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守護敵人的瘋狂N兒

「看出門道了嗎？」

「您這麼問我也……不過是火苗擦到她們身上，兩人就『呃啊！』一聲栽倒了？」

整個過程不過是吉姆拋出一團小火球，被擊中的兩人突然渾身痙攣着墜落地面。

僅此而已。

在艾絲梅拉達的認知裏，能捕捉到的表象僅止於此。

她無法理解這簇蒼焰的力量本源，更無從知曉它能引發何種效果。

「嘛，會有這種認知差距也是當然的——畢竟我們使用的力量在認知維度上就存在根本差異。」

希瓦卻是明白的。

作爲立於界限門前持續叩擊門扉的求道者，他比誰都清楚。

那些高踞上位者與他們之間的格差——

若不能以同等視角俯瞰世界，便註定在懵懂中被肆意踐踏。

但難道要就此認命？在抵達同等高度前只能匍匐前行？

不，即便無法認知，那份力量確實存在於此。

那就繼續叩擊便是。

「你要掌握的，是足以貫穿那些傲慢者咽喉的利器。」

轟隆隆——！！

希瓦突然攥緊拳頭，朝着虛空悍然揮出一記重擊。

清冽的破空聲裹挾着山風掠過，爲仰臥在地的艾絲梅拉達拭去汗珠。

「看清楚了嗎？」

「……是的。」

因爲實在太無趣了。

區區人類竟敢擺出如此堂皇的姿態，彷彿在宣告能與自己並駕齊驅。

希瓦說完話離開後，艾絲梅拉達依然無法將視線從那道細小的空間裂縫上移開。

就這樣，戰火無情地燃起。

-哼，說到底不過是個人類罷了。

她催促着世界發展，同時又將其摧毀。

沒錯，終結這場戰爭的人確實是他。

用醉人的芬芳俘獲了他的心，用安逸束縛了他的腳步。

正是憑藉此法，希瓦才能勉強與福斯特周旋至今。

不過是一層薄如蟬翼的障壁。

他的存在也從腦海一隅漸漸淡去。

毫無邏輯也缺乏說服力。

＊＊＊

終究無法成爲超脫一切的超越者。

阻撓者出現了。

而這些不過是龐大計劃的一環。

以臻化境之姿向更高次元發出的控訴。

-居然這麼簡單。

「請停止戰爭！」

-這算什麼？

惡行是她的養料，謊言則是甜美的歌謠。

橫貫虛空的金色裂隙，那是希瓦擊碎次元障壁的證明。

所以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種戰爭到底有什麼意義！世上哪有比百姓更珍貴的財產！」

瑪拉·帕菲亞斯還記得。

她以這般手段，將衆多名人推入罪惡深淵。

他們原本就存在於不同的次元。

那個弱到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傢伙，竟妄圖踏入與自己相同的領域。

這般堅持下，漸漸有人聚集而來。

厭惡戰爭、思維縝密且善於雄辯的人們三三兩兩地匯聚而來。

令人毛骨悚然。

穿梭於刀光劍影的戰場。

沒錯，每一天都充滿樂趣。

-燕雀想學鴻鵠飛，早晚摔斷腿。連自身斤兩都掂不清的傢伙，不是半途而廢就是曝屍荒野罷了。

比他更有才能的人。

儘管整個過程更加混亂無序、血流成河，耗費的時間也成倍增加。

-什麼?!

希瓦選擇叩擊那層障壁，將聲波與震動傳遞至彼端。這是宣告自身存在的戰書。

起初覺得可笑。區區螻蟻竟妄想追隨一位神明的腳步，實在不自量力。

就像當年他兄長所做的那樣。

久而久之，龍族竟開始被世人視爲維繫世界平衡的存在——面對這種荒謬絕倫的結論，拉·帕甚至揚起了譏諷的冷笑。

「你要以這種力量爲目標。」

當她試圖挑撥兩個友好國家之間的關係，引發戰爭時，

雖遲緩卻堅定地循着前人的足跡。

畢竟他無能又無力。他兄長半小時就能搞定的事，他卻要花上整整一個月。

但若斷言誰是終結戰爭的關鍵，衆人必會指向他。

若是他兄長或許還有辦法，但他根本沒有這種能力。

就像她曾主導兩國戰爭那樣，開始積極阻撓他的行動。

-哈……！果然如此。

如此將他再次排除在視線之外後，拉·帕重新開始在世間暗中活動。

她暗中策劃陰謀，煽動戰火，將僧侶們推入七情五欲的泥潭，收割着他們的罪孽。

意識到那個軟弱男子引發世界異變的瞬間。

他終究，只是個人類。

拉·帕就這樣將他遺忘了。世間充滿形形色色能令她愉悅觀賞的人類衆生，哪有閒工夫關注這種既無力量又無才能的蠢貨。

雖然偶爾冒出來的天選之子們令她煩躁，但只要不去招惹，那些傢伙自會離開這個世界，根本無需費心。

那個被她早已遺忘的卡菲拉二王子，聲嘶力竭地奔走於兩國之間呼籲停止戰爭。

「哈？」

最終竟真的使兩國和解，平息了戰火。

拉·帕。

「方法已經示範。現在，該展現你勇者之名的價值了。」

於是她移開了目光。

他能做的只是用情感裹挾民衆，在人羣前哭嚎乞求。區區這種程度，怎可能解開戰爭錯綜複雜的死結。

「……」

有人負責說服工作，也有人專司在邏輯層面尋找共識。

但他終究做到了。

直到某天——

簡直是白費力氣。

若是說僅因隔着這層障壁便斷言永不可逾越、強行劃分等級——

龍族是她忠實的僕從，每當任何一方發展過盛或過於強大時，他們便負責將其摧毀以維持平衡。

令人不快。

他絲毫沒有察覺拉·帕的陰謀，漸漸沉溺於世俗的慾望之中。

正沿着兄長走過的道路。

拉·帕決定妨礙他的旅程。

所以希瓦找到了能夠觸及他們的方法。

即便如此他仍在吶喊。

那個本以爲早已清理乾淨的傢伙，竟再度登上了舞臺。

他又開始死纏爛打地破壞她精心佈置的計劃。

事到如今，比起毛骨悚然，更多的竟是荒唐感。

-不對啊……這傢伙明明剛纔還在那兒享樂，怎麼轉眼間就……？

吉姆將拉·帕準備的所有享樂之物拋諸腦後，再度踏上了征程。

不過倒也不是立刻動身，而是享盡歡愉後帶着暢快的心情重新入世。

於是拉·帕暗忖：

-也罷……既然要徹底解決，乾脆讓他享盡人類一生都難以企及的極樂。

既然他是因爲厭倦了熟悉的樂趣而生出離意，那就不斷給予新鮮刺激直到他再也生不出厭倦之心。

就這樣，拉·帕再次將男人拋諸腦後。正當關於他的記憶開始逐漸模糊時——

-開什麼玩笑！又是你?!

那個男人再度現身了。

明明是人類一生也無法享盡的快樂，他卻毫不猶豫地拋棄了。

-……莫非是因爲沒有家人牽絆？

面對始終不願安分守己的他，拉·帕祭出了特殊手段。

-塔娜、阿菈蒂、菈迦。

-是，母親。您召見我們？

-你們也該到領悟享樂真諦的年紀了。我將下達第一個任務，去準備吧。

拉·帕召集了自己的三個女兒。

她有種直覺，半吊子的計策已經難以奏效。

看着女兒睡眼惺忪仰視自己的模樣，拉·帕綻開寵溺的笑容。

解決蒂娜身體的問題後，拉·帕輕撫着她的髮絲低語。

拉·帕大受震撼。

說不定是出於男人的自尊心想耍帥呢？

「……遵命，母親大人。」

直到某天——

三個女兒顯然不願讓首次任務以失敗告終，堅持要繼續執行。

「不必了，雖然提議很誘人，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母親請相信我們！他雖然嘴上拒絕，但也沒完全推開我們，這說明他心裏有動搖啊！」

「塔娜。」

拉·帕這樣想着，決定信任三個女兒。

而在拉·帕看來，這事也並非毫無希望。

拉·法欣慰地看着女兒們，再次轉移了視線。

-好吧，算你贏了。

這一次，拉·帕決心要親眼見證他的結局。

就在猶豫是否要親自出馬時——

「嗯……」

「總不能拖累他呀。我們決定在遠處祝福他的新徵程。」

所以這次她打算全程緊盯並及時應對。

她的三個女兒釋懷地回來了。

蒂娜被拉·帕輕撫額頭的動作弄得有些發癢，皺着鼻尖緩緩睜眼。

在俘獲女性芳心的魔性魅力方面，吉姆似乎遠遠超出了拉·帕的預想。

是時候該徹底了結了。

他竟直接掙脫了迄今爲止最強烈的誘惑。

龍族傳承千年的黃金瞳倒映着甦醒後的世界。

拉·帕感到了恐懼。

本想讓她們去妨礙對方，結果孩子們竟真心陷入愛河，反而推着那人繼續前行。

仍帶着起牀氣的蒂娜迷糊地仰望母親的面容，忽然輕聲呢喃。

「該起牀了。」

可當她下此決心時，已經……

雖然卡菲拉的苦行者拒絕了她們的提議，但也沒有停止與她們的情感交流。

跨越漫長歲月再度降臨現世的瞬間，龍之血脈在晨曦中沸騰。

「我們分手了。」

可沒想到……

「我們漂亮的小公主，該從長眠中醒來了吧？」

看着吉姆繼續踏上征程的身影，她再度感到脊背發涼。

＊＊＊

結果她們竟與吉姆正式締結了婚姻關係。

每一次，卡菲拉苦行者都會短暫沉溺於拉·帕準備的享樂，但等她回過神時已然逃離那處溫柔鄉。

-……

這是連他兄長都未曾做到的事。

三個女兒從誕生至今都保持着純潔之身。

雖然苦行者的旅程尚未結束，但看來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怎麼樣？今夜要不要在我們家留宿？

金琥珀般的豎瞳在晨光中流轉，與人類迥異的瞳孔形狀昭示着血脈的尊貴。

此刻吉姆建立的功業已讓拉·帕無從插手。

是時候睜開雙眼了。

於是她決定正式展開阻撓。既然誘惑無效，哪怕動用武力也要阻止。

此刻纏繞在她身上的業障之重，已然到了可以承受的程度。

於是下令讓三位連高僧都會動慾念的絕色女兒誘惑他，使其在某處安定下來。

「他是我們無法留住的偉大存在。所以應該放手纔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