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偶遇天神，信譽強如怪物，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有點意外。

雖然隱約感受到桃色氛圍，但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形式的告白。

不，告白本身倒沒什麼奇怪的。

畢竟我這麼優秀，不讓人心動反而是強人所難吧？

不過告白的形式確實和預想中不同。

伊琳娜此刻身體微顫，彷彿害怕遭到拒絕的模樣，與她平日裏展現的姿態判若兩人。

「愛是自由的。更何況若是能得到您的愛，我會很幸福。嗯，聽到您的話後，我已經感到無比幸福了。」

常言道行動勝於雄辯，

但反過來說——

有時候言語表達反而比實際行動更有效。

尤其對於無法確信自己行動、又看不清他人真意的人而言。現在的聖女正是如此。

此刻她需要的，或許只是一句充滿確信的話語。

「那麼……」

伊琳娜聽到我的回答後渾身一顫，卻又像是鬆了口氣。

先前那種害怕被拒絕的恐懼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脣角悄然綻放的溫柔笑靨。

寥寥數語。

僅憑這些就足以化解伊琳娜的恐懼。

對某些人輕而易舉的事，或許正是另一些人苦思良久的癥結。

要以自己爲明燈——

「吉姆先生愛我嗎？」

「……吉姆大人？」

現在透過吉姆的反應，她已明確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這並非她預想中的環節，只是情不自禁。

或者說……

但，可以從現在開始嗎？

吉姆似乎再也無法直視那樣的伊琳娜，手指輕輕摩挲着眼角說道。

但我深切體會到，有時候謊言亦是必要之物。

＊＊＊

「……」

通過方纔的對話，伊琳娜開始爲兩人關係的變化感到雀躍，心底悄然萌生期待。

「……」

她終於能夠承認這份感情就是愛。

「爲什麼不肯回答呢……？」

「那個……我……」

要私奔組建家庭嗎？

突然被直呼其名的伊琳娜渾身一顫，正在掌控局勢的她顯然沒料到這個發展。

他說會欣然接受這份愛意。僅僅是這幾句話，就讓伊琳娜感到心結漸漸解開。

實在是卑鄙又醜陋。

與她精心設計的表演截然不同 這是發自內心的震顫。

既然吉姆此刻對她懷有愧疚，就沒有不利用這份感情的道理。

從吉姆口中說出的，恐怕會是拒絕的答案。

伊琳娜擺脫了可能遭拒的恐懼，綻開了微笑。

有些時刻必須獨自決斷，另些時刻卻需他人援手。

不過即使聽到那個會心痛的答覆，她也已經做好理解的準備。畢竟她從未打算就此結束。

啪嗒。

「呃……」

「就……就請坦白告訴我吧，吉姆大人。」

婚禮採用東部儀式還是西部風格？

被拒絕了。其實早有預料。

伊琳娜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對於畢生都在演戲的她來說，這點程度易如反掌。

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刻意用低沉嗓音營造氛圍的吉姆。

「吉姆大人愛着我嗎？」

「吉姆大人……」

天神教團發源於東部，按那邊的傳統會不會更合適？

我雖踐行着這句箴言，卻也深知僅憑此道難以存世。

孩子呢？考慮到神明的特殊性只要一個？還是說…爲了家庭美滿要三個？

萬一。對，萬一吉姆說出愛自己的話該怎麼辦？

「……」

但吉姆此刻正陷入窘境。

她注視着吉姆逐漸蒼白的臉色，睫毛急促顫動。

然而吉姆看穿她的心機卻仍給予肯定。

她不會放棄，只會覺得當下才是真正的起點。

「這個問題讓您很難回答嗎？」

但這並不意味着她無所畏懼。若是從她侍奉的天神之口聽到拒絕的話語，那必須由她獨自承受。

正因如此，我才選擇活得坦蕩磊落。

待淚水滑至脣角之際，她恰到好處地揚起破碎的微笑。

伊琳娜頓時語塞。

這是引發同情與罪惡感的精巧伎倆。佯裝出柔弱少女的模樣。

堪稱完美的表演。

她覺得僅此便已足夠。

「聖女大人……不，伊琳娜。」

沒錯，他現在確實很爲難。

作爲天神教團的代表，她耳語的不是懺悔而是愛意。

如果今日確認了可能性。

是啊，正因如此。

「……」

正當伊琳娜沉浸在玫瑰色未來幻想中時。

要激發他的憐憫之心。

爲了將對方的愧疚感轉化爲罪惡感。

聖女伊琳娜心知肚明。

吉姆卻滲出冷汗，緊緊抿住嘴脣。

她刻意擺出無限接近於悲情女主角的悽楚模樣。

真的不能……

心跳愈發急促，心緒也越發粘稠。

「……我雖然曾把伊琳娜當作性慾對象看待，但還從未視作戀愛對象。」

「……我實話實說吧。」

這件事絕不能實話實說。

她對吉姆的感情雖如初綻般青澀可人，但實施這份感情的手段卻陰險狡詐。

她早已習慣用謊言編織人生，此刻更是做好扮演吉姆心中理想女性形象的覺悟。

凝在伊琳娜睫毛上的淚珠撲簌簌滾落面頰。

早在獲得吉姆許可時，伊琳娜內心已然釋然，此刻讓氣氛更加膠着也無關緊要。

即使伊琳娜自己深陷愛河，也從未奢望對方必定會回應這份心意。

所幸吉姆尚未識破她的真面目——伊琳娜也從未打算顯露本相。

自己的提問是何等卑怯的行徑。

明明早就知道會這樣才策劃當下這個局面，不正是爲了給吉姆留下罪惡感嗎。

畢竟她還難以接受天神教團徹底衰敗的事實。

「…這是……」

然而伊琳娜直到此刻才察覺到內心深處翻湧的情感。

「您這到底是在說什麼啊…？」

說只把自己當作施法材料，這種話無論如何都難以忍受。

不，她當然知道吉姆對自己懷有慾望。

但她原以爲至少存有好感，誰會想到只有『慾望』呢？

伊琳娜這些時日確實費盡心思誘惑過吉姆。

雖非刻意爲之，某些舉動確實撩撥過他的慾念。

不過說到底，她的策略大體還是以『私奔組建家庭』這類傳統套路爲主。

每當施展那些撩人的把戲時，伊琳娜總會描摹與吉姆耳鬢廝磨的新婚圖景。

就在方纔，她不還陷在那些旖旎的遐思裏麼？

她是一個夢想着成爲賢妻良母的少女。

可那個渣男竟滿腦子只惦記着性慾！

縱是被七情六慾所染，這也太過分了吧？

這不就等於吉姆把自己和那個智障艾絲梅拉達相提並論了嗎？

別的都能忍，唯獨這個忍不了。

伊琳娜對艾絲梅拉達總帶着若有若無的輕蔑。

「……」

此刻她胸中翻湧着憤怒、愛意與複雜情愫，心臟幾乎要炸裂般劇烈跳動。

她原以爲這樣就能滿足。

即便如此還是落得這般評價，這根本是讓人無法接受的問題。

畢竟吉姆原本就是主動放棄逃亡，選擇重回勇者小隊。

她已發現我把她和其他人同等對待，所以纔想先發制人吧。

『可、可是。』

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表露情緒，而是另闢蹊徑。

她明明對吉姆施展了諸多誘惑。

那個曾羞澀告白的人，此刻卻被我嚇得倉皇逃竄。

「伸什麼舌頭啊死變態……」。

彷彿事先獲得了默許般緩緩靠近。

熾烈如火的感情。

被曖昧氛圍衝昏頭腦的瞬間，下半身竟支配了理性。

只要向吉姆坦白心意，不論得到何種回應——

但被氣氛牽着鼻子走的——不是伊琳娜，而是我啊。

本打算藉此將吉姆的心意逐漸導向愛情。

「伊琳娜？」

若是在這種狀況下強行帶離吉姆脫離勇者小隊，反而會適得其反。

伊琳娜的腦海中開始對當前局面展開新的盤算。

在剛剛被證實自己與艾絲梅拉達屬於同一水準的情況下？

用這個詞來形容再貼切不過。

當意識到吉姆沒有閃避，反而與伊琳娜四目相對的瞬間。

她的計劃明明已經成功了。

伊琳娜對我的回答感到失望，甚至憤怒。

今後吉姆就不得不持續關注自己。

直白地表露過好感。

那記親吻裏既帶着對我答案的慍怒，又透着她希望我能正視她心意的渴望。

「……」

我也大概明白事態發展的脈絡。

往後無論發生什麼都會聯想到與愛相關的事情。

＊＊＊

萬千思緒掠過的腦海在某個瞬間變得空白。

這無異於一份挑戰書。

因爲現在的我強的無法想象。

畢竟吉姆說完那些話後一直在觀察她的反應。

所謂氛圍使然。

是啊，這本該是萬全之策。

心臟跳動聲愈發急促。

「……」

伊琳娜緊閉雙眼，吻住了吉姆的脣。

待回過神來時——

但這樣就足夠了嗎？

伊琳娜發現自己正以更親密的姿勢緊貼着吉姆，近得幾乎要將他推倒在地。她凝視着吉姆的雙眼，不斷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伊琳娜雖不知其深層動機，卻看得出他是真心想要歸隊。

在少女初吻時就敢把舌頭探進來的男人，就是我吉姆噠。

所以今天本打算在得到答覆後就適可而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