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18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4824 字
我在門口脫掉了外套。
我先進入房間打開了空調,而跟在我後面的仙台同學解開了襯衫上的第二顆紐扣。但她並沒有脫掉上衣。
我看着仙台同學鬆開的領帶。
她在電梯裏時半句話也沒說。在走廊的時候也一聲不吭地走着,現在也沉默着。也許是因爲她的表情看起來和平常一樣平靜,稍微和平常有些不一樣的小事都讓我感到心神不寧。
仙台同學坐在了牀前的老地方。
「我去端點什麼來。」
我走過去跟她打了聲招呼,手臂卻被她抓住了。
「等會再弄也行。比起這個,你要說的是什麼?」
她用力地拉着我的手臂,我只好坐在她旁邊。
「項鍊,拿來了嗎?」
「不是拿來,而是戴着的。」
仙台同學拉了拉釦子被解開的襯衫的領子。
她的領口微微張開,露出了銀色的鏈子。
如果我不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提出問題,平時的她總會發牢騷,但今天卻沒有。我沒有給她五千元,她卻老老實實地聽我的話,也許是因爲她知道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吧。
「這個,還給我。」
「爲什麼?」
「因爲命令的期限已經過了。」
我把項鍊給仙台同學的時候,我命令過她『在學校和家裏都要戴着』。那時候,我應該還告訴過她期限是『到畢業典禮爲止』。一直遵守着這個約定的仙台同學,不可能單單隻忘記了期限。
過期的命令,根本沒有必要遵守。
項鍊是我給她的,既然沒有作用了,那麼我覺得我有權回收它。
就是這個,仙台同學一邊說着,一邊從包裏拿出了一樣東西放在項鍊旁邊。
然後,她慢慢地摘下了項鍊。
「這個,一個人住太大了吧。」
「我和宮城。別住宿舍了,我們一起住吧。地方就在我們倆大學中間,就是上學可能得花點時間。」
「這是宮城房間的佈局,不給宮城看就沒有意義了。」
「啊,鑰匙的話,搬家的時候纔會收到。之後也會給宮城。」
說完,仙台同學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不行。爲什麼現在,會出現房間佈局的話題。」
「一個人住是太大了,但你不覺得,兩個人住正好合適嗎?」
「給。」
我不認爲仙台同學是一個人去找這個房子的。她應該是和父母一起去的,合同也應該是父母籤的。但是,仙台同學的父母不可能連我的那份錢都付。
另外還有廚房,餐廳和浴室,所以空間相當大。
「想讓我看的東西?」
我之前也見過幾次,但不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看到的。
紙上寫的東西,我並不是第一次看到。
仙台同學的語速有些快,不帶停地說着。
「作爲參考我想問一下,如果還給你會怎麼樣?」
我拿起了這個被幹脆地否定了裏面有信的信封,把它翻了過來。背面也什麼都沒寫,也沒有封口。這個既沒有用膠水也沒有貼貼紙的薄薄信封,很輕易就打開了,果然裏面有一張薄薄的紙。
一個平靜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信?」
仙台同學理所當然一般說道,我又看向她。
我向那個銀色的東西伸出手。但我的手還沒碰到東西,仙台同學就說了一聲「在此之前」。
我有很多話想說,但我從眼前的這張紙上得到的信息裏,舉出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還給你,你就要扔掉吧?不可惜嗎?」
「不是,你可以看看裏面。」
房間有兩個。
我看向那張畫着房間佈局的紙。
「仙台同學!我,我沒說要和你一起住,也沒拜託你幫我找房子。還有,房子籤合同的時候需要錢吧?我的那份,誰出的?」
「到此爲止是什麼意思?」
「從存錢罐裏拿出來的。」
「我有個東西想給你看,你稍等一下。」
這張不是信的紙,並不是信紙。
「我跟父母說了和宮城一起住。我家不怎麼在意這種事,他們說隨便我。」
「你和宇都宮去同一所大學的話,我們不是隨時都可以見面嗎?」
「房間佈局。」
雖然我全是疑問,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但總之先制止了說個不停的仙台同學。
「那不就行了。」
像是複印紙,被折成了四折。
我打開這張被折了兩次的紙一看,上面寫着我意料之外的東西。
「仙台同學,這個……是什麼?」
「對。」
「仙台同學。」
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問。
「我不會再和仙台同學見面了。」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仙台同學應該知道,我今天要說什麼,而且我們也約好了到畢業典禮爲止。雖然沒有約定過要把項鍊還給我,但這也不是什麼值得仙台同學抵抗的事情。扔掉這個像項圈一樣的東西,對仙台同學來說應該更好。
「和現在的房間比起來雖然小了點,但也很漂亮。」
「——兩個人?」
我催促一般伸出手。
項鍊被放在了桌上。
我能預料到仙台同學接下來要說什麼。
「從一開始,我們不就約好了到畢業典禮爲止嗎?就算隨時都能見面,也不見面,把項鍊還給我。」
「宮城啊,真是小氣。」
「這個一看就知道了。」
「沒什麼可惜的,還給我。」
「項鍊扔掉,我和仙台同學也到此爲止。」
仙台同學的表情很平靜,但她說的話卻亂七八糟的。她做過的事裏雖然有很多無法理解的,但這是其中最無法理解的行爲和話語。拜此所賜,我又看了一遍從信封裏拿出來的紙。
準確的說,放在桌上的東西是一個櫻花色的信封,正面什麼都沒有寫。看起來不是很厚,感覺很輕,裏面應該裝的是信紙之類的東西。
她還不肯放棄。
「存錢罐?」
仙台同學就像是第一次聽說一樣,問了我她應該知道的事情。
「仙台同學——」
「宮城給我的五千元。那些,我全都放進存錢罐裏了。」
「放進去。——你是說你沒有用過?」
我對給出去的錢沒有興趣。
我從沒數過我給了她多少錢,也沒問過她怎麼用的。我覺得怎麼用都是她的自由,而且我也以爲她一直在用。
「沒用使用的必要嘛。所以,我給父母了,說是宮城寄存在我這的。」
作爲命令的代價而給她的五千元,卻用在了我身上。
我沒想到仙台同學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一般來說,爲了不用的五千元來我家聽我的命令也太瘋狂了。真的太奇怪了。
「仙台同學,明明腦袋很好,卻是個笨蛋吧?」
我把畫着佈局的紙折成四折,放在桌子上。
「笨蛋就笨蛋吧,你選一個吧。」
「選什麼?」
其實不問我也知道,但我還是要問。
「吊墜和信封,隨你選吧。我會尊重你的選擇。如果宮城選吊墜,我就再也不會和宮城見面了。就算見面了也不會說話。今天就是最後一天見面」
「選信封的話?」
「宮城就和我一起住。」
仙台同學絕對不會做出選擇。
她總是準備好選項,然後讓我來選。
而且,每當她準備選項時,我的答案也是註定的。與我的想法無關,仙台同學會讓我做出選擇。
今天也是。
我設法擠出了聲音。
只要住進宿舍開始新生活,就不需要老想着仙台同學。就算不能馬上做到,就算要花時間,也最好習慣與仙台同學不同的生活方式。
「宿舍之類的地方,你不喜歡吧?」
「……就算不喜歡,也會想辦法的。」
接下來的四年,一直和仙台同學在一起也沒什麼好處。仙台同學很快就會適應新生活,大學開始後就會把我拋在腦後。
「選信封的話——」
我靜靜吸了口氣,再呼出。
儘管如此。
我討厭這樣。
「房子,你爲什麼擅自決定?」
我沒提我無視了仙台同學的聯繫的事,而是向她抱怨。
信封和吊墜,二選一。
仙台說着,聲音彷彿花瓣隨風飄落一樣。
說完,仙台同學把放在桌子上折成四折的紙收入信封。
我無法允許這種事。
仙台同學做一些奇怪的事讓事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比起勉強自己住宿舍,我覺得還是和我住更好。與其和其他人一起生活,不如和我一起。」
染成春天的顏色的信封,就如同真正的櫻花一樣美麗,像是仙台同學一樣。
我想知道,但我卻無法抬起視線。
「舞香呢?我該怎麼跟舞香說?」
仙台同學想讓我選信封。
右手更加用力。
我知道。
在我說出我的答案前,我要先問一下仙台同學。
我選了,仙台同學就會接受。
我用右手抓住左手手背。
但是,我討厭仙台同學和我不認識的人住在一起,我卻說不出口。
「這就由宮城自己決定了。那麼,信封和吊墜,選哪個?」
「我會找一個願意和我一起住的人,不用擔心。去了大學,應該能找到一個願意和我住的室友吧?」
儘管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問。
我看着櫻花色的信封。
「宮城,你不知道嗎?就算不是朋友,也是可以當室友的。」
這樣對彼此都更好。
「仙台同學,要和不是朋友,也什麼都不是的我一起住?」
如果我們不在一起,留在我身上的印記總有一天會消失。
「宮城也很隨便吧?宿舍住不下去的話,到那時纔會考慮其它的吧?」
不是朋友的我們,除了前同班同學什麼都不是。
「那樣也,太隨便了。」
就這樣用指甲用力抓着。
現在,仙台同學是怎樣的表情?
但是,我卻無法允許。
這樣一個毫無嚴肅之意的聲音卻擾亂着我的心絃。
仙台同學和一個我不認識的人住在一起。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和我不認識的人生活,而這一切我都無從得知,就這樣再也見不到仙台同學。
絕對,是這麼選更好。
答案我應該已經聽過了,但我的腦子已經處理不過來了,我想一遍又一遍地問她。
然而,我也找不到和仙台同學一起生活的理由。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很痛。
「爲什麼啊。因爲我覺得我不這樣做的話,宮城就再也不會見我了。還有,我是聯繫過你的。宮城你沒回而已。」
我覺得我沒法和別人一起生活。
會怎麼樣?
其中有些就是在仙台同學說要去找房子的時間。問我在幹什麼啊,讓我接電話之類的,都是這樣的內容,所以我全部無視了,如果我知道她是在找要和我一起住的房子的話,我一定會回覆她,而且我會阻止仙台同學。
環境變化的瞬間可以成爲一個分隔符,如果想和仙台同學分開,只有現在了。
我並不想住宿舍。
「可以啊。」
「我說過我要住宿舍。」
仙台同學和誰住都和我沒有關係,我沒有權利干涉。
去看電影之後,她聯繫過我幾次。
但是,要選的話我會選項鍊。
一直痛到胸口深處,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信封。……如果我不選,仙台同學怎麼辦。」
本來只是今天之後我們就不再見面這樣簡單的事情。
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仙台同學最好不要被我的存在所束縛,我也最好忘記仙台同學,適應新的生活。時至今日,這都只是一個小小的錯誤,只是長大後回想時會覺得爲什麼會做這麼愚蠢的事情的程度而已。我們的關係不會拖到大學。
然後,我抬起了無法從信封上離開的視線。
我該怎麼辦,纔不會後悔?
「宮城,決定吧。」
仙台同學催促一般說道。
我用手,從桌子上拿起項鍊。
仙台同學小聲嘆了口氣。
「轉過去。」
我對一直盯着我看的仙台同學說道,她默默地轉過身去。我解開項鍊的搭扣,然後掛在了仙台同學的脖子上。
銀色的鏈子回到了它應該在的地方,隱沒在頭髮裏。
我才並不是想和她當室友。
但是,不是朋友,也什麼都不是的我們,成爲與現在不同的什麼關係似乎並不是一件壞事。
我對着仙台同學的後背說道。
「——只有四年。只有四年的話,我可以和你做室友。」
明明我好不容易纔想解放仙台同學的,她卻專門準備了這個信封,事情纔會變成這樣。
仙台同學,真的是個笨蛋。
我撩起她一縷長髮,輕輕拉了拉。
「宮城。」
如果我鬆開她的頭髮,仙台同學就會轉過身來,所以我按住了她的頭,不讓她轉過來。
「你是說,要選信封?」
「要是選項鍊更好的話,我會選的。」
我儘可能用着和平時一樣的聲音說着,仙台同學抓住了我按着她的頭的手。
仙台同學輕輕笑了起來。
仙台同學說完,用力握了一下我被抓住的手,然後鬆開。我也只好聽她的話,鬆開了手,仙台同學轉過身來。然後,她又理所當然一般握住了我的手。
但是,只是四年左右的話。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我可以肯定,不要留級這種話是不合適的。
「手,鬆開。」
「宮城小氣鬼。」
只是這樣一段時間的話,和這樣的仙台同學一起度過也沒有關係。
「不行。」
差不多也翻了半年了,總之感謝各位的陪伴,特別是幫我指出過錯誤的朋友,十分感謝。
真的是,仙台同學只會說一些不需要的話。
我也回握了那隻緊緊相牽沒有分開的手。
大學篇開頭節奏會比較慢,不過我還沒重新看,具體也不太記得了,但大家比較期待的部分大概是在140多話,可以期待一下。
「宮城。想以四年爲界的話,你可要好好努力,不要留級哦。」
「仙台同學,真囉嗦。」
「以後我可以叫你志緒理嗎?」
這種時候,我想應該還有其它的話可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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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仙台同學只會說多餘的話。」
高中部分正式完結,接下來就進入大學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