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78 前往宮城身邊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822 字
「那,我就先走了。」
我向半睡半醒的姐姐打了聲招呼,然後離開了這個待的時間超出我預期的家。
我不想錯過末班車。
所以我快步走向車站。
有什麼事就聯繫我。
我覺得我應該對獨自生活的姐姐再多說一句這樣的話,可我卻沒能說出口。
在與來時完全不同,已經被黑暗籠罩的人行道上,我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在我上大學之後,姐姐曾經聯繫過我,可我只是用着比宮城更加冷漠的話語回應了她。
然後。
今天我也幾乎沒有和姐姐說話。
所以,我不知道姐姐在想什麼,她是如何生活的,今天她又是懷着怎樣的心情讓我進入房間的呢?
我看着通向姐姐家的路。
目光所及之處,明明有着路燈照明,卻顯得格外昏暗。
建築物和人行道都讓我感到陌生。
我看了看包裏的鑰匙包。
上面雖然沒有貓,但我似乎能感覺到屬於宮城的狗在小聲地叫着,於是我又轉向前方。
事到如今,就算再思考自己沒能做到的事情,也無濟於事了。
爲了乘坐電車,我邁出了步伐。
我離姐姐的家越來越遠,離宮城等待着我的家越來越近。
我用着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跑的速度,朝着宮城的身邊前進着。
但是,相似並不意味着等同。只是我誤以爲姐姐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罷了。隨着年齡的增長,我做不到的事情越來越多,我才明白星星和月亮是不一樣的。
這種時候明明可以依賴朋友的。
好亮。
我前往公共空間,打開門。
快一點,再快一點。
車裏人很少。
獨自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
經過好多次重複,我終於走出了這趟乘坐時間說不上短的電車。
在電車中搖晃的時候,不斷湧上我心頭的,也都是想和宮城看電影,想和宮城閒聊之類的想法。即使是在除了必須品以外別無他物的房間裏,看着姐姐的難受的樣子時,我也忍不住在想着宮城。
產生的感情都是不好的感情,我不禁嘆了口氣。
胸前的四葉草搖晃着。
電燈打開着。
前往宮城身邊。
薄情又冷漠的我。
在唯有書架十分顯眼的房間中,似乎沒有聯繫任何朋友,只是坐在那兒的姐姐。
所以,我才能追上姐姐的腳步。
頭頂之上,作爲我名字的一部分,被宮城拿走的月散發着光輝。如果更加明亮一點,或許我還能在人行道上的某處看到屬於自己一部分的葉,但現在的我既看不見月,也看不見葉,只是面向前方,不斷前進着。
街上已是午夜氛圍,聲音顯得格外突出。
我鎖好門,脫掉鞋子。
姐姐那看起來很難受的面容浮現在我的腦海,我抓住了裙子。
失望與失意。
一分鐘感覺像兩分鐘,兩分鐘感覺像四分鐘。
或許還有其它沒有變的地方,但我現在並不想知道。今天我和姐姐久違地見了一面。現在我們的關係僅此而已。
「我回來了。」
——姐姐,嗎。
姐姐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夠做到。
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到了車站後才慢慢調整呼吸。
能夠一瞬間消除父母施加的詛咒的魔法,是不存在的。
穿過檢票口,鑽進末班車。
對病人都缺乏關心的自己讓我感到噁心。
離開車站後,我沿着被路燈照亮的人行道走向我應該回去的家。
我本以爲,她已經完全變了個人,但看來還是有一些地方沒有變。
我知道南瓜不會變成馬車,老鼠也不會變成馬。
我茫然地看着電車門。
我對一直乖乖待在包上的狗說了句話,然後打開了門。
小時候,我和姐姐並沒有太大差別。
但是,即使沒有魔法,人也會發生改變。兩三個小時內不會改變的事情,經過兩三年也可能發生改變。我和姐姐無法回到過去的我們了,但或許能夠成爲全新的我們。
總感覺今天的家特別遙遠。
朝着家的方向。
問題在於這都需要努力,而長大後的我並不想付出這種努力。我知道錯的不是姐姐,但理解和感情是不相容的。
腳步聲變得比平時更響了,然後融入到黑暗之中。
我們並非像太陽和月亮那樣截然相反的姐妹,更像是星星和月亮那樣非常相似的存在。
到家後,我爬上三樓。
沒有躺在牀上睡覺,僅僅只是坐着。
我不想坐,於是就這樣站着,任由電車搖晃。
姐姐那副樣子,與試圖掩飾身體不舒服的宮城不謀而合,奪走了我放下藥和食物就立刻回家的選擇。而且,當我給她測量體溫的時候,體溫計顯示三十九度,讓我更加難以回家了。
雖然我會這麼想,但如果是我的話,也不會因爲身體不舒服就依賴朋友。我認識的姐姐也是會做出同樣選擇的人。
要是沒來就好了。
後悔與悔恨。
在彷彿時間靜止的午夜中,我就像是要劃破時間一樣,規律地邁着腳步,擺着手臂。
雖然我沒有這麼想,但我也無法讓心情變得積極起來。
在大門前,我取出了宮城的鑰匙包。
「到了哦。」
打開,又關上。
但是宮城不在。
她應該不會一直開着燈,但椅子上又沒有人坐着,廚房裏也沒有人。
我又往前走了一兩步,然後立刻停了下來。
「……誒?」
地上有一團東西。
這團被毯子包裹着的東西——
怎麼想都是宮城。
她或許,大概,是倒下了。
「宮城——!? 」
我不知道宮城爲什麼會倒在公共空間裏。
而且,我也不明白她倒下的地方爲什麼是在我的房間門前。
雖然我還一無所知,但我還是衝了過去。
「宮城!」
我扔下包,然後打開了毯子。
宮城依然閉着眼睛,沒有睜開。
我剛打算搖晃她的身體,但旋即又放棄了。
還不知道她爲什麼倒下,最好不要隨便亂動她。
「宮城!宮城!」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聽到「嗚……」的輕微呻吟聲,我的心臟猛然一顫。我很高興她還有意識,但她的意識還不清醒,又讓我心跳加速了起來。
「宮城,你沒事吧?還認識我嗎?」
「對。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
「身體哪兒?要叫救護車嗎?」
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倒在這種地方了。
「真的只是在睡覺,沒事。」
我用着不該在半夜發出的音量問道,宮城的眼皮微微顫抖了一下。
說完,宮城坐了起來。
「我回來了,宮城。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隨着這個沙啞的聲音,宮城睜開了眼睛,她的目光漸漸聚焦在我的身上。
宮城向我伸出了手。
我撫摸了裝飾着宮城耳朵的雞蛋花耳環。
宮城嘟囔道,於是我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輕輕拍了一下我抓住她肩膀的手,於是我慌忙鬆開了手。
「歡迎回來。」
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麪包一樣的嘟囔聲傳入耳中。
輕輕地。
「身體,好痛。」
「肩膀。手,鬆開。」
「jiuhuche?」
「你說只是在睡覺,是指在這兒睡覺?你真的不是倒下了嗎?」
「你沒事吧?有沒有磕到頭?哪裏痛的話就告訴我。」
「……仙、臺、同學?」
我想問的話在腦海中塞成一團,讓我無法流暢地組織語言。
但是,我實在無法保持沉默,只能一股腦把浮現在腦海中的話都說了出來。
我用力抓住了宮城的肩膀。
我不知道宮城是什麼時候開始身體不舒服的,或許在我離開家的時候,她身體的某個地方就開始痛了,所以纔會變成現在這樣,我還是忍不住去想,這讓我的心臟跳動得愈發激烈。
我們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然後我便聽到一聲好痛,於是我又問了句「哪兒痛?」
但是,那隻手又慌慌張張地藏進了我剛剛打開的毯子中。這讓我不禁有些在意,於是我抓住了她的手臂。只是輕輕一拉,那隻手就從毯子中冒了出來,鑰匙包也掉在了地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了宮城不高興的聲音,於是我說出了剛剛沒能讓她聽到的重要的話語。
「我只是在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