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一見吉姆誤終身
《成爲了無良隊伍的累贅》 · 양파랑 · 3005 字
蒂娜的問題對拉·帕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沒錯,若論業力,再沒有比她更合適的操控者了。
她是此世最爲古老的存在。
就連前天神當時也爲了削弱自己位格專程找過她。
「你應該清楚,蒂娜接受這個手術後,就不能再被稱爲人類了。」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面對拉·帕淡漠的回應,吉姆擰緊了眉頭。
不再是人類?他可從未聽說過這種副作用。
「我那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您現在另有打算?」
「不,是和你完全相同的改造手術。」
蒂娜的問題在於,她承載的業力遠超自身器量。
這是強行移植古龍心臟導致的不平衡。
而解決業力與器量失衡的方法有兩種。
其一是打造與業力相稱的資質,或是積累與資質相配的業力。但通常二者需要同步進行,單方面淬鍊其一可謂天方夜譚。
吉姆此刻的處境正是如此。
他本非成神之材,卻通過苦修強行突破桎梏。
漫長歲月積澱的苦修化作他的業力,而在積累這些經驗的過程中,資質亦隨之成長。
而蒂娜則是被強行灌注了過量業力,這種失衡狀態尤爲顯著。
從這個層面來說,三毒與五欲七情恰好能充當這種失衡的緩衝劑。
沉淪於七情五欲的你,結果墮落到連人類都不如。
「……」
『這次你又要騙出女孩們的真心後像個渣男似的失聯嗎?』
如今吉姆重新回到了人間。只是這次歸來時,那三個女兒早已香消玉殞。
「我不想再把女兒託付給你了。」
「憑良心講,你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還能算人類嗎?對慾望坦率過頭了吧?」
當然,她們理解吉姆繼續苦修的決定,所以實際上算是好聚好散。
那曾是過去被吉姆拋棄的三個女兒中某位的遺物。
「您是在挖苦我?」
「我曾容忍過你的一次背叛,這次你必須切實地成爲我的助力了。」
『這次不行。我在蒂娜身上投資了多少啊。』
而且明明是被分手了,她們回到家後卻還滿臉幸福地祝福着吉姆。在拉·帕看來,這羣孩子的智商簡直像被摧殘了。
「……」
但如果存在副作用,就必須慎重考慮。
「…作爲監視者,你的視線未免太過頻繁地飄向別處了吧?」
拉·帕許是舊時代的人,言行中總帶着老一輩作風。
百分之百的謊言。
若是平時,她早就該爲吉姆這副墮落相拍手叫好了。
她精心挑選的漂亮女兒們。
所以吉姆才認定,能解決此事的唯有那位統御諸般煩惱的拉·帕。
「胡、胡說!我的職責是確保你不會對蒂娜小姐動手動腳!」
該怎麼說呢?算是失去了目標嗎?
從這個角度來看,如今對慾望如此坦誠的模樣,說不定反而更符合『人類』應有的姿態。
讓塔娜、阿菈蒂、菈迦去誘惑過吉姆。
作爲掌管欲界的統治者,她以人類的墮落爲樂。
『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這傢伙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讓三個別有用心的女人都動了真心。就這樣,拉·帕的女兒們各自與他上演了一段戀愛喜劇後,最終都選擇分道揚鑣。
「換一個不這麼色咪咪的表情,說不定還有點可信度……」
「嗯……」
拉·帕像是覺得無趣似的長嘆一聲,徑直走向仍在沉睡的蒂娜。
「勇者大人命我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賦予蒂娜的古老龍心。
「我也是最近才察覺到存在未知的副作用呢。」
倒不是說可憐被吉姆拋棄的女兒們,更像是精心栽培的莊稼被一隻害蟲毀掉的感覺。
「……具體會有什麼問題?」
倘若她們尚在人世,會如何看待這樣的吉姆呢?
「副作用……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當然還有其他原因。
要說哪裏不同的話……
然而吉姆全然沒聽出話中譏諷,神情愈發凝重。
「這正是人類的本質。」
『這小子真讓人不爽!』
拉·帕指着吉姆嗤笑道。這不就在眼前嗎——
「沒想到你連這麼明顯的諷刺都聽不出來。」
被親手養大的女兒們接連背叛,這給拉·帕造成了巨大創傷。
「現在提結婚也太突兀了吧……」
拉·帕輕輕按壓着熟睡的蒂娜的心臟部位,說道。
通過人們的煩惱汲取力量。
「如果還在爲這種簡單的問題彷徨,那現在趕緊滾出去!!」
「……罷了,既然你這麼認爲,倒也不失爲一種選擇。」
或許是因爲不是她親自腐化的。
她誘惑吉姆的手段裏自然也有美人計。
「這次可不能再因爲什麼荒唐的理由被拋棄了吧?」
「我現在要褪去她的衣物,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麼?」
甚至連古龍的心臟都給了她。
越是接近神明——或者說超越者的存在,情感就會愈發淡薄,最終對世間萬物失去感知。
「那孩子是真心愛你的。」
他不過是打着治療的幌子,想趁機偷看蒂娜的裸體罷了。
她隱約覺得,這和她期待的結局似乎有些偏差。
「塔娜。」
龍族本就長壽,而能被冠以「古龍」之稱,又需要經歷多少漫長的歲月呢。
「……」
仔細想來,這句話竟意外地有道理。
「老實交代!這次你能不能負起責任!和我女兒結婚,給她一輩子幸福?」
強烈的情感會在業力與資質之間催生無數因果,使兩者相互匹配。
而如今她費盡心思腐蝕了這麼多年的苦行者,如今竟自己主動墮落了。
拉·帕再次被噎得說不出話。
畢竟就連當年凌駕天穹時的吉姆,情感波動也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程度。
拉·帕陷入沉思。
拉·帕溫柔地撫摸着蒂娜的頭髮,那模樣與女兒年幼時的樣子如出一轍。
***
埃克斯特拉此刻生不如死。
吉姆已取回天神之腦,而昔日吉姆承受過的焦慮便轉移到了他身上。
無法融入任何一邊的異類,夾在兩邊之間只能不斷看人臉色。
這個曾一度逃離崗位的男人,如今又回到了當初的職場。
「看什麼看?」
咔嚓!
嘉妮特從食品箱裏掏出一根胡蘿蔔嚼着說道。
不愧是爲了補充能量而進食的前勇者,只是隨手撣了撣胡蘿蔔上的泥土就生啃起來。
這喫相着實生猛。
但此刻令人窒息的不僅是她的喫相。
「那、那個……您在這裏做這種事有點……」
埃克斯特拉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正用迷茫的眼神盯着突然造訪的藍髮女子——
十二天中的水天,
巴魯納。
十二天成員不可能對前第五軍團長抱有好感,畢竟她親手弒殺了同族的火天阿格尼。
尤其對於曾與阿各尼保持親密關係的水天巴魯納而言,這份血仇無論如何都難以原諒。
關於勇者小隊的事她確實有所耳聞,也理解現狀並表示會遵從拉·帕大人的指示,但可沒聽說會有這位不速之客的存在。
而這一點,對拉·帕而言亦是如此。
「是?」
而如今無論選擇哪邊,都註定要揹負背叛之名。
這立場既能成爲雙方的盟友,也可能淪爲兩邊的叛徒。
嘉妮特與巴魯納。
看着兩人擺出隨時要開戰的架勢,埃克斯特拉眼前陣陣發黑。
不聽吉姆言,喫虧在眼前。
正因如此,突然造訪的巴魯納與嘉妮特之間不可避免地湧動着不祥的氣流。
但人在絕望時總要找個憎惡對象,於是埃克斯特拉開始激烈地批判吉姆。
『到底爲什麼……?爲什麼我要遭受這種考驗?』
一見吉姆誤終身。
或者說澎湃到心臟幾乎要炸裂的程度。
當然,這一切報應都是他這個試圖左右逢源的牆頭草自食惡果。
「別過去,留在這兒。」
巴魯納叫住了局促不安的客將。
『天象混沌。若是中校大人介入此地,恐怕會招致災禍降臨。』
這位看似專程前來向前軍團長追責的水天巴魯納,以及即便在古龍面前依然昂首挺胸的嘉妮特——
「埃克斯特拉卿。」
「是要投靠那邊嗎?」
「埃克斯特拉——」
嘉妮特攔住了正緩緩走向巴魯納的前直系下屬。
那一瞬間掠過腦海的往事——他人生真正開始脫軌的事件。
「這個狗雜種!」
夾在中間的魔龍族埃克斯特拉,此刻正因這場前所未見的史詩級對決心潮澎湃。
「難道又想背叛嗎?」
她們是,他亦是。
她未能預見到嘉妮特的出現,所以沒有下達針對她的特別指示。
既是『 真理之眼』 所屬的戰鬥人員,同時身爲魔王軍,
「在?」
「別傻站着,過來這邊吧。」
雖獲龍心卻爲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