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餘命寥寥的配角千金》 · 자은향 · 2896 字
諾克頓立刻用笑容掩蓋瞬間露出的尷尬表情,裝作若無其事地再次開口。
「阿貝莉亞小姐也很擔心,我也很在意所以問了。如果我說了多餘的話,很抱歉。」
「不,不是那個意思。擔心也是應該的。關於卡麗娜,還沒有任何信息。只是在首都消失了而已。」
「……這樣啊。」
諾克頓閉上了嘴。
溫斯頓把工作交給諾克頓,同時把至今的患者記錄也一起交給了他。
因爲既有接連而來的客人,也有定期來檢查或治療的人。
而且那些資料沒有虛假。所以,如果記錄中的卡麗娜就是他想象中的那個卡麗娜,那就意味着她患上了藝術病。
而且偏偏是那種消耗生命的類型。無論哪個消息都不是好消息。
「如果你聽到什麼消息,也請聯繫我。」
「……知道了。」
諾克頓彎下了腰。他不知道該不該說這件事,無法判斷。
甚至,如果阿貝莉亞知道了這件事,好轉的健康狀態可能會變得更糟。
「那麼,我先告辭了。」
「是啊。如果阿貝莉亞有什麼問題,馬上告訴我。」
「是。」
他轉過身。抓住門把手的諾克頓猶豫了一下。
看到諾克頓沒有出去,卡西斯正要開口的瞬間,諾克頓半側過身。
「請問北部那邊也打聽過了嗎?」
「不,我倒沒試到那一步。本以爲她離家出走時只帶了不到兩個金幣,不可能跑到北部那麼遠。」
「因普里克?你這個時間有什麼事?」
看着他,並素描窗外風景,成了她的早晨日常。
心中湧起一股氣,提高了聲音。
因普里克默默地跟在卡西斯身後。陷入深思的因普里克猛然間想起了卡麗娜生病的時候。
雖然已經無可奈何了。
「北部除了魔獸還有什麼可看的?」
「是的。」
「這到底成什麼樣子了。平安無事的話至少寫封信來啊。這算什麼事兒啊。不孝也沒有這樣的啊。」
「是。」
對於卡西斯的反問,反而是因普里克一臉驚訝地說道。
因爲因普里克是繼承人。
「是的,我現在正準備回去。」
在「死前想做的事」清單的第一行寫下的,是想和某人一起去野餐,僅僅一行。
卡西斯疲憊地說道。聽着那疲倦的聲音,因普里克閉上了嘴。
「是,謝謝您。」
因普里克的話讓卡西斯點了點頭。
卡麗娜在中午前慢悠悠地從牀上起來。然後白天正在寫「死前想做的事」清單。
卡西斯的眉頭緊鎖。這對他來說是從未聽說過的事。
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讓卡麗娜嚇得跳了起來。
他們的父親不夠坦率,也很笨拙。這一點因普里克也很清楚。
「是見過父親要回去了嗎?」
「諾克頓已經和阿貝莉亞的藥一起配好了藥留了下來,別太擔心了。」
與其他能找到理由照顧的孩子相比,安靜且不惹人注意的卡麗娜,或許就沒什麼理由讓人費心了。
卡麗娜一開始沒通知就走了,這顯然是有其理由的。
她遲地轉過頭,確認了米利安的存在,然後倒吸一口冷氣。
因爲佩爾登淘氣,經常受傷。
諾克頓向因普里克默默致意後,徑直離開了宅邸。目送諾克頓離開的因普里克輕嘆一聲,走進了卡西斯的辦公室。
「說起來,卡麗娜生病時,我每次去看她,她也總是一副很驚訝的表情呢。」
「……是這樣嗎?」
「啊!」
「所以啊!有不滿的話說出來不就好了。這到底……」
所以一到他的日常結束時,她就倒頭就睡,補足睡眠。
卡西斯認爲自己盡了最大努力。
「因普里克,你到底覺得卡麗娜爲什麼離家出走?你有什麼頭緒嗎?」
正在拜託意味着沒有好消息。各方面都讓人憋悶,心裏火辣辣的。
「母親呢?」
「嗯,你也進去休息吧。」
因普里克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簡短地打了個招呼。
「那孩子,有過生病的時候嗎?」
至少在他看來是如此。
「父親。」
但從某個時刻起,笑容漸漸消失,臉上露出像是畫出來的微笑,不再常出房間,也不參加家庭活動了。
「是的,雖然沒有阿貝莉亞那麼頻繁,但偶爾也會……」
當然,現在想法已經變了。雖然不知道消息傳得多快,但他打算也試着聯繫一下北部。
問題是即使早起了,也還是睡不好。
「都三天了才一行。」
「真不知道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出錯了。我以爲無論是家、物品還是飲食,都沒有短缺地養大了她……。」
看着他,連沒有的幹勁也湧了上來。甚至到了平時從不會做的早起。
「是,請別太勞累。」
諾克頓很清楚她那種沉穩、不聲不響的性格。她不是那種會貿然行動的人。
「要不要問問北部有什麼可看的?」
卡西斯嘆着氣回答道。
「我也擔心你母親,就先回房了。」
雖然已經拿着筆第三天了,但真要寫下想做的事時,手卻僵住了,寫不出來。
與其手裏攥着那些怎麼也處理不完的文件,不如去照顧生病的妻子似乎更好。
抱着胳膊、一臉不滿的米利安斜靠在門上,正看着她。
「我去母親那裏露個面就去休息。」
「反應得像看到魔獸一樣呢。」
雖然比起因普里克和其他兩個弟弟妹妹可能稍微少了一些,但他努力做到不欠缺。
卡西斯默默地走向了夫妻倆共用的房間。
「卡麗娜回來時,比起責備,先試着對話比較好,父親。」
因普里克聽了卡西斯的話,苦笑了一下。
卡西斯疲憊地按了按眉心,說道。
米利安在日出前就起牀進行晨練。他揮劍的姿態非常流暢輕盈,而劈開風聲則低沉有力。
『既然師父去了,春天應該會帶着什麼答案回來吧。』
「卡麗娜生病的時候?」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偶爾在照顧阿貝莉亞和佩爾登的時候,卡麗娜確實露出過一點委屈的神色。」
「……首先孩子得回來纔行啊。」
「事情提前結束就回來了。我這邊也拜託了出差的同事們幫忙打聽一下卡麗娜的消息。」
卡麗娜用嚴肅的眼神看着筆記本。
他依稀記得,即使偶爾在一起,卡麗娜也總是露出孤寂的表情。
比起卡西斯,達莉亞更關心卡麗娜,所以卡麗娜生病的事情,很多時候並沒有怎麼傳到卡西斯的耳朵裏。
卡西斯將胃藥倒進嘴裏,喝了水。
因普里克也相當忙碌,再加上不知該如何對待那樣的卡麗娜,便逐漸疏遠了她。
與其再拖延,不如現在就開始行動。
那樣的話,至少對我這個哥哥說上一言半語再消失吧。
「她本來話就少,所以我們可能沒注意到。」
直到抵達房間,因普里克向達莉亞致意後轉身離開爲止,卡西斯都一言未發。
現在想來有點後悔,哪怕再不舒服,也該偶爾打聲招呼、說說話,去她房間看看纔好。
同時,他也有着私心,害怕萬一阿貝莉亞受到打擊倒下,所以不想說。
諾克頓彎腰再次行禮,然後走出了辦公室。
* * *
「……這幾天好像沒睡好,結果生病了。」
回過神來,才發現與卡麗娜的距離已遠到伸手也夠不着了。
卡西斯嗤笑一聲,彷彿覺得荒唐,似乎沒有認真聽因普里克的話。
「好,小心回去吧。」
卡西斯帶着憋悶的表情說道。
但是,不能責怪這一點,是因爲因普里克也從那笨拙的關懷中得到了愛。
因爲阿貝莉亞天生身體虛弱。
「嗯,有消息了會告訴你的。你事辦完了的話,就先回去吧。」
「……那不是沒辦法的事嗎?照顧生病的孩子是理所當然的事。再怎麼着,難道會因爲那種幼稚的事出走嗎?肯定有什麼其他理由。」
「諾克頓?」
諾克頓平靜地回答。
「啊,因普里克大人。」
最近,卡麗娜有了一個新的愛好。
那就是每天清晨透過窗戶,看着米利安訓練的樣子。
小時候的卡麗娜,喜歡被人撫摸頭髮,要是給顆糖果,她就會笑得相當燦爛。
同樣也很擔心達莉亞的卡西斯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陰沉着臉,揉了揉下巴。用些沒來由的消息讓家裏不安可不好。
卡西斯努力擺出平靜的表情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但願能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