃跑的樣子!真是可笑至極!」
就這樣,這支各懷鬼胎的勇者小隊竟奇蹟般地擰成一股繩開始逃亡。
「……」
但她心裏清楚,此刻多說半句只會引火燒身,只得把衝到嘴邊的抱怨硬生生嚥了回去。
至於個人機動性的差距,其實倒不算大問題。
「啊?這樣嗎?我還沒想到這個魔法用途呢,真是個好主意。」
「果然追來了?」
即便在深夜生火,卻不見半點光亮外泄。
「話說艾絲梅拉達怎麼樣了?應該沒出事吧?嗯…以她現在的水平區區伊萊文應該手拿把掐。」
蒂娜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對着展開火焰雙翼飛過來的嘉妮特燦爛一笑。
「這火焰沾上可甩不掉,當心點。」
畢竟這女人自主研發的魔法,可比魔族還要兇殘可怕。
「就是嘛!大家和和氣氣多好,爲了你們我連性命都可以不要哦。」
「…黑色的火焰?人類居然掌握着這種魔法?在深更半夜躲避追兵時用來紮營再合適不過了。」
「當然要一起活下去呀。」
「…應該…沒問題吧。」
「…她真是你們同伴嗎?」
「啊!糟了!艾絲梅拉達怎麼辦?! 我們把她落下了啊?! 」
除了蒂娜之外,其他人似乎都不太在意,這讓前勇者眯起了眼睛。
明明她纔是外來者,隊伍成員間的關係卻比自己更疏離。
「說起來吉姆呢?他和艾絲梅拉達待在一起嗎?」
「啊對了!吉姆大人!必須立刻去找他!」
「觸手魔法,啓動!」
「住手!!」
反應天差地別。
嘉妮特不禁再次想到了直屬後輩,在心底默默爲她落下了幾滴眼淚。
「冷靜點!現在行動對我們可沒有半點好處!而且艾絲梅拉達不是和他在一起麼?」
嘉妮特恍惚間覺得自己成了保姆。當初加入這個神人組成的隊伍時,她絕對想不到要操這麼多心。
她按住開始發瘋的成員們,算是親身體驗了一把艾絲梅拉達日常承受的壓力。
「對哦……和艾絲梅拉達在一起的話應該出不了大事。」
「怎麼可能!現在他倆獨處纔是最危險的!」
「艾絲梅拉達可陰險着呢。」
「你們到底是怎麼看待艾絲梅拉達的?就算再怎麼着,這惡意也太過分了吧?」
嘉妮特責備地看着兩人。
她開始以後輩平日的表現作爲論據說服他們。
「……嗯,也許是這樣吧。」
甚至不惜『利用』吉姆來協調小隊間的關係。
時間流逝,轉眼又到了清晨。
緊緊相擁着感受彼此的心跳,結果失去意識後醒來的狀況確實有些可疑。
「這是理所當然的。那第二點呢?」
不知何時醒來的吉姆搖搖晃晃地自己走起路來,呆望着化爲焦土的四周反問道。
「聽好了吉姆先生,從現在起要注意兩點。」
也就是說,現在必須重新與隊友們匯合。
「那麼勇者大人趁我睡着時觸碰某些隱祕部位的事呢?」
相反,勇者對這個累贅只有厭惡和麻煩兩種情緒。
「那您倒是具體說說,所謂的『什麼都沒發生』究竟是從哪裏到哪裏?」
艾絲梅拉達和吉姆之間不存在特殊感情。
***
「我相信艾絲梅拉達。」
「居然有兩點?」
「首先必須隱祕行動,避免被敵人發現。」
畢竟……
若是真心喜歡,斷不會採取這種手段。
若是知曉了這個事實,恐怕前輩君也會流下血淚吧。
艾絲梅拉達開口時,神情卻比先前說明情況時更加凝重。
「具體指哪些部分?從懸崖墜落的事也要保密嗎?」
此刻她倆擔憂的事態正在同步發生。
揹着吉姆移動的艾絲梅拉達開始儘可能隱蔽地探查四周。
「……昨天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對吧?」
「昨天發生在我們之間的事,絕對不能對外透露。」
嘉妮特就這樣成功勸阻了那兩個準備發動自殺式襲擊的神人。
從廣袤的破壞區域和延伸方向來看,勇者小隊似乎已經平安脫身了。
因爲今早她睜眼時,吉姆的魔劍正抵在她腹部三寸之處。
當然她無從知曉——
「……」
「我、我什麼時候做過那種事?! 」
「是啊……」
但她心裏清楚,吉姆的話並非空穴來風。
艾絲梅拉達漲紅了臉大聲反駁。
艾絲梅拉達沉默着將聖劍緩緩出鞘,劍鋒抵在吉姆喉間。
「那部分無妨。笨拙地隱瞞反而更糟。」
前勇者滔滔不絕地陳述着這些,誠懇得像個推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