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成爲了無良隊伍的累贅》 · 양파랑 · 6088 字
這確實是需要理清的問題。
莉莉絲與吉姆的關係始於策劃逃離勇者小隊的計劃。如今既然決定繼續與艾絲梅拉達同行,就必須向她做出交代。
『畢竟我選擇留在勇者小隊了。』
在極端情況下,說不定會與她兵戎相見。
這對莉莉絲來說是一種背叛,所以吉姆必須明確地結束彼此的關係。
因此他提前告知對方有要事相商。
「 您安然無恙真是萬幸。」
而莉莉絲堅持當面聽取彙報。
考慮到吉姆要攤牌的內容,最糟情況可能當場爆發衝突。
「真的……真的……」
然而,原本說好要當面交談的莉莉絲,在與吉姆目光交匯的瞬間,眼眶立刻泛起淚光。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吉姆不得不先安撫情緒失控的上司。他輕輕摟住顫抖的肩膀,剛拍撫兩下,蓄在對方眼角的淚珠便斷了線般滾落。
這氛圍哪是能開口說正事的樣子。
直到此刻吉姆才驚覺,通訊水晶裏總是遊刃有餘的聲線下,原來藏着這麼多輾轉反側的夜晚。
雖說定期聯絡時莉莉絲總表現得與往常無異,但果然隔着魔法投影傳來的笑聲,終究抵不過一個真實的擁抱。
畢竟魔王貝爾芬格那記撕裂空間的攻擊,可是讓方圓百里的魔素至今仍在暴走。
莉莉絲就這樣將臉埋在吉姆的懷裏,啜泣了好一會兒。
「唉……」
在一旁全程目睹的埃克斯特拉深深嘆了口氣。時間緊迫。兩人是擅自溜出來的,得在被人發現前趕回去。
『這小子還真是夠狠,居然真的說出來了。』
這無異於癡人說夢。
復仇的怒火、鬥爭的本能,還有那些包裹着大義名分的私慾——這纔是構築魔王軍的真正基石。
埃克斯特拉握劍的指節開始發白。
莉莉絲頓了頓,繼續說道。
「哈……!勇者原來還有這麼天真的想法啊?」
埃克斯特拉胃部隱隱抽痛。
所以若想說服魔王,就意味着要讓整個魔王軍改弦易轍。
而埃克斯特拉在這兩人黏膩又尷尬的氛圍裏,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存在和平解決的餘地。只要魔界惡劣環境的根本性問題得不到改善——就算貝爾芬格戰死沙場,這場戰爭也不會停息。
「如果您有什麼期望,我會努力去回應。如果有什麼不滿,我會盡力改正。所以,能否請您告訴我,究竟出於何種考量才說出方纔那番話?」
莉莉絲的話語逐漸褪去情緒色彩,隨着每個音節落下,那份鋼鐵般的決意開始在字裏行間顯露出棱角。
本來對話結果就充滿變數,眼下這種曖昧氛圍究竟是怎麼個事?
「……」
「平心而論,吉姆上尉要退役的理由確實不勝枚舉。光是同時被兩位軍團長針對這點就夠嗆,更別提這些年駐外勤務連像樣的津貼都沒領到……甚至不久前還險些被捲入魔王大人的攻擊丟了性命。說要退役我能理解,但…這些都構不成你直接加入敵對勢力的理由。」
吉姆被這句話刺痛了。
原本緊閉雙眼等待死刑宣判的埃克斯特拉悄悄睜開了眼。
埃克斯特拉死死閉上眼睛。
此刻完全不知道該先說些什麼。
這氛圍任誰看都像是要接受告白。
但莉莉絲的語氣卻是公事公辦的。
「……」
眼下這情形,莉莉絲就算突然拔刀相向也不足爲奇。
饒是吉姆也參不透這份反差中帶有的深意。
然而莉莉絲卻保持着鎮定。
莉莉絲因爲無意中流露出的嫉妒心,在聽到『說服』這個和平的方法時,忍不住用諷刺的語氣回應。
吉姆明明聽着這般公式化的冰冷語調,卻莫名產生了正在弄哭女孩子的罪惡感。
更糟糕的是,剛剛拭去的淚水又開始在眼角積聚。
「是、是是……」
「沒錯……但是,難道就沒有說服的辦法嗎?」
「……」
不過氣氛令人揪心,卻意外地感受不到背叛的實感。
而正是秉持着這樣的意志,如今的魔王軍才得以凝聚成形。
此時此刻浪費這麼多時間真的沒問題嗎?
「莉莉絲中將。」
她那陷入花田的感性和身爲指揮官的理性在此刻達成了奇妙統一。
「我打算與勇者一同前往魔王陛下的面前。」
這些特質交織成她此刻委屈的神情,以及基於理性判斷的平靜語調。
「咳咳!冷靜地說,說服陛下可能很困難。她是爲了魔族的大義才做出這樣的判斷,要改變幾乎是不可能的。」
「有什麼好說的呢。陛下正在準備與人界的戰爭,所以敵對也沒什麼奇怪的。」
「咳、咳咳…讓您看到失態的模樣了,實在抱歉。」
「……先從勇者小隊爲何要討伐魔王陛下說起吧。」
乍一聽,這語氣就像是在挽留想要分手的男友。
『不妙,這情況可一點都不妙啊。』
「即便如此,吉姆上尉仍要爲這種鏡花水月般的理想賭上性命嗎?」
「……能告訴我確切的原因嗎?」
「我決定放棄脫離勇者小隊的計劃。」
除去偶爾會將思緒飄向花田的情況,她總能保持絕對理性的判斷力。
多重因素疊加下,現場氛圍正朝着最惡劣的方向發展。
莉莉絲緊張得舌頭打結,侷促不安地扭動身子。
莉莉絲絞着精心保養的指尖,在吉姆的安慰下耳尖泛起薄紅。
「不,我只是……」
她以平穩的聲線追問背叛緣由,光是這份從容不迫的語調就足以彰顯其理性。
『等等……比起背叛本身,她更想知道的居然是原因?』
「唔嗯…」
魔王軍最頂尖的謀士。
如果談判破裂,那該怎麼收場啊。
在這種只有唯一正解的氛圍下,他居然直接拋出了背叛宣言。
埃克斯特拉實在沒信心承受那種氣氛落差。
埃克斯特拉緊攥劍柄的手沁出冷汗。
莉莉絲的臉頰因不同緣由再次漲得通紅。
「他媽的……我就得一直待在這兒?不能走嗎?」
沒錯,魔王是爲了魔族的存續才決意發動戰爭。與其在慢性消亡中等待終結,不如選擇拼死一搏的生存競爭。
大概是負罪感太過沉重。
在這種肉麻的氣氛下,吉姆掛着溫和笑容對莉莉絲開口。
「哪裏,莉莉絲大人釋放了悲傷和憂慮,反而顯得更加美麗了。」
畢竟並非所有成員都渴求理性與和平——
她必須剋制個人情感,以冷靜而明確的判斷力行事。
這正是身爲作戰參謀部成員的她應盡的職責。
爲了那些將性命託付於她的魔族將士,她也必須時刻保持鎮定。
「是的,我正有此意。」
「那麼,這件事一定要在勇者小隊中完成嗎?」
若您本意是向貝爾芬格大人進諫,現在立刻返回魔界籌備對話場合豈不更有效率?
既然並非對魔王大人心懷怨恨,也不是對魔王軍存有不滿,採取這種方式難道不是最穩妥的選擇嗎?
莉莉絲依然無法理解吉姆堅持留在勇者隊伍的理由。
「您說得對。坦率講,按您的方案確實能更快達成目標。」
是的,正因如此,吉姆纔始終想要逃離勇者小隊。
「那麼……」
「但現在,我覺得站在這一邊會更好。」
「爲什麼……?」
「因爲這可能是最正確的道路。」
「……」
無法理解。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
但那對充盈着確信的瞳孔,那彷彿承載着蒼穹的某種宏大存在的眼眸——
其中蘊含着某種令人無法輕易斥爲妄言的東西。
是的,她無從知曉。
唯有觸及超越之境的特殊存在,才能目睹的那個世界的風景。
如同初次相遇時那樣,她在他懷裏越埋越深。
她反而湊近面露窘迫的吉姆,將臉深深埋進他懷中低語:
吉姆的確背叛了魔王軍。
而一旦有人試圖接近生命容器,他便會立刻收到警報。
「作爲魔王軍總參謀——今天我已經履行了這份職責。」
如果是一個冷靜的指揮官,應該處決那些說着荒謬夢想而轉變立場的部下。
「反正他成天盤算着背叛,趁早剷除對我們雙方都有利。」
六號已然隕落。
倒不是因爲恢復了冷靜——
她並沒有流淚,只是覺得難以抬起頭來直視他。
僅有淡淡的遺憾。
迪斯佩爾·安達泰克的生命容器就放在軍營正中央。
身爲追尋永生的大魔導師,迪斯佩爾·安達泰克甚至掌握了空間躍遷之術,早已備妥隨時迴歸的預案。
「就算他現在失去肉身倒下,只要觸碰這個就會立刻清醒復活。」
「您不生氣嗎?」
放任那個在軍團裏明目張膽培植自己勢力、不斷擴張影響範圍的存在,遲早會出亂子。
層層嵌套的防護結界之下,更暗藏着地雷陣般的攻擊術式。
「魔族天生對人際關係比較淡漠。」
「叛徒迪斯佩爾·安達泰克的外置心臟——生命容器。」
在非正式場合從不使用魔王賜予的封號,總是以本名自稱。
「莉、莉莉絲…?」
鐫刻在空間罅隙中的術式,構築起自動聯結的通道。
「所以,就這一次。」
風險係數相當高。
這本是魔王軍的鐵律,也是她必須恪守的行動準則。
看到如此快的變臉速度,吉姆苦笑着點頭應和。
「喏,這是約定好的東西。」
但至少莉莉絲並非如此。
莉莉絲空洞地笑了笑。那笑容裏既無憤怒也無背叛的傷痛,甚至連悲傷都不曾摻雜。
「雖然是我請求的物件,但您就這樣交給我真的可以嗎?」
她不想與吉姆爲敵。
但她不知道。
第六軍團長一向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不過吉姆,想必你也清楚——雖然這確實是他的命門,但可別忘了那老狐狸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
這樣把臉埋在他懷中,就不會暴露自己的表情了。
每多停留一秒,四肢就多僵硬一分,尷尬和羞恥感快要淹沒頭頂。
第〇話 138.清雅脫俗的神明大人,怎麼可能在人前顯聖完後被凡人套上項圈淪爲寵物!?
「那就無可奈何了。」
但那必定是爲所有人謀求出路的抉擇。
「確、確實如此。」
她寧願相信他,想要支持他。
趕在對方看清自己表情前,莉莉絲迅速轉移到了下一個話題。
強行突破這等防線,本質上與直接面對本尊無異。
所以當吉姆提出想要生命容器的瞬間,她就答應了。
「不過應該沒法像以前那麼強了吧。」
其實莉莉絲也正頭疼該怎麼處置六號。
其他軍團長雖也厭惡土不拉幾的賜名,但他們至少還懂得敬畏貝爾芬格的力量與權威,纔會繼續使用那些數字代稱。
但只要心臟尚存於此,他便永遠蟄伏在復甦的臨界點。
當然即使功力減弱,所要面對的終究還是那個迪斯佩爾·安達泰克。
「先直呼其名的可是你哦,莉莉絲。」
「這次我要遵循自己的心意。」
莉莉絲深諳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
「咳咳……」
莉莉絲感受到了這份心意。
她沒有當場發怒,而是強忍着羞憤、嫉妒與悲傷,冷靜地質問理由。
那位置任誰都能輕易接近,簡直像故意擺在明面上似的。
莉莉絲暗自慶幸。
依偎在吉姆懷裏的莉莉絲,過了好一會兒才掙脫開來。
「但吉姆上尉……不,吉姆。我今天早已扼殺了個人情感,作出了冷靜判斷。」
若是繼續貼着那胸膛,只怕心跳聲就要震碎耳膜。
這反應實在太過反常,吉姆反而不由自主地反問道。
「明白了。謝謝你,莉莉絲。」
「這個嘛……考慮到我的立場,或許應該怒不可遏地拔劍將吉姆上尉當場處決纔對。」
涅槃重生後的大巫妖會處於虛弱狀態。原本如永不枯竭的泉水般奔湧的魔力,如今只能維持在生命容器中儲存的量。
她那對微微顫動的赤紅尖耳,正暴露在吉姆眼前。
僅憑這道保險,便足以令他將維繫性命的心臟離體存放仍安之若素。
當然,此刻局勢有變。
但莉莉絲沒有這麼做。
正因如此才得以進行平等的對話。
這是明確背叛魔王軍的間諜行爲。理應就地正法。
「話是…這麼說。但他積累的戰鬥技巧可不會消失啊。」
倒不如維持現狀,這樣更符合吉姆的戰略意圖。
畢竟等到他恢復力量自然甦醒,還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何必特意喚醒他來增加變數呢?
倒不如先把所有事情了結,做好萬全準備再與他對決更爲明智。
「沒關係的。」
然而,吉姆認爲有必要冒這個險。
「因爲我討厭死靈術士。」
「欸……?」
吉姆精通黑魔法。正因如此,他厭惡死靈術士的說法難免讓莉莉絲覺得奇怪。
當然,這是她尚不知曉吉姆身份祕密纔會產生的疑惑。
「以這種方式逃脫輪迴的枷鎖,終究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吉姆接過莉莉絲手中存放生命容器的箱子,毫不猶豫地開啓箱蓋取出內容物。
滲出濃重邪氣的陶甕。承載生命與靈魂的生命容器。
當它脫離安全箱體的瞬間,整個空間開始震顫。
「強行拖住悟道者的腳步,也算不得什麼好事。」
原本就打算趁此機會將脫離輪迴之鏈的靈魂帶回,如今更多了一層理由。
要塞都市全體居民向菲爾海姆·塞諾巴展現的敬意。
賭上畢生榮譽也要守護的尊嚴。
絕不能讓它蒙塵。
「不過話說回來,我壓根沒覺得事情會發展到需要戰鬥的地步。」
幸運的是,我們的勇者艾絲梅拉達親切地解釋了這句話的含義。
「要是再疏忽一次,真不敢想象吉姆大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份功業定會得到應有的回報。
「這些都是您親手掙得的,不必當作恩賜。時辰到了。」
吉姆神色淡然地施展出天神之力,彷彿胸有成竹。
砰!
靈魂漾開笑意。
儘管兩人聲稱『只是去要塞都市辦點事』,但這種說辭根本站不住腳。
他只是個篤信真理、勇往直前的魔法師。
「辛苦了,費爾海姆·塞諾巴大人。您所堅持的道路是正確的,因此您的努力一定會有所迴響。」
霎時間藍色火焰席捲四周,壇中溢出的濃重邪氣頓時偃旗息鼓。
她確實積累了與之相稱的功業。
「這要看你自己的覺悟了。」
從邪惡巫妖手中拯救人類英雄並賜予安息的天神,當天收到了五條項圈。
轟!
「只是想對您說一聲辛苦了。」
她凝視着眼前正在上演的奇蹟,低聲呢喃道:
「啊啊!難道說…那裏真有我追尋之物?」
都說人老易垂淚,誰知死後竟連淚水都無從掌控。
她的身影隨着蒼藍火焰漸漸淡去,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虛空之中。
「……」
當的靈魂在蒼焰中徹底淨化的剎那,被他囚禁的萬千魂魄如星爆般噴湧而出。
「您留下的饋贈…未免太厚重了些。」
僅憑這一點,費爾海姆·塞諾巴就足以明白吉姆的真實身份了。
然而這些爲迎合吉姆喜好準備的項圈中,沒有一條符合他的審美。
「所以從今往後,爲了防止吉姆先生偷跑,我們決定使用這個。」
「不過……您對老身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那便安心了。」
「這……現在看來,我犯了個大錯啊。竟沒能認出您這樣的大人物。哈哈!」
「衆生靈魂終將歸於輪迴之鏈,但道別的時光…總是足夠的。」
「這可真是……」
轟!
然而在這神蹟鋪展的瞬間,魔法師真切觸碰到了神性。
唯有一個靈魂殘留下來——
「放下執念方能前行。未來全憑你一念之間,望你重擇正道。」
「是,我也該去見家人們了…您說我能和他們重逢嗎?」
吉姆的脊背滲出冷汗。
勇者小隊成功將逃跑的吉姆與埃克斯特拉緝拿歸案。
「反應很快嘛。」
「勇者大人,這分明是項圈吧?」
領悟其中深意的費爾海姆苦澀一笑,手指輕輕摩挲着眼角。
「何等諷刺。原以爲不過是隨手可棄的棋子,沒想到竟是這般不得了的存在。」
即便身處瀕死的險境,他仍被眼前的異象奪去了全部心神。
保持着完整形態的獨眼老者。
維持六號形態的靈魂開始潰散,形體如被火焰蠶食般寸寸剝落。
起初還以爲是想發泄初次見面時怨氣,但看他的眼神便知並非如此。
不愧是伊琳娜大人。什麼都沒做就能讓一個無神論者皈依天神。
「我是要引領你迴歸正途之人。」
這正是魔塔之主們所追尋的、超越人類極限的天神權能。
素來不苟言笑的鐵血軍人,此刻竟露出慈祥老人般的溫柔神情。
費爾海姆·塞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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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明白聖女大人之前的深意了。如果她認爲那是褻瀆神聖的行爲,那般威脅倒還算輕輕敲打了。」
難以參透的火焰。
費爾海姆·塞諾巴實在想不通吉姆特意留下自己的緣由。
「……您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些爆散而出的靈魂被四周蒼藍火焰吞噬,在淨化中得以超度。
甦醒的迪斯佩爾·安達泰克之魂用充滿敬畏的眼神仰望着吉姆。
「大家會輪流帶你去散步的,不必擔心。」
蒼藍火焰滌淨靈魂中沾染的邪祟,將他們盡數送回原有的輪迴之鏈。
「經過討論,我們意識到之前對吉姆先生太過疏忽了。」
他回想起之前的所作所爲,完全無法理解他們口中「疏忽」的標準究竟是什麼。
蒼焰頃刻間將生命容器吞噬殆盡。
他並非求道者。
無法理解的現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