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71 我想看着仙台同學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514 字
好慢。
仙台同學還沒有從浴室回來。
我繞着公共空間的桌子轉了一圈,然後嘆了一口氣。
難以面對她。
連說話都困難。
今天,是我對仙台同學說「要做」的,我也做了我想做的事情,但是,剛纔看到的仙台同學和迄今爲止的仙台同學都不一樣,我感覺自己也變成了一個和以往都不同的自己。
可以的話,我真想逃離這個家,去別的地方。可是,如果我逃走的話,要是仙台同學去了別的地方我也就無從得知了。
我的所有物,要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變得不屬於我了,可就麻煩了。
所以,就算感到羞恥,我也要待在這兒,而且還必須看着仙台同學。
然而,仙台同學卻沒有回來。
我問她晚飯怎麼辦時,她說了句喫方便麪就好這樣她平時不會說的話,然後就消失在浴室裏了。
要是能像方便麪那樣定好時間,計時就好了。四十五分鐘或者六十分鐘,只要劃分好時間,就只需要看着表度過了。也就不需要再在意,仙台同學什麼時候纔會從浴室回來這種無聊的事情了。
我將桌面上準備好的兩桶方便麪中,右邊的那一桶推倒。長桶狀的容器骨碌骨碌地向桌子邊滾去。在它掉到地板上之前,我將它停了下來。
「……絕對很慢。」
我把剛剛滾動着的方便麪放在了沒有被推倒的方便麪上。
感覺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
她可能在浴室裏倒下了。
我覺得如果再這樣在這兒等下去可能就晚了,所以我最好去看看情況。沒發生什麼那還好,要是有什麼事,去浴室就有意義了。
我離開了公共空間。
穿過短短的走廊,我緊緊盯着洗面所的門。
「我很好,沒事。待會兒就出來。」
我邁開腳步,走近門口。
仙台同學用着清楚的聲音說道。
但是,她不是我的毛絨玩偶。
「……宮城,你還在那兒嗎?」
這沒有錯,這是作爲室友的正確行爲。
我看向分隔洗面所和浴室的浴室門。
我從來沒有在仙台同學洗澡的時候打開過這扇門,也沒想過要去打開它。
她的聲音聽上去只是有點大,音色和平時差不多。
一個不大也不小的聲音傳來,緊接着我又聽到了嘩啦啦的水聲。
並不好。
「你一直沒出來,我還以爲你暈倒了。」
「我只是來確認一下你還活着嗎。」
我就在這裏,卻看不見仙台同學。
「我可以開門嗎?」
「還活着,怎麼了?」
雖然我知道了她沒有暈倒,也很健康,但我的腳就像是長了根一樣挪動不得。我已經沒什麼事可以做了,我應該離開了,但我還是一直盯着門。
「爲什麼?」
我就像是錘門一樣,咚地敲了上去。
——雖然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在浴室裏唱歌就是了。
我再次咚咚咚地敲着門,將手心貼在門上。
我覺得這扇擋住了屬於我的東西的門很礙事。
剛纔她還被我撫摸身體,發出了平時不會發出的聲音,但她現在的聲音卻好像忘了這回事一樣。我應該已經知曉了仙台同學的全部,可她只要在門後,我就感覺她好像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一步、兩步。
我走向洗面所,說了一句說了也沒用的話,然後打開了門。當然,仙台同學並不在這兒,這隻放了一個籃子,裏面裝着她的換洗衣物。
不像睡在我房間裏的企鵝那樣,我可以讓它向右轉、向左轉、打滾、什麼都可以。如果我擅自打開門,她可能會不想和我說話,也可能會討厭我。
「我只是擔心而已。」
她不在我的視野之中。
「仙台同學。」
「嗯。」
「你不用守着我,我不會泡暈頭的。」
要是仙台同學身體不舒服就不好了。
「怎麼了?」
「這算啥。」
「還活着嗎?」
聽不到水聲。
我現在就想打開門,好好確認屬於我的仙台同學。
裏面燈亮着,但看不見她的身影。
門後傳來嘩啦的水聲,緊接着又傳來了仙台同學的聲音。
「……怎麼了?」
我小聲說道,然後呼出一口氣。
也聽不到歌聲。
隱約傳來了一個輕微的聲音。
「我開門了。」
僅此而已,沒有別的深意。
「……不行。」
她比我還容易感冒,光我知道的她就臥病在牀過兩次了。雖然也沒有到身體虛弱的地步,但我覺得她也並不強壯。我只是擔心她這樣的人沒法從浴室裏出來而已。
我敲了一下看不清另一側的門,叫了一聲「仙台同學」。
所以,我等待着回覆。
「那就好。」
「還爲什麼,這是我的臺詞吧?爲什麼要開門?沒有必要打開吧。」
「……因爲我想看。」
我用着仙台同學剛好能夠聽到的聲音對她說道,但沒有了回應。我只能聽見嘩啦嘩啦的熱水拍打浴缸的聲音。
仙台同學沒有說話。
明明她平時都沒有羞恥心。
明明她平時都不會害羞。
今天卻不肯回應我的話。
我催促地叫了她一聲,結果又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接着我便聽到了她的聲音。
「要是和我一起洗澡的話,就可以打開。」
一句無聊的話語傳入我的耳中,我輕輕踢了一下門。
「……我回房間了,在泡暈之前出來。」
「宮城小氣鬼。」
一個巨大的水聲傳來,然後浴室裏便安靜了下來。我把粘在門上的手扯了下來,把在地板上生根的腳拔了出來,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打開燈,從書架上拿起黑貓玩偶,放在枕邊。我把已經睡好的企鵝趕到牀邊,然後躺了下來。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將無法還回去的玩偶貼在了牆上。
「你要回仙台同學那兒去嗎?」
從隔壁房間來到我的房間的企鵝,待在我身邊變得越來越理所當然了,總感覺沒法還給她了。仙台同學也沒有催我還給她。
所以,放在我這兒或許沒問題,可是,說不定玩偶自己想回去。
「說話啊。」
企鵝不會說話。
這是當然的。
明天是白色情人節,但今天是平平無奇的一天。
如果反覆做這樣的事情,我會變得不正常。
三百六十五天中有個一天「想做」也沒關係,仙台同學也接受了。就算我覺得自己變成了和以往都不同的自己,那也只是今天一天而已。
我又摸了一下它的喙,猶豫着要不要親一下,然後把這個圓滾滾的傢伙向天花板扔了出去。
只是春假的一天而已。
所以,只要下定決心就好。
但是,我很不爽。
我把企鵝放在胸前,拍打她的頭。
吸氣,呼氣。
我捏了捏企鵝的喙。
雖然沒有必要把時間倒回到我一個人喫方便麪的時候,但我覺得,要是能回到還不知道在這個家的牀上看到的仙台同學的樣子的我就好了。
我把手從企鵝的喙上拿開。
「你不要和仙台同學一樣都不說話啊。」
算不上很容易想起來,很容易記住的日子,也無法成爲什麼紀念日,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天,所以沒關係。
我看着它那副腦袋空空的表情。
把想看她,想觸碰她,想被她觸碰,這些朦朧的情感,和仙台同學交給我的企鵝一起還給她,我就再也不會想做那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