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沒頭腦和不高興
《成爲了無良隊伍的累贅》 · 양파랑 · 3353 字
艾絲梅拉達對自己的演技很有自信。兩年來,她一直以老實村姑的形象與夥伴們相處,靠裝瘋賣傻堅持到了現在。
這段歷練使她的隱忍與冷靜遠非常人可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你這個變態混蛋!」
可惜,如果不是被吉姆高強度性騷擾,她本可以堅持得更久。現在被迫破功的艾絲梅拉達離真正的成熟路阻且長。
破防的少女勇者臉漲得通紅,彷彿隨時都將爆發。她來不及細看吉姆的潛意識,下意識伸出雙手掐住這魔族色魔的脖子。
「開、開玩笑的……」
「什麼?」
「是開玩笑的,勇者大人。」
「這玩笑好笑在哪?」
誤會雖然解開了,怒火卻絲毫未消。最近接連遭受吉姆毫無節制的性騷擾,她早已處在崩潰邊緣。
會做出這般過激反應也是情有可原。
「勇者大人,您這是怎麼了?平常那個善良正義的您可不會這樣對待楚楚可憐的鄙人。您是不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請不要多慮,我也是有底線的!」
吉姆委屈地整理着衣襟,嘴裏嘟囔個不停,訴說着自己的無辜。
然而,艾絲梅拉達對吉姆的態度感到既無奈又無語。
[備註:清晰地回想起當你掐住她脖子時,大腿壓在身上的觸感。]
「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
憤怒。還有即使心知肚明也無法說出口的憋屈。艾絲梅拉達爲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無理取鬧的惡人處境感到委屈,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我剛剛激動了。那麼我可以相信吉姆先生並沒有對昏迷的我動手動腳吧?」
「呃,這倒不一定……?! 」
吉姆死死攥住再次伸向自己脖頸的艾絲梅拉達的手腕,拼了命地掙扎反抗。
她一個人無法承受這一切。
但以金髮少女在聖女面前表現出的人畜無害易於操縱的模樣,她不需要這般急不可耐。
「我明白了。在我被注入神祕液體陷入昏迷的時候,你們這對金童玉女卻在愉快地約會,我的心真的好寒啊。」
「真要忍不住了……」
「什麼對話?」
以它爲例,之前那些看似冠冕堂皇的話語的可信度,瞬間跌至谷底也不足爲奇。
「嗯……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奇蹟嗎?伊琳娜大人大概是這麼問的。」
這次的動作與先前截然不同。不是單純的勒頸,而是帶着要折斷頸骨的力道。
雖說能大致推理出伊琳娜的目的。
「然後我就說,像我這樣的普通人能加入勇者隊伍,不也是一種奇蹟嗎?」
難道她現在害怕了?還是說她接收到這次旅程會失敗的啓示?
但她是勇者,憑藉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忍住了衝動。
艾絲梅拉達意外地認可了吉姆的想法。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這正是天神教團失去天神後無法重現輝煌的最深心結,因此吉姆充滿禪意的回答才顯得格外發人深省。
「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覺得我可能會變成一灘血水。」
「勇者大人,您的情緒這兩天有些不太對勁,難道是魔法之日……」
因此她不會立即取吉姆性命。畢竟關於吉姆擁有的特殊力量,只有她自己知曉全貌。
「我只是想叫醒你!只是想叫醒你!」
「啊,說起來最後還有過這樣的對話。」
她甚至可能不知道,混血魔族這個身份本身就是問題根源。
艾絲梅拉達無言以對。
『雖然不太清楚爲什麼吉姆也被關在這裏,但可以肯定的是,伊琳娜確實在關注他。』
「啊……」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
戲
。
「雖說很想否認,但你似乎觸動了伊琳娜的逆鱗。」
「我說應該有吧。」
[備註:早知道會被掐脖子,還不如摸一下胸部呢。]
「你最後的記憶是斷在哪裏?」
『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又或者……
「……真的嗎?」
「對不起。」
如果奇蹟不復存在,一切只是偶然的話,那就把導致這種偶然的過程當作奇蹟吧。
「我誓殺汝!」
艾絲梅拉達已經不把這個腦子裏只有黃色廢料的變態色魔當人看待了,因此她只能自責。
「這是性騷擾。」
艾絲梅拉達僅僅知道『Blue Blood』這個來源不明的特性。由於這個事實也是最近才得以確認,她便抱着輕鬆的心態決定利用吉姆。
雖然吉姆沒有做僭越之舉,但剛剛被叫醒時,被他抓住晃動的肩膀現在卻突然傳來了一陣灼熱。
[備註:猜測你正在經歷女性每個月都會經歷的事]
過了一些時候,艾絲梅拉達才停止自省,而吉姆也終於喘過氣來,兩人得以用嚴肅的態度討論現狀。
這裏是天神教團的心臟地帶。如果是一對一的話,打倒伊琳娜應該不成問題,但如果與整個天神教團的兵力爲敵,那自己必敗無疑。
吉姆詳細地解釋了當時的來龍去脈。
『從目前情況來看,似乎都是伊琳娜搞的鬼……』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回答錯誤。艾絲梅拉達完全不知道混血魔族的身份對伊琳娜意味着什麼。
反正只要順着計劃行事,艾絲梅拉達早晚會成爲天神教團的聖物。
『吉姆不可能淪爲伊琳娜的實驗對象。大概只是爲防備可能的反抗才囚禁起來的?』
吉姆的加入並非奇蹟,甚至連偶然都算不上。
「吉姆先生……看來我們闖禍了。」
「嗯,那是在……」
結果不會改變,只是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但僅此一點就能改變人的思維方式。
爲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機,甚至不惜背棄作爲勇者小隊一員擊敗魔王的使命,也要殺雞取卵,實在讓人想不通。
聽到吉姆最後的回答,艾絲梅拉達恍然大悟。這下踩雷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
艾絲梅拉達深深地嘆了口氣。即使堵住嘴巴,也無法阻止思緒的蔓延。只能把注意力放到正事上。
不過爲什麼會把勇者和這個累贅關在一起的呢?
危機時刻,艾斯梅拉達也不再有所顧忌,將知道的有關伊琳娜的情報以及一些合理推測分享給了吉姆。
聽完整個敘述的艾絲梅拉達,用一句話概括了所有行爲:
光是現在兩人被囚禁這一點就足以說明背後的真兇。
艾絲梅拉達陷入沉思,自己是否在旅途中不知不覺地積累了過多的慾望。
「待在這個死變態的身邊,我也變得不正常了。」
「真是火大……」
或許現在殺了他,纔是爲這個世界帶來和平與安寧的唯一途徑。
雖然他沒有越過那條線,但內心的想法卻是如此。
吉姆努力回憶着當時的場景,事無鉅細地複述起來。
這是吉姆再度墜入地獄的瞬間。
「相信我的推論吧吉姆先生。反正伊琳娜不會殺你,所以你只要朝另一個方向跑,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勇者大人,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時間緊迫,請儘快問吧。」
「我不太明白,爲什麼您會認爲聖女大人要殺死您呢?」
「……大概是打算用我的屍體製作天神教團的聖物吧。畢竟,我是勇者啊。」
這個世界存在着衆多神明。
而其中大部分都是土俗神或雜流神祗。
正因如此,在這個世界上散播奇蹟的『天神』才擁有如此強大的威權。
然而,如今已無天神。天神教團一度衰落後,又重回此位,其間經歷了多少骯髒的政治鬥爭,簡直不忍想象。
在這樣的局勢下,勇者出現了。
勇者是集合了前述的地方神、雜神以及天神之力所創造的『奇蹟之種』。
沒錯,她的存在,某種程度上與神的使者無異。
而伊琳娜的計劃,便是將她碾碎,重塑成再現天神奇蹟的某種儀式裝置。
艾絲梅拉達基於自己的推測和目前掌握的信息,向吉姆解釋了當前的狀況。
「明白了嗎?」
「勇者大人,您跟平常差別好大。沒想到您知道這麼多事情。」
「……」
艾絲梅拉達真想一拳打在吉姆那張不合時宜哈哈大笑的嘴上。
「不過,勇者大人果然還是勇者大人啊。您竟然真的相信那種事情。那位善良純潔的聖女大人怎麼可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呢?」
「這該死的……」
那麼,天神教團爲什麼要扣押勇者呢?
面對艾絲梅拉達那冷淡的態度,吉姆一時感到畏縮,但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隱藏的真面目與平時塑造的形象反差太大。
也就是說,即使不是伊琳娜,也是神聖教團的相關人員所爲。
這裏仍然是天神教團內部。
「好吧,你說說看。我會盡量忍住不打你的。」
「不,勇者大人。這裏面有一個致命的錯誤。」
「嗯……」
吉姆過於確信無疑的模樣讓艾絲梅拉達一時語塞。
「無論誰幹的,結論都是一樣的。」
[
備註:即使你裝得再聰明,依然認爲你是個智障。]
艾絲梅拉達指着鐵欄外的景色說道。
艾絲梅拉達察覺到他一瞬間流露出的心思,攥緊拳頭準備動手時,吉姆比她更快地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可我們現在是被囚禁的狀態。就算如吉姆先生所說,伊琳娜真的善良純潔,那對現在的狀況又作何解釋呢?」
「一開始的假設就是錯誤的。畢竟用勇者大人的屍體是無法制作聖物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
艾絲梅拉達咬牙切齒,但她也知道原因出在自己身上,所以強忍着沒有動手。
「退一步說,如果這件事不是伊琳娜做的呢?那麼就是神聖教團裏的其他人乾的,最終結論不還是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