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98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152 字
我叫了一聲,宮城,她便回了我一句,幹嘛。
然後,房間就陷入了沉默。
宮城遵守了喫飯前的約定,現在正在我的房間裏。
只是,她不像平時一樣在我旁邊,而是待在我的斜前方。
還沒開始說話,我就明白宮城的心情不好。
「我去給你倒點汽水來?」
背靠在牀上的我,伸手去拿空着的杯子。然而,我的手還沒碰到杯子,一直默默坐着的宮城就用冷淡的聲音說道。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宮城沒有看我的耳朵。
她的視線投向了放在地板上的鴨嘴獸紙巾盒。
「是。」
「那就快點說。」
宮城冰冷的聲音讓我的體溫都降低了。
回來之後,雖然打工的打字我都沒說出口,但宮城卻意識到了接下來要說的話並不是什麼好事。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開始打工做家教的時候,我能很輕鬆地說出口。
但是,現在不行了。
我變得比那時候更膽小了。
這次的打工和家教不一樣,只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不會持續很久。因爲是短期的,所以這只是賠個笑臉堅持到底就能成的事,也應該這麼做。打工本身就是不需要得到宮城同意就能做的事情,我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仙台同學,別不吭聲,你說話啊。」
宮城皺起了眉頭。
爲此,我提出了一個問題。
增加打工應該也不是什麼會讓宮城討厭我的事情。就算她心情不好,我覺得那也只是一時的。雖然她也說過要我辭掉家教的打工,但到現在我也沒有辭職。
「宮城呢?」
「早上的約定?」
我在心裏堆了一堆藉口,才把打工這個詞擠到喉嚨處,卻說不出口。
「我就是想問問,我打工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
「說是說過。」
「這樣子啊。」
「就像決定做家教的打工時一樣,你自己決定不就好了?」
沒有關係,但又有關係。
「不是說打工的事嗎?」
「你的意思是,你不會放棄打工?」
「……關於打工的事情。」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這樣的,但爲了揭開隱藏的部分,我又問了一句「你回老家嗎?」,宮城便嘟囔道。
她的聲音變得比剛剛更加不高興了。
我簡短地回答完,便聽到了一個毫不掩飾的不滿的聲音。
宮城看着我的耳環。
「這事你爲什麼跟我說?」
一個聽上去沒有自信的聲音傳了過來,讓我想對她說,現在決定吧。但是,我感覺要是我催她,她就會說要回老家。
無論是什麼樣的關係都好,爲了能和宮城一直一起生活,我想打工。
「我聽到了,然後呢?」
因爲,我害怕現在說出口,宮城會逃走。
「打工的話,我希望宮城能說可以。」
「既然我叫你不做你還是要做,那和我的意見不就沒關係了嗎?」
「仙台同學,然後呢?」
「那,你別打工了」
宮城的心情越來越糟糕,我的心情也越來越低落。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從三樓到一樓,甚至挖通地面直達地幔的感覺一樣。
總算是把想說的話的一部分擠出了身體,然後我用指尖戳了戳放在桌上的筷架。但橘貓並沒有喵喵叫,而是輕輕貼上旁邊的白貓,發出微弱的聲響。
「你不是說,我讓你給我塗脣膏,你就聽我的話嗎?」
但我不會說出我的想法。
「……還沒決定。」
「是的。」
「話是這麼說,但我想先告訴宮城。」
我希望能得到宮城的允許。
「話是這麼說。」
「就這麼不喜歡嗎?」
「這樣。」
我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
「這不在常識的範圍裏。」
帶刺的聲音穿透了我的耳膜。
宮城用着低沉的聲音說道。
「宮城大學畢業之後準備怎麼辦?」
宮城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然後,她把鴨嘴獸拉了過來,向我扔來。
我一邊回答一邊回憶。
我並沒有接受不要打工這句話的意思,但我卻想要得到一句可以打工。
「是另外的打工。雖然只是一個月左右的短期,有人問我要不要去咖啡店打工。」
「兌現早上的約定。」
「我感覺跟你說一下比較好。」
如果就這樣不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的話,恐怕我這輩子都說不出『打工』這個詞了。
「我要說的就是那個。」
「說了這些,仙台同學想要我怎麼做呢?既然你有想要打工的理由,那不就不用在意我的事了嗎?」
「不怎麼辦。正常去工作。」
「我不想說。」
當我告訴宮城我打算打工做家教的那天,作爲懲罰遊戲,我答應要聽宮城的話一次,這也就成了我爲她戴上耳環的契機。雖然今天「聽話」的內容和那一天不同,但我感覺這個情景似曾相識。
「那個先放一邊,總之你先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家教的?」
我明確地說道,然後看向斜對面的宮城的眼睛。
我已經被宮城侵蝕得連這種話都說不出來了。
宮城的話,隱藏了我最想知道的那部分。
「……仙台同學呢?」
「我大學畢業了也不打算回家,所以打算在這裏找工作。還有,就算工作不順利我也不打算回老家。所以,我想先打工,存一點錢。」
長着紙巾的鴨嘴獸打中了我的腳。
「仙台同學又不遵守約定,我不要。」
她就像一個鬧彆扭的小孩一樣說道,然後又想把鴨嘴獸拿過去,於是我抓住了她的手。
「除了不去打工,什麼我都聽你的,你說吧。」
「真的什麼都可以?」
「現在的話什麼我都聽你的。」
我握住她的手,露出笑容,宮城的視線猶豫地飄動着,最後落在鴨嘴獸身上。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許久沒有開口。
我叫了一聲宮城,她的手便從我身邊逃走了。
看向鴨嘴獸的眼睛轉向了我。
但是,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盯着我,然後移開了視線,再然後又看向我。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告訴我那之後你自己做過嗎。」
一個小小的聲音傳入耳中,我差點下意識反問出口,但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那之後,不用問我也知道是指什麼。
那便是宮城觸碰我的那天。
然後,自己做過,我也知道是指什麼。
一定是那天被宮城提問時我回答的事。
「……你覺得我會回答嗎?」
「要是打破約定,有懲罰遊戲。」
雖然很羞恥,但也不需要猶豫,只要宮城堅持要問,我就會回答。
我沒有必要回答到這個地步,宮城也應該知道這是不用問的事情。
「——想着什麼事,做的?」
「……做過。」
我再緩緩地吐出來,把視線從宮城身上移開。
我親了一下宮城的耳朵,肩膀就被她用力推開。
我的聲音比我想象中還要小,我感覺我說了非常非常羞恥的話,身體內部一陣發熱。
宮城靜靜地說道,緊緊握着鴨嘴獸的手。
「我出於什麼理由都行吧?只要你回答,我就不說要你別去打工了。」
宮城用着似乎難以啓齒,但又十分清晰的聲音說道。
我覺得她只是想故意問我一些我不能回答的問題,然後讓事情朝着我答應不去打工的方向發展。
「和宮城做的時候的事。」
「是約定。向耳環發誓。」
還有,這也應該不是什麼她想知道的事情。
宮城不情願地回答到。
這不是現在這種情況下該問的問題。
我簡短地回答完,宮城沒有握住我的手,而是握住了鴨嘴獸的手。
「算吧。」
正是因爲我能夠理解聽到的話的意思,所以才很難坦率回答。
儘管如此,宮城又叫了一聲「仙台同學」,不容我不回答就逃走。
「不是約好只聽你的話一次嗎?我已經回答了兩個,已經是額外服務了,這算是遵守約定了吧?」
我看着宮城握着鴨嘴獸的手,不撒謊地回答道。
宮城什麼都沒說,所以我彷彿能聽見我心臟急速跳動的聲音。我惴惴不安地抬起頭,一臉驚訝的宮城映入我的眼中,她大概是覺得我沒法回答吧。
「這是約定嗎?」
「我知道了。」
打工關係到我的未來,所以我無法接受宮城所說的希望我不要去,但是其它的事我基本上都可以接受。現在的提問也是。
「這話,你可不能不算數啊。」
「你剛剛還說什麼都聽我的。」
「好。」
「十月份應該會很忙,不過我聽說打工只會到學園祭爲止。要是會遲點回來,我會提前聯絡的。」
「可我還有想問的事。」
我的回答沒有得到回應。
我一口氣回答完,感覺宮城又想說些什麼,爲了不讓她繼續說下去,我馬上補充了一句「已經可以了吧?結束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說明宮城還不夠了解我。
我聽到一個生硬的聲音,然後吸了一口氣。
「你這只是爲了刁難我吧?」
說完,我來到宮城身邊坐下,結果腳被她踢了一下。
看來她的心情還是沒有好轉。
但是,她好像允許我待在她旁邊,既沒有逃跑,也沒有繼續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