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68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964 字
桌上放着的是半熟芝士蛋糕和冰茶。
時不時會買一些飯後甜點回來的仙台同學,現在正背靠着牀坐在我的斜對面。
「買蛋糕乾嘛?」
我一邊摸着作爲她房間裏的居民的鴨嘴獸的頭一邊問道。其實也可以在我的房間裏喫,但我們喫完晚飯後,我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來到了仙台同學的房間。
「考試結束的慶祝。」
仙台同學如此說道,再接着說了一句我開動了,便用手拿起了叉子。然後,她切掉蛋糕的尖尖,送入了口中。
「考試結束是值得開心,但有到要喫蛋糕的程度嗎?」
「就算沒有也可以吧,一定要有什麼理由的話,那就是想喫好喫的吧。」
「那不就單純是仙台同學想喫蛋糕了?」
「嘛,也是這樣啦。很好喫哦,宮城也嚐嚐。」
她衝着我笑了笑,於是我也說了一聲「我開動了」,喫了一口蛋糕。
順滑的奶油芝士和作爲基礎的餅乾在口中混合。
這個半熟芝士蛋糕正是仙台同學之前買過的那家店的,有着一股清爽的酸味。雖然才喫完飯沒多久,但這樣的美味我感覺能喫好幾個。
「仙台同學,你喜歡半熟芝士蛋糕嗎?」
今天,盒子裏只放了兩塊半熟芝士蛋糕。
上一次盒子裏放了四塊蛋糕,仙台同學把半熟芝士蛋糕和酥皮蛋糕分給我後,喫了剩下的烤芝士蛋糕和草莓撻。
「喜歡啊。」
「半熟芝士和烤芝士,你喜歡哪個?」
「都喜歡。宮城是喜歡半熟吧?」
「是的。」
那之後,他們倆的關係似乎變得比以前要好了,不管和誰說話,有時候她們都會提到對方的名字。
我把似乎會徒勞無功的話吞了回去,然後回答了她的問題。
不對。
假期比高中時要長,我卻無事可做。
其實暑假裏一起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卻不想坦率地答應。因爲提出舞香的事,理所當然一般掌握了我朋友的計劃的仙台同學,讓我有一種比喫了甜得發膩的蛋糕時更加不爽的感覺。
以前不管舞香和誰在一起,我都不會在意。
只要是和她有關的事情,無論是什麼都很困難。就算是喜歡哪種芝士蛋糕這樣平平無奇的問題,我都沒法問出一個答案。朋友聚集在一起時會聊的喜歡的人的話題也仍是未知。想知道的慾望就像是氣球一樣膨脹起來,但我卻沒法把裝滿了問題的氣球交給她。
「不會甜過頭的。」
然而,仙台同學一加進來,我就無法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不回去,但還沒決定怎麼過。」
「那,要不我們一起去哪兒玩玩?你也不能和宇都宮出去玩吧。」
「除了芝士蛋糕,宮城還喜歡什麼蛋糕?」
都是因爲仙台同學和舞香走得太近了,一切都很讓我在意,讓我幹什麼都不順利。想問卻問不出口的問題一直在腦海裏打轉,讓我說不出該說的話。
「是不是太宅了?」
其實她們倆無論走多近,無論多麼親密,也就僅此而已。舞香不會去觸碰仙台同學,也不會和她接吻,仙台同學也不會觸碰舞香,也不會和舞香接吻。我和舞香不一樣。仙台同學的室友是我,所以我才能和仙台同學住在一起。這些我都知道,但僅僅只是仙台同學的興趣稍微轉移到其它事情上,就讓我感到了不安。
我——。
舞香是我的朋友,就算她和仙台同學關係變好這一點也不會改變,但我不想讓她們關係變好的想法也存在於我的內心中。
都怪仙台同學。
再過幾天就是暑假了,但計劃還是一張白紙。
「因爲我聽說宇都宮暑假要回老家。她說要在那邊待挺長時間的,難道改變計劃了?」
她和舞香有多親密,在聊些什麼內容。
然而,這種話沒法問。我知道,我不應該如此程度地涉足於仙台同學的人際關係,去問她也顯得很不自然。
現在我還沒聽說過她們倆見面,但以後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嗎。
她們倆的距離,我覺得不用變得更近了。
我想知道她喜歡什麼蛋糕,但這也不是什麼該一直問的問題。
仙台同學像是想到什麼,啪地拍了一下手。
「都暑假了,我們倆一起出去玩玩嘛。」
「你爲什麼覺得我不能和舞香出去玩?」
明明是在喫着蛋糕,卻味如嚼蠟。
她到底喜歡哪個?
曾經在這個房間裏見到的仙台同學和舞香,就算說很久以前就是朋友了也不足爲奇,她們好像挺合得來,我也覺得大家成爲朋友沒什麼。然而,我不知道她們親密到了會說暑假的安排的程度。
「雖然我沒有安排,但我哪兒都不想去。」
那時,我問仙台同學,她喜歡四個蛋糕裏面的哪幾個時,她回答說是「草莓撻和烤芝士蛋糕」。而今天,從她買了兩塊半熟芝士蛋糕來看,我覺得說不定比起烤芝士蛋糕,她更加喜歡半熟芝士蛋糕,但她那時肯定沒說真話。
舞香是我的好朋友,是特別的朋友,所以我有點希望仙台同學不要和舞香親近起來。這樣下去,感覺舞香要被仙台同學搶走了一樣,我很討厭。
「……沒變。九月之前都不回來。」
都是因爲她很親切地說舞香的事,纔會變成這樣。
我是害怕仙台同學會被舞香搶走,我不想這樣。
我想知道。
「暑假你打算怎麼過?你不回去吧?」
把一小塊送入嘴中,吞入胃裏。
「熱死了,沒必要專門跑到外面去吧?」
「對了,宮城。」
她又如同以往一樣開始糊弄我。
我用叉子叉起蛋糕。
「確實,太甜的話喫一半就會膩了。」
就算我用提問回答她的提問,恐怕仙台同學也只會回答「都喜歡」。
仙台同學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打斷了我的思考。
的確有時間。
我並不是故意想說這樣的話。
我把眼前的半熟芝士蛋糕切下一大塊,一口吃了下去。清爽的酸味在嘴裏擴散開來。然而,本應該十分爽口的奶油芝士卻變成一種沉甸甸地壓在胃上的味道。
說完,仙台同學喝了一大口冰茶。
仙台同學露出了微笑。
仙台同學很自然地說出了舞香的名字。
我很想知道。
「你有什麼想看的電影嗎?」
我不想看她臉,於是望向她的盤子,半熟芝士蛋糕已經消失了。
「好吧,宮城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在家看看電影也不是不行。」
「這樣啊。那麼,時間綽綽有餘吧?」
仙台同學用着溫柔聲音問道,像是在關心我。
我現在,表情應該不太好。大概眉頭都皺了起來,眼神說不定也很差。
「仙台同學決定就好。」
我冷淡地說道,然後喝了一口冰茶。
我已經想回自己的房間了。
我把盤子裏的東西喫完,放下了叉子。
然而,在我起身之前,仙台同學就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
「宮城,蛋糕不好喫嗎?」
仙台同學的問題和行動,完全搭不上關係。沒有必要在這裏握住我的手,她卻握住了。
她總是做一些我覺得沒有理由的事情。
然而,無論有沒有理由,仙台同學的身體柔軟又溫暖,讓我感覺很舒心。和仙台同學接觸的時候,她的興趣就會在我身上,我就能安心。我也能不去在意舞香的事情。
所以,我想觸碰仙台同學。
其他人都不行。
但是,我也不想把她當作「特別」來對待。
特別的只應該是室友關係。
我們約定好到大學畢業爲止都一起合租,這是和其他人都不會做的約定。但是,我們的特別有着到畢業爲止這個期限。高中的時候,雖然把畢業作爲期限約定過,但我不覺得那次和這次的約定一樣。如果把她作爲特別來對待,我覺得我就沒法從大學畢業了。
「我要回房間了。」
我想起身,把牽着的手往我這邊拉,但仙台同學卻不鬆手。我瞪了她一眼,她卻回我一個笑容。
「再待會兒嘛,考試都考完了,就放鬆一下吧。」
「我不是說了我要回房間嗎?手,鬆開。」
如果,我像仙台同學觸碰我那樣去觸碰她。
我比剛剛更加用力地扯着手。
「那件事,你還沒有還我。」
「不說。」
既然如此——。
如果,我能聽到其他任何人都聽不到的聲音。
「你是說,想再做一次同樣的事?」
「剛剛的吻,是要我鬆手對吧?」
我站起身來。
「那時候我聽了仙台同學的話,現在輪到仙台同學聽我的話了。」
隨着仙台同學的聲音,我別開了交會的視線,然後呼出一口氣。直接看着她的話,我沒法繼續對話了。
仙台同學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我叫着她的名字,她還是沒有鬆手。
仙台同學毫不猶豫地說道。
「請求?」
仙台同學少見地低聲嘀咕道。
仙台同學彷彿泰然自若地盤踞在我的內心中央,我的情感就像是被吸往漩渦中心的落葉一樣朝她飛去。
「你說再在這待會兒我就鬆開。」
「剛剛也說過了,我只是想知道仙台同學會變成什麼樣子。不願意你就拒絕。但是,你要是拒絕了,以後絕對不會讓你做那種事了。」
我想知道的慾望,與一個我都沒想過的地方連在了一起,打開了一個我自己都沒想到的開關。然而,聯通這個迴路的是握住我的手的仙台同學,都是她不肯早點鬆手的錯。
「不是。我說的是,我對仙台同學做。我想知道仙台同學會變成什麼樣子,告訴我。」
我否定道,仙台同學便問了一句「那,要我幹什麼?」。
「沒有還你,你是說什麼?」
「仙台同學。」
「之前仙台同學在這個房間裏請求過我吧?」
「……我記得。」
毫無理由牽着的手比剛剛更加用力,也更加強烈地感受到了她的體溫。清楚地傳遞過來的熱量,讓我更加想觸碰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有時候會說一些壞心眼的話,但我希望今天不要。
我並沒有打算把吻作爲交換條件,但我也不打算專門去訂正。仙台同學覺得這是一個有理由的吻,那就當它是成這樣的吻好了。
「宮城,好危險。杯子倒了。」
繼續這樣牽着手,我就會變得不再是我。
既然她沒有理由地牽我的手,又沒有理由地一直不肯放手,那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也可以沒有理由。
那麼無論她和誰變得親密,無論有什麼比我更優先的事情,也許我都不會像現在這樣不安了。
雖然我沒法問我想知道的事情,但我卻可以觸碰仙台同學。我們已經相互觸碰得太多太多了。
別跟我說仙台同學忘了導致我和她合租的事暴露給舞香的那件事。那天,在這個房間裏和仙台同學做過的事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肯定永遠都無法忘記。
仙台同學如此說道,但她還是沒有鬆手。
仙台同學試探地說道。
我的嘴脣和仙台同學的嘴脣重疊在一起。輕輕地按上去,比手更加柔軟的觸感混合在熱量中傳了過來。仙台同學馬上也用力吻了回來,而我卻別開了臉。然後,被她牽住的手很快就鬆開了。
「你求我允許你接下來要做的事,忘了?」
我的視線重新與仙台同學交匯,她正帶着十分認真的神情看着我。
「……你這是發生了什麼心境變化。」
我知道,我不該用這樣的心情去觸碰仙台同學,但我已經無法阻止我自己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