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話
《餘命寥寥的配角千金》 · 자은향 · 3215 字
「爸爸,哥哥!你們是要去接姐姐嗎?」
「我也想去!帶上我吧,哥哥!」
看着不知何時從二樓飛奔而下的雙胞胎,伯爵和夫人臉上浮現出爲難的苦笑。
兩人連忙接住撲過來的孩子,伯爵順勢將他們摟進懷裏。
「哎呀,跑這麼快多危險。」
「如果是去接姐姐,我也要去,爸爸!」
「我也是!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
阿貝莉亞和佩爾登像兩隻歡快的小鳥,圍着父母嘰嘰喳喳地撒嬌。看着這一對可愛的兒女,伯爵夫婦的嘴角不自覺地泛起寵溺的微笑。
「北境的路太遠太險了,不能帶你們去。乖乖待在家裏,我們會把姐姐帶回來的。」
「姐姐真的會回來嗎?」
「當然,一定會回來的。我們是一家人啊。」
萊奧波爾德伯爵溫柔地撫摸着孩子的頭,語氣堅定。
坐在一旁的因普里克失神地望着這一幕。眼前的情景像極了畫冊裏那種理想的家庭:父母慈愛,兒女繞膝,完美得毫無瑕疵。
『……不對。』
因普里克在心中默默搖頭。
如果一個家庭的「圓滿」,必須以其中一個成員的「缺席」爲前提,那這種完美未免太殘忍了。
那個總是形單影隻、躲在遠處默默注視着這一切的卡麗娜,此刻正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
「好想快點見到姐姐。姐姐不在家,好無聊啊。」
「是啊,等卡麗娜回來了,再讓她陪你們玩個夠。」
因普里克閉緊了雙脣。
米利安輕笑一聲,終於放過了她那微微發麻的舌尖,轉而在她的鼻尖和脣瓣上印下幾個輕吻,才慢悠悠地退開。
她所能做的,只有在全速奔馳的馬背上,羞恥而無奈地縮進那個始作俑者的懷抱裏。
「都準備好了嗎?」
「好……好高啊。」
那一瞬間,卡麗娜覺得自己連後脖子都快紅炸了。
「嗯,不知道爲什麼,腦子裏突然就蹦出了這個念頭。」
萊奧波爾德伯爵長嘆一聲,最後叮囑了夫人幾句,便毅然轉身走向大門。
諾克頓露出溫和的微笑,得體地回答道。
「我隨時都準備好了,真的。」
「那是因爲……」
他低頭吻住她的脣。當他輕輕啃咬她的下脣瓣時,卡麗娜像是認命了一般,順從地張開了嘴。他滾燙而有力的舌尖瞬間攻城掠地,侵入她的領地。
「對。遠遠看着挺壯觀,但真站在它腳下,反而會讓人覺得空虛。」
* * *
米利安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米利安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動作霸道得不容置疑。
「或者,乾脆直接趕回宅邸?」
米利安徹底僵在原地,大腦宕機。這感覺就像走在大街上突然被從天而降的鉅款砸中了腦袋。
米利安低頭看着懷裏這個面紅耳赤、像座隨時會爆發的小火山一樣的女孩,表情變得異常嚴肅且凝重。
卡麗娜整個人都傻了。她嚴重懷疑自己剛纔是不是幻聽了。
「吶,米利安,以後找機會陪我一起爬上去看看吧。」
「你啊,總是能讓我大喫一驚。」
「真好奇牆的那邊會有什麼。」
在這裏,他不是那個被詛咒的怪物,不是什麼討伐英雄,更不是位高權重的公爵。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微不足道的存在。他一直很迷戀這種迴歸自我的感覺。
三騎快馬揚起漫天塵土,消失在視線盡頭。此時,距離討伐隊進入森林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她眨了眨眼,眼中閃過一絲迷惑。
「是的,久等了。我們要快馬加鞭趕過去,諾克頓,你能跟上嗎?」
這傢伙,頑固起來簡直比這石頭還硬。她賭氣似的想甩開米利安的手。
「……誒?」
一股刺骨的寒氣順着指尖瞬間席捲全身,卻意外地讓她渾濁的大腦感到一陣清明。卡麗娜歪了歪頭,神情有些恍惚。
「哦,那個啊,彭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上面了,說是髒得沒法看,直接給扔了。」
這種脊背發涼、如坐鍼氈的不安感,難道只有他一個人能感覺到嗎?父母是真的相信卡麗娜會回來,還是隻是在自欺欺人?
當然,這是睜眼說瞎話。
「聽不見。」
「……龍?」
「既然是戀人,睡在一起有什麼不對?而且我們的婚約還沒解除呢。」
說實話,同塌而眠讓她壓力巨大。倒不是討厭,而是她不想讓米利安看到自己最糟糕的一面。每晚因爲疼痛而蜷縮呻吟的樣子,被戀人看在眼裏,哪個女孩子會高興?
這裏的風大得驚人,正如米利安所說,即使有人想徒手攀爬,恐怕還沒爬出幾米就會被這狂暴的風硬生生吹下去。
因普里克一言不發,沉着臉率先翻身上馬。萊奧波爾德伯爵緊隨其後,諾克頓則護衛在末尾。
「卡麗娜,我們是戀人吧?」
「……父親,我們出發吧。您不是說今天要啓程嗎?」
「什麼?! 扔了?你怎麼能隨隨便便扔掉那種文件啊!萬一以後出什麼岔子……」
帳篷外清冷的風聲掩蓋了纏綿的嘖嘖聲。米利安吻得很深,也很執着,像是在確認某種失而復得的寶藏。
米利安平淡地回應着。
明明是第一次來,卻有種莫名的親切感。雖然說不上這股熟悉感從何而來,卡麗娜還是對着巖壁露出了微笑。
「唔……」
「我學過馬術,請不必擔心。」
「想……把米利安……撲倒……」
米利安的眼角微微彎起,帶着一絲得逞的笑意。卡麗娜偶爾睜開眼,被他眼底濃烈的慾望嚇得趕緊又緊緊閉上。
卡麗娜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臉,突然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湊上去在米利安脣上響亮地回敬了一口,然後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飛快撤離。
卡麗娜的耳垂都快燒着了,她把臉埋進米利安的胸膛,嘴裏小聲嘟囔着什麼。
「可是退婚申請我已經遞交給……」
「哈……!」
卡麗娜反而比他更驚訝:「帳篷是因爲物資短缺才擠在一起的呀,回了家各有各的房間,當然要分開……」
卡麗娜的腦回路還沒轉過彎來,米利安已經利落地轉身,將她抱上了一旁的馬背,隨後自己也翻身上馬,將她緊緊環在身前。
她甚至懷疑這道絕壁是不是直接通向天際。
『所以到底在準備什麼啊!』
「哈?你這腦瓜裏在想什麼呢?」
只有他,心裏空落落得發慌。
「唔……」
「對不起!讓你爲難了吧!我也只是……以前在圖書館的書裏看到過……」
「別胡鬧。這麼多年,死在這道牆下面的亡魂數都數不過來。」
「卡麗娜?大聲點。」
「……不是你說的嘛,想做什麼就儘管去做。」
「……這倒是事實。」
真相是公爵大人親自把那疊紙扔進了焚化爐,連同卡麗娜那個破舊的小布包一起——當然,扔包之前他確認過裏面沒有她的心頭好。
「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麼鬼話?沒來這兒之前,我們不也睡在同一個房間嗎?」
米利安拒絕得斬釘截鐵。卡麗娜不服氣地鼓起了臉頰。
「沒有萬一。」
她試探着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冰冷的巖壁。
卡麗娜極力仰起頭,感嘆道。
他盯着卡麗娜紅透了的臉蛋,眼神瞬間暗了幾分。他像一頭盯上獵物的猛獸,迅猛地在她頸側咬了一小口,留下一個曖昧的紅印。
「誰知道呢,畢竟這裏已經被封鎖了太久太久。」
「哈……?」
「……倒。」
「這裏就是……『冬之盡頭』嗎?」
「雖然這件事操作起來很簡單,但現在不行。」
看着米利安那一臉正氣凜然又無比虔誠的側臉,迎面而來的狂風讓卡麗娜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被風吹得緊閉雙眼。
「嗯,是該動身了。」
「真神奇。感覺就像一條巨大的龍,化作了枯木凝固在這裏一樣。」
以前爲了磨練心性,他常獨身闖入森林。每當站在絕壁前,他都會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那是因爲某人總是厚着臉皮往她牀上鑽好嗎!
他敏銳地捕捉到她那靈巧卻又不知所措的小舌頭,霸道地與之糾纏在一起。
書上說男人聽到這種話會很高興,她纔想試試看的。
見卡麗娜語塞,米利安瞬間換了一副面孔,眼神變得有些幽怨,順勢將她摟進懷裏。
門外,諾克頓已經牽着馬等在那裏了。
米利安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反問道。
「雖然還沒體驗過被『撲倒』的感覺,但如果是你的話,我隨時奉陪。」
她正想理理思緒,身下的駿馬已經發出一聲嘶鳴,狂奔而出。
「……那個……」
「你要是願意多做幾次,我更高興。說吧,你還想對我做什麼?」
看着卡麗娜喘着粗氣、嬌羞不已的樣子,米利安深知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他有些遺憾地親了親她的眼瞼,終於稍微拉開了距離。
「回了宅邸以後,就不能像這樣睡在一起了吧?」
「米、米利安?」
然而下一秒,米利安卻像是早有預料,反而握得更緊了。卡麗娜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如果你打算動用那個『能力』,那我勸你趁早死心。」
「外面不方便。總之,先回帳篷。」
「我可以的。我會好好鑽研一下爬上去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