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97 仙台同學不在身邊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112 字
「宮城同學,這就夠了嗎?」
坐在對面的朝倉同學說出了意料之中的話,看向了我已經空空如也的小碗。
裏面原本裝着的是烏冬麪,相比起我平時喫的午飯來說,算得上是「輕食」了。所以她問我夠不夠也是情理之中。
「夠了。應該說,我飽了。」
我看着朝倉同學喫的炸雞排套餐說道。
「減肥?」
說完,朝倉同學喫了一大口飯。
「不是不是。」
我揮着手糾正她錯誤的認知。
「是感冒還沒好嗎?」
坐在斜前方,喫着蛋包飯的舞香停了下來,直勾勾地看着我。即便是在喧囂的午餐時間,她的聲音也能聽出來是在關心我,讓我都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我選擇小份烏冬麪作爲午餐的理由,並不是舞香所擔心的那樣。
而是一個更加傻瓜的理由。
「沒事。我只是早飯喫太多了。」
我對她們倆說出了正確的答案。
之前的感冒我好得很快。
快到晚上就能喫泡麪的程度。
然而,那之後不久我又開始發燒了,所以被愛操心的仙台同學照顧了。而她的照顧是一個相當大的問題,即便是我感冒已經治好,恢復了健康的現在,還在持續着。
具體來說就是,我被要求每一餐都喫仙台同學認爲的「有營養的東西」。今天早上她也做了大碗炒青菜啊,雞蛋湯之類的看起來就不像是早飯的量的飯菜,所以我喫多了。
拜她所賜,到了中午我的肚子都不怎麼餓,胃裏只剩下了喫一小份烏冬麪就能填滿的空間了。
平時我不會有這種想法,所以我覺得我不可能這麼說過。
不,要是隻有一句倒還好。
我對朝倉同學的話回答了一聲「嗯」。
「那,你能給我做飯嗎?」
也許。
說完,舞香喫了一口蛋包飯。
「不過,我也可能只會帶速食食品。我沒做過粥。宇都宮同學會做嗎?」
「簡單點的話。」
那段含糊不清的記憶,無論怎麼回憶也找不到正確的答案。所以,我無法想起我那時候對仙台同學說了什麼。
「粥呢?」
「不小心就。」
被問到的舞香立刻回答了句「不會」,然後朝倉同學笑着說了句「我就知道」。她們繼續喫着飯,炸雞排套餐逐漸減少,蛋包飯也逐漸減少。
「我要是生病了,要不也請仙台同學過來吧。」
想接吻,我沒有這麼說過。
然而,僅僅只有「說了」的記憶,內容卻想不起來。我本以爲是仙台同學出現在了我的夢裏,所以我只是和夢裏的她說話,但似乎並不是這樣。那時候的仙台同學心情很好,我應該是對現實中的她說了什麼。
舞香的聲音從斜前方傳來,朝倉同學也說了句「生病的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人就不妙了」表示贊同。
然後。
可是,要問我說了什麼,記憶就會立刻淡化、模糊、溶解、消失。考慮到她當時心情不錯,我應該是沒說什麼不好的話,但這也不是什麼好事。會讓仙台同學心情好的事情,對我來說肯定沒有那麼簡單,只可能是說了一句多餘的話。
感冒發燒的時候,不希望只有自己一人。
找去看企鵝的地方什麼的,頭髮沒擦乾什麼的,都沒有專門說出來的必要。感冒的理由並不重要,就算是仙台同學也不知道確切的理由。
「感覺志緒理幫不上忙誒。」
而且雖然舞香不知道,但仙台同學是屬於我的,不是能借給其他人的。
舞香輕聲說道,然後還加了一句,感覺會給我做好喫的。
仙台同學去舞香家,給舞香做飯什麼的絕對不行。仙台同學只要照顧我就好了,不需要去照顧舞香。
「不小心,是看手機看着看着,沒蓋好被子就睡着了嗎?」
「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給不想喫白粥的我做了菜粥的仙台同學,一直陪在感冒的我身邊。
「這樣會感冒的。應該說,所以你才感冒的。」
「這種時候,一般來說你不是應該叫我嗎?」
就算舞香說不行,也沒有辦法,因爲速食粥肯定比我做的要好喫。再說了,可不能小看速食食品,有很多都比要花時間做的東西好喫。
兩個人比一個人更好。
美味的飯只爲我一個人做就夠了,就算是讓人喫不下午飯程度的早飯也只爲我一個人做就夠了。
雖然和高中的時候不同,現在舞香的朋友中也包含了仙台同學,但去照顧生病的舞香的朋友不是仙台同學,而一定是我。
仙台同學肯定不會告訴我。
想這件事是徒勞的,但我還是想去想。然而,充斥着噪音的學校食堂並不是適合思考的地方。
仙台同學給感冒的我做了即使沒有食慾,也會覺得很好喫的東西。
記憶中,我好像叫了她葉月。
——即使是我意識朦朦朧朧的時候也是。
雖然她們的觀點是正確的,但一個人的時候我沒有感冒過,也沒有因爲發燒而臥牀不起過。我肯定不會意識到自己感冒了,也不會去量體溫。
但是,這話並不好玩。
「好吧,不過,志緒理就算感冒了也有仙台同學在,也很放心吧。」
舞香說出了一個仙台同學應該會做,但我不會做的東西的名字。
舞香說的話是事實。
兩句、三句,說不定我還說了更多。
好像還對她說了什麼。
我也肯定想不起來。
「這不是不行嗎。」
這句話沒錯。
「有食慾就好。不過話說回來,志緒理會感冒還是真是少見。」
「……我帶速食食品過來。」
「我肯定能幫上忙的。」
我的思緒則離開了學生食堂,飄向了與我們不在同一所大學的仙台同學。
不安靜的這裏,和因爲感冒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的世界完全不同。大學這個聚集了很多人而創造出來的世界,對我來說刺激太強了。我明明已經恢復了健康,但只要待在這種地方,我就會想回到只存在仙台同學那溫柔的聲音的家中。
「宮城同學去嗎?」
和舞香聊下個月要上映的一部電影聊得火熱的朝倉同學叫到我的名字,我回復了一句「嗯——,我不太確定」。雖然我對電影也感興趣,但比起電影,我還有一個必須先遵守的約定。
總之先把回覆往後推一推,然後我一邊附和着舞香和朝倉同學的話,一邊喝着已經變溫了的水。我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拿出來一看,發現是仙台同學發的信息,寫着『我和澪喫完飯再回去,會稍微晚一點』,我差點嘆了口氣。
她還發了條消息,補充了要晚一點的理由,說是對澪小姐黃金週的補償,但我並不知道是黃金週的什麼補償。
連休結束的大學真的一點也不好。
連休要是從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如果沒有連休,就不會有什麼連休結束,也就不會有什麼連休中的補償了。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詛咒着連休,而她們倆也喫完了飯。
下午上完課後,朝倉同學因爲有事和我告別後,我就去了舞香打工的地方。
我一個人點了橙汁和薯條,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店裏相當擁擠,十分嘈雜。
我想回家,但今天這麼早回去沒有意義。
無聊,無聊,無聊。
就像我和舞香去玩一樣,仙台同學也和澪小姐去玩了。僅此而已,但我卻覺得比平時更加無聊。
因爲感冒,仙台同學比以往都更加靠近我,所以仙台同學不在的時間變得更讓我無法忍受。
我不想意識到這一點。
我希望它就像已經坐習慣了的電車車窗上映出的景色一樣,被埋沒在每一天的理所當然之中。
廣告板變了,老舊的建築物被拆掉,忽然間意識到這些不同時,那些理所當然就會變得不存在,讓人一直看着那些變化。仙台同學不在這裏讓現在的我很在意,所以我的思緒全都飄向了她。
我抓起我並不想喫的薯條。
「你好。」
是我以前見過,但可以的話,我不想再見到的人。
我聽到了一個不知道是對誰說的聲音,但這家店還沒有擁擠到要拼桌的地步。
我想喫仙台同學做的東西。
讓人有些畏懼的氣質。
一個人很無聊。
有很多雙腳在動,人流攢動中,有一雙顏色鮮豔的鞋子來到了我旁邊。
「答對了。你還記得,真是太好了。」
「……能登小姐。」
我一口吃掉抓起的薯條,然後喝了口橙汁。
說完,能登小姐臉上浮現出親切的笑容。
我嘆了口氣,垂下視線。
「好了,宮城醬。來猜謎吧。我是誰?」
一位我沒說可以拼桌,卻擅自和我拼桌的女性,對我投以了微笑。
「可以拼個桌嗎?」
估計是這種情況。
地板和人們的腳映入眼簾。
因爲覺得只點個飲料就佔個座位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點了份薯條,但它對今天的我來說一點也不好喫。
我如此想到,然後又抓起了一根薯條,結果有個人坐在了我面前。
在和朋友開玩笑吧。
一頭烏黑的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