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餘命寥寥的配角千金》 · 자은향 · 2420 字
「天哪……不,那個,所以呢。卡麗娜怎麼樣了?」
「線索斷了。說是上了去首都的馬車,那大概是往那邊去了吧。」
萊奧波爾德伯爵用拇指揉了揉緊皺的眉心。
經過一週的深思熟慮,他的心情越來越差了。
原本打算等她回來就給她辦生日派對,但現在一定要好好教訓一頓……。
「就算是小孩也不會這麼不懂事。把我當成什麼了?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跑到南部領外面去!」
真是越想越來氣。
正因爲知道這分明是故意要氣死人的行爲,才更加火大。
越想越氣的萊奧波爾德伯爵嘴裏念念叨叨。
「怎麼能把父母看得這麼可笑,沒輕沒重!」
「你先冷靜點。總得先把孩子找回來吧。不管是教訓她還是怎麼着,先帶回來再說。」
「帶什麼帶。她要是真這麼討厭這個家,那就讓她自己看着辦。想回來的話,那就親自回來低頭認錯,不然,休想踏進這宅子一步。」
「老公!」
萊奧波爾德伯爵表情僵硬地說道。
伯爵夫人一臉擔憂地叫住他。
「……卡西斯。」
「這毛病這時候不改,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改。」
萊奧波爾德伯爵抱起胳膊。
「給追蹤的人加錢,讓他們繼續追。只要能持續提供報告,報酬翻倍也沒關係。」
「遵命。」
也口渴了。
她手裏端着油燈,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
卡麗娜想起了入睡前的情形。
原本站着的萊奧波爾德伯爵頹然坐回皮椅,用手撐住了頭。
「總之,這個話題到此爲止吧。我們就等着她自己筋疲力盡地回來好了。」
這次,清楚地聽到了沉重的腳步聲。
萊奧波爾德伯爵安撫着神色憂慮的伯爵夫人,說道。
「莉亞怎麼樣了?她不是一直很喜歡她姐姐嗎。以前總黏在卡麗娜身邊,現在會不會很孤單?」
「沒喫過苦,純粹是喫飽了撐的。」
他轉過頭,眼神稍稍冷靜了一些。
萊奧波爾德伯爵光是想想都覺得荒唐,苦笑着沒把話說完。
想要的東西,不是都給她了嗎?
她眨巴着眼睛,抓住扶手慢慢走下一樓。
「阿貝莉亞雖然有時候孩子氣,但心思很細膩。而且卡麗娜肯定也是有什麼難處纔會這樣。」
面對伯爵的直球問題,伯爵夫人閉上了嘴。
「啊……」
這超出了卡麗娜能控制的範圍,所以她沒多說什麼就接受了。
既黏膩不適又發冷。
窸窸窣窣——不知何處傳來的聲響讓卡麗娜後頸一涼。
一盞雖然古雅卻很陳舊的老式枝形吊燈映入眼簾。
「好冷……」
藥是有的,但醫師規定的用藥時間是兩天一次。
「我倒要看看她能堅持多久。」
「……小姐?」
「……公、公爵大人?」
今天不行,得明天喫纔有效果,這是肯定的。
牙齒咯咯地打着戰。
但與此同時,他的眼珠卻在微微顫動。
在她看來也確實如此。卡麗娜理應什麼都不缺。
萊奧波爾德伯爵說完,伯爵夫人閉上了嘴。
因爲她自己也實在想不出,到底能有什麼難處。
書房裏再次充滿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不過好歹睡了一會兒了,比起剛纔,現在能稍微動彈了。
「你也知道,這事萬一傳出去,我們得有多丟臉。」
卡麗娜一直是個不怎麼讓人操心的孩子。
「那孩子一向有主見,就算爲了家族着想,也會在事情鬧大之前回來的。」
「還是完全想不通啊。」
「趁還能動,去把要敷在額頭上的毛巾和水壺拿過來吧。」
對於萊奧波爾德伯爵充滿擔憂的詢問,伯爵夫人默默地回答道。
「能有多久,最多一個月罷了。」
* * *
「那孩子到底缺什麼了?是少給她錢了,還是沒給她買想要的東西?」
他翻看着送來卡麗娜消息的信件,片刻後握起了筆。
「要是有侍女在,肯定又要叫醫師了……」
「呀啊……!」
一滴汗珠順着脊背骨碌碌滾落下來。
和伯爵家不同,這裏的油燈稀稀落落的,感覺陰森森的。
猶豫的她,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慌忙翻找放在房間角落的行李包,掏出備用的長袍裹在身上。
萊奧波爾德伯爵冷酷地說道。
憑她帶走的錢,根本沒法維持她平日裏過的任何一種生活。
「用慈母之心去包容固然可以,但該說『不』的時候,明確地說『不』,這也是父母該做的事。」
管家躬身行禮,然後急匆匆地離開了書房。
在她的體溫升得更高之前,彭來引路,她進了別宅後倒頭就睡。
黑暗再次降臨。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就算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寒意也彷彿滲進了骨頭裏。
「總比她那個不懂事的姐姐強。」
那聲音很是冷酷。
「什麼難處?」
伯爵夫人如同嘆息般地說道。
「如果覺得委屈,那就說出來啊。離家出走算什麼?你也別再護着卡麗娜了。那孩子明顯是做錯了,閒着沒事幹嗎,非要離家出走……」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女兒爲何會突然這樣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那邊燈還亮着。」
那看起來像是宅邸的書房,待在那裏的,想必是那個冷酷的男人。
她「咕咚」嚥了下口水,左右轉動着腦袋。
她危險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油燈。
「她好像會時不時去卡麗娜的房間,但可能察覺氣氛不太好,也沒多說什麼。」
不過,聽說因爲這棟大宅子一個人實在管不過來,每天會有侍女或侍從來查看一次。
『廚房是在那邊嗎?』
『……這裏是。』
爲了看清眼前晃動的景象,她用力眨了眨眼。
卡麗娜嚥下了一聲短嘆。
昏暗陌生空間的夜晚,確實令人害怕。
卡麗娜再次睜開眼睛時,從那之後還不到兩三個小時。
她將那厚被子裹了又裹,試圖讓瑟瑟發抖的身體儘量暖和起來。
「話雖如此……可那孩子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到底是爲什麼突然變成這樣了呢?」
呻吟着的卡麗娜再次睜開眼時,全身已被冷汗浸溼。
「做噩夢了啊。」
「我知道這次卡麗娜是欠考慮,但那也確實是因爲覺得委屈,所以纔會那樣吧。」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隨後慢慢把臉埋進了被子裏。
牀鋪不習慣,身體也不舒服,但最主要的還是那噩夢,讓她醒了又醒。
搭話的男子嚇了一跳,慌忙後退。
萊奧波爾德伯爵皺起眉頭反問道。
看着猶豫不決的伯爵夫人,萊奧波爾德伯爵嘆了一口氣。
卡麗娜短嘆一聲,緩緩從被窩裏爬了出來。
她不想讓無謂的情況傳出去。
但太冷了,完全不想動彈。
咯噔。
她望向窗外想估算時間,大概纔剛天亮吧。
慢了一拍,她纔想起這聲音相當耳熟,慢慢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萊奧波爾德伯爵推測着卡麗娜大致會回來的時間,嘆了一口氣。
沉悶的聲音哆哆嗦嗦地顫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