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51 仙台同學選擇的距離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643 字
與以前相比,我們在公共空間度過的時間增加了。
正確的說,應該是我有意識地增加着和仙台同學在一起的時間。
從進入六月起就一直這樣。
「宮城,喫完了準備幹嘛?」
仙台同學用叉子卷着作爲晚餐的明太子意麪向我問道。
「我想喝點東西。」
「那,我去泡紅茶。」
自那之後,我變得難以進入仙台同學的房間。仙台同學也再沒說過來她房間。但她也不會立刻回房間,而是待在公共空間,所以爲了和仙台同學待在一起,在公共空間的時間就變長了。
我把意麪一圈圈卷在叉子上,喫掉最後的一口。
我並不想太多地改變在這裏的生活。
我想繼續這樣和仙台同學一起生活,也想繼續做她的室友。
如果要實現這個願望,就不能一直躲着她。只要我們呆在一起,多多少少能接近原來的我們。而且,雖然待在仙台同學旁邊我的內心就無法平靜,但是和她分開也沒法平靜,所以只能和她呆在一起。
「碗,我來洗吧。」
我看到仙台同學的盤子也空了,便站了起來。
「謝謝。交給你了。」
我打開水龍頭,把兩人份的盤子放了下去。
如果能像流水一樣嘩啦嘩啦把星期天發生的事情沖走就好了,但我不覺得我和仙台同學之間的事情能這麼簡單地衝走。那天的事情,我越是想忘記,就會越深刻地意識到。
仙台同學碰了什麼地方,用着什麼樣的聲音在我耳畔輕語。
記憶開始甦醒。
因爲過去仙台同學曾無數次觸碰我,親吻我,她的手的觸感也好,嘴脣的觸感也好,都能輕易地回想起來。
「九月二十五日。」
一個溼潤的東西壓在手指的第一關節上。
我喝了一口紅茶,然後看向坐在對面的仙台同學。
「那,我去泡紅茶。」
要淡化我們之間的尷尬,唯一的辦法就是假裝無事發生過。所以,仙台同學像平時一樣對待我,但是又與以往不同,有時候我會感受到一種距離感,這讓我很在意。
「仙台同學,你生日是什麼時候?好像是八月吧?」
仙台同學與以往相同的同時,又有着明顯不同的地方的原因。
說完,仙台同學站了起來。
我還清楚地記得,去年暑假我問到她家裏的事情時,她的心情變差了。現在她好像也沒有和家人保持聯繫。雖然我不想插嘴她的家庭環境,但我很在意。
如果人們都像星座占卜說的那樣,那就只有十二種性格了。血型只有四種,用來占卜那就變成只有四種人了。
「我只相信好的一面。」
如果有想知道的事,我應該用語言說出來。
我和仙台同學在一起很久了,但我甚至連她的生日都不知道。雖然不是什麼大事,可我覺得,只要能知道有關仙台同學的事情,說不定就能知道我真正想知道的事情的冰山一角。
「是啊。突然問這個幹嘛?」
「仙台同學,原來會相信占卜啊。」
看來今天她並不打算吻一下就結束了。
沒事的。
我把洗好的碗一個個收拾好。
比起嘴脣更能感受到熱度的舌頭緊緊貼着我的手指,向着第二關節移動。溼漉漉的舌頭的觸感和星期天的記憶聯繫在了一起。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然後喝了一口紅茶。
「我就是在想快要到了,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候。」
「這樣啊。聽說天秤座的人很擅長社交欸……」
我洗完晚餐用過的所有東西后,坐在椅子上。
盤子變得乾淨了,鍋也變乾淨了。
仙台同學的聲音傳入耳中,一個馬克杯被放在了我的面前。
過去做過無數次的事情,現在不用下命令,仙台同學也會擅自去做而已。
之所以我不去問仙台同學的家人的事情,是因爲當她反問我同樣的問題時,我也沒法不回答。生日可以回答,但我也不太想談論我的家庭。
「我差不多該回房間了。」
「什麼?」
「仙台同學,洗完了。」
我無法用語言形容這種不同是什麼,但我想知道這種不同。但是,如果去問,恐怕會觸及到那天的事情。
能早一點恢復原樣就好了。
我看着仙台同學,想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我總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之後我們就一直聊着一些有的沒的東西,馬克杯也變成空的了。她又給我倒了一杯,再過了一會兒,我站了起來。
「沒什麼。我只是在思考擅長社交的意思。」
我放下馬克杯說道,這時仙台同學走到了我的面前。
仙台同學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點事沒關係。
「謝謝。」
「宮城。」
她用着柔和的聲音叫住我,抓住我的手。
「天秤座。」
喝什麼喫什麼都不重要。
「二十五號是處女座來着?還是天秤座?」
坐在這個地方纔有意義。
怎麼想我都和社交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占卜什麼的都太隨意了。
我用了一個我至今都不知道的問題代替了我真正想問的問題,然後問了出口。
也許,她也在努力保持不變。
這我知道,但我難以問出口,所以只能看着她。
雖然我一直都沒告訴她,但今天我會老實回答。
也許是因爲我允許過她一次,自那之後,每次喫完晚飯回房間的時候,她都會吻我的手。有時她只是用嘴脣碰一碰,有時也會舔我的手指和手背。不管是哪一種觸碰方式,我都沒有說過以後可以一直這麼做。但我也沒有理由不讓她這樣,所以只好隨她喜歡了。
「八月二十三日。八月底,也算不上快到了。宮城呢?」
她的表情和昨天,前天,前前天都一樣。
然後,把嘴脣貼在我的指尖。
一直以來她明明都是毫無顧忌地接近我,現在卻不靠近我。
「久等啦。」
能看出來的東西是有限的。
星期天的事情已是過去之事了。
並不是每頓飯之後都會喝紅茶。有時候喝橙汁,有時候喝麥茶。昨天還喫了冰淇淋。菜單也時不時會變化。
如果可以不用回答仙台同學的提問,比起生日我更想問她家人的事情。
仙台同學也是,即使沒有我這麼在意,但她也在意着星期天的事情。如果我們一直不能釋懷,就沒法作爲室友度過這四年了。
沒關係。
在第一關節和第二關節之間,伴隨着輕輕的聲音被她親吻。
舌尖又碰到了我的手指。
我感覺我的手比仙台同學的體溫還要熱了,於是我拉了一下她的劉海。
「已經結束了。」
我如此說道,仙台同學便吻了一下手背,然後抬起了頭。
這種時候,我總能感到和仙台同學有一種距離感。
從這裏逃走,最開始拉開距離的人是我。
在我自己縮短這段距離之前,仙台同學就來接近我了。這次我試着增加在一起的時間,看看能不能縮短我製造出的距離,但我並不知道我的做法是否正確。有時我也覺得,我反而在做一些讓距離變得更遠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的仙台同學,不會只是親吻一下手就結束的。在奇怪的地方停下,與以往不一樣,讓我十分在意。如果她想像以前一樣,那麼這種時候也像以前一樣就好。
我覺得從舞香家回來之後,仙台同學就有些拐彎抹角。
我轉身背對仙台同學,回到房間。
我站在放在書架上的黑貓前,盯着自己的手看。
被仙台同學觸碰並不會有什麼改變。
它只是我的手。
我把嘴脣貼在手指上。
和仙台同學觸碰的時候感覺不一樣。
我從鱷魚的背上抽了一張紙巾。然後,我擦了擦手指,躺在了牀上。