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話

『說起來，當時它確實非常暴戾……』

此時盤踞在後院的那頭魔獸，周身的殺氣已經收斂了許多。卡麗娜回想起初見時，還以爲自己面對的是一頭飢腸轆轆、隨時會暴起傷人的猛獸。

「它沒惹出什麼亂子吧？」

「聽說比想象中要溫馴。」米利安回答。

「那……帶上赫塔一起去討伐，真的不行嗎？」

「……」

米利安雙手環抱在胸前，陷入了沉默。

卡麗娜坐在他身側，那雙清澈的眼睛裏閃爍着毫不掩飾的期待。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米利安能清晰地聽到她急促而細微的呼吸。他緩緩閉上眼，復又睜開。

這種與人並肩而坐、呼吸交纏的體驗，對他來說新奇得有些詭異。從未想過會有誰能這樣自然地侵入他的私人領地，而他竟然絲毫不覺得排斥或冒犯。

「那隻魔獸，確實是個戰力。」

據佩裏埃爾所說，那隻理應隨時間消散的畫中魔獸，不知爲何一直維持着實體。不僅是卡麗娜，連佩裏埃爾也給不出合理的解釋。

「我也會幫上忙的。」卡麗娜補充道。

「你的『幫忙』就算了。我只求你能乖乖待着，別再出什麼意外。」

米利安是真怕她走着走着就突然倒下。畢竟她的發作週期正在縮短，那張蒼白如紙的臉，隨時都透着一股支離破碎的危險感。

「……可我還是想去。」

「這件事……我會再考慮一下。」

米利安終究還是沒能說出那個硬邦邦的「不」字。雖然決定權在隨後的軍事會議上，但他此刻的動搖已是不言而喻。

『真是瘋了。』

他並不討厭她的糾纏，也不覺得她是累贅。他只是單純地、瘋狂地擔心她那副一折即斷的身軀。

「光是您願意考慮，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他沉聲說道，語調中透着一股危險的緊繃。

他故意又掃了一下她的上顎。看着她因爲這種生疏的觸覺而瑟縮、戰慄，看着那雙噙着生理性淚水的眼眸，一股想要「欺負」她的惡劣慾念在心頭叫囂。

『你到底在期待什麼啊，卡麗娜！』

「啊……！沒、沒關係的。」

米利安猛地僵住，爲自己腦中掠過的暴虐念頭感到驚愕。

「唔……！」

他的視線像是不受控制的野獸，從她彎彎的眼角滑向秀挺的鼻樑，掠過削尖的下頜線，最後——死死地定格在那雙色澤淺淡的脣瓣上。

察覺到她快要喘不過氣，米利安才意猶未盡地緩緩鬆開，慢慢拉開了距離。

「我剛纔說過了，我擔心的從來不是『麻煩』。」

這種感覺，原來比戰場殺敵更讓人血脈僨張。

「……嗯？」

「卡麗娜。」

咚、咚、咚。

就在卡麗娜驚愕抬頭的一瞬，一片溫軟而強勢的觸感猛然覆了下來。

明明是他先提出要解除婚約，明明是他口口聲聲說討厭麻煩。他曾堅信婚約碎裂的那天，他會重獲自由。

耳鳴陣陣，世界彷彿只剩下眼前這個笑得毫無防備的少女。

卡麗娜用力抓緊他的手，試圖尋找一絲真實感。

他在心裏咒罵着那個自以爲是的自己。米利安的拇指摩挲過她的脣瓣，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眼神卻像是在審視獵物的猛獸。

他想咬碎那片寧靜。想撬開她的脣縫，潛入深處，直到將那抹淺淡吮吸成觸目驚心的鮮紅。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因爲缺氧而滿臉通紅、急促喘息的誘人模樣。

卡麗娜大着膽子，指尖悄悄探過去，抓住了米利安的手。

卡麗娜慌亂地搖頭。原來是灰塵啊……她在心裏暗暗唾棄自己的胡思亂想，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直到兩人的氣息徹底交融，卡麗娜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鼻尖相觸的距離，讓她幾乎能看到他眼底翻湧的赤色。

「這是你……先招惹我的。」

「啊，那個……如果您真的、真的很討厭我去……」

這人生中初次的吻，充滿了陌生、羞澀與說不清的震撼。

卡麗娜的臉色從緋紅逐漸變得有些失神後的蒼白，米利安緩緩將她帶入更深層的糾纏。舌根被吸吮得陣陣發麻，卡麗娜眼角終於擠出了一滴滾燙的淚珠。

米利安吻得很小心，彷彿在把玩一件精美的易碎品。他的舌尖細緻地掃過她的每一寸領地，當觸碰到她敏感的上顎時，卡麗娜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陣陣發顫。

「如果你真的嫌我煩……請務必告訴我。」

那一瞬間，紅眸被名爲「慾望」的暗流徹底吞沒。

看着她這副像是待宰羔羊般的受驚模樣，米利安眼底閃過一絲自嘲。

米利安假裝不知道她的驚慌，順勢銜住她的舌尖，微微吮吸。

卡麗娜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如果身體沒事了，就早點休息吧。」

米利安微微睜眼，看着她那副不知所措、渾身緊繃的模樣，眼角竟漫出了一絲愉悅的笑意。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但他知道她有多脆弱。他不想傷到她。

他發出一聲低啞的自嘲，抬手撐住額頭。

他微微側過頭，屏住呼吸，緩緩向她湊近。

看着突然間變得陰沉不悅的米利安，卡麗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米利安伸出手，寬大的掌心覆在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他的視線艱難地從她的脣上移開，對上了那雙深邃如海的藍瞳。

心臟像是失控的泵機，瘋狂地將滾燙的血液輸往全身。米利安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口，那種從未體驗過的、令人窒息的情緒正破土而出。

「嗯？」

那一瞬間，等待已久的攻勢如同決堤的洪水，灼熱而溼潤的觸感瞬間侵入她的口腔。

卡麗娜低着頭，羞得不敢看他。然而，米利安並沒有甩開她，反而順勢反握，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手揉進骨血裏。

「有灰塵。靠太近了，抱歉。」

米利安的肩膀猛地一震。

「……呵。」

卡麗娜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卡麗娜。」

一聲細碎且嬌軟的吟哦終究還是從她脣縫溢出。

她拼命揉着臉頰試圖降溫，卻沒發現米利安的眼神比剛纔更加暗沉了。

他的舌尖捕捉到了卡麗娜那不知所措的小舌，輕輕一舔，懷裏的少女像是觸電般打了個哆嗦。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轉動着眼珠，小心翼翼地試探着。雖然渴望跟隨，但她更害怕被他厭惡。於是，她退縮了，做出了一個有些卑微的選擇。

米利安像是在耐心地徵求許可，舌尖輕柔地描摹着她的下脣。在這溫柔的誘導下，卡麗娜顫抖着閉上眼，順從地張開了脣縫。

「啊……現在就要睡了嗎？」

不疼，卻讓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溺斃在這濃稠的親暱裏。

這到底是現實，還是病痛帶來的幻覺？

燈光下，卡麗娜滿臉通紅，正大口大口地汲取着新鮮空氣，眼神迷離得讓人心顫。

她緊張地攥緊拳頭，死死閉上了眼。

雖然已是入夜，但她還沒用晚餐，更捨不得就這樣結束與他的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